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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思辨 ; 我 也 在 每 次 的 夢 中 重聚 之後 , 反覆 咀嚼 夢境 跟 現實 人生 , 哪 個 才 是 真相 ? 我 越來越 願意 相信 : 眼前 一切 我們 為 之 歡喜 、 為 之 悲傷 的 得失 成敗 , 都 只 是 一 場 南柯夢 ; 因此 , 他 向 我 再三 保證 他 「 真的 」 回來 了 , 也 並非 虛言 。 蘇東坡 的 〈 江城子 〉 記 夜夢 亡 妻 , 說到 他 在 夢 中 與 亡故 十 年 的 妻子 相遇 時 ; 「 相顧 無言 , 唯有 淚 千 行 。 」 那 是 歷劫 歸來 , 夫妻 相對 , 一切 盡 在 不 言 中 的 唯一 反應 吧 ! 如今 我 獨自 在 人生 道 上 掙扎 前行 , 在 最 沮喪 的 時候 , 仰望 遼遠 的 星空 , 知道 他 還 在 某 處 注視 著 我 ; 儘管 無聲 無形 , 我們 之間 仍 有 更 深密 的 生命 交融 , 超越 現世 夫妻 的 情誼 , 讓 感情 轉化成 生生世世 莫 逆 於 心 的 刎頸之交 , 可以 攜手 共 看 一 場 又 一 場 人生 風景 , 再 相遇 時 縱 有 千 行 淚 , 也 是 相濡以沫 , 我 的 悲傷 就 不 是 無期徒刑 了 。 她 的 苦 只有 枕頭 知道 先祖母 年輕 喪偶 , 她 在世 的 最後 幾 年 , 有 幾 次 輕描淡寫 的 跟 我 談到 那 段 生活 的 辛苦 和 艱難 。 她 說 : 「 我 的 苦 只有 枕頭 知道 。 」 在 日據 時代 那樣 一 個 貧瘠 的 客家 山村 裡 , 祖母 嫁作 過繼 之 子 的 繼室 , 已經 是 處處 為難 了 ; 更何況 婚後 沒 幾 年 , 我 的 祖父 就 因 病 過世 , 留下 一 雙 嗷嗷待哺 的 兒女 。 在 那 個 靠 幾 片 橘子園 過日子 的 山野 村莊 , 我 的 祖母 幾乎 是 找 不 到 其他 生路 的 , 可是 她 卻 大膽 的 做 起 生意 來 。 從 煮 仙草 賣給 日本 駐軍 , 到 組成 採收團 , 去 包攬 各 地 的 橘子園 採收 工作 。 等到 有 些 積蓄 的 時候 , 她 開始 一點 一點 的 到 鎮 上 買 土地 , 讓 我們 成為 村 裡 第一 個 「 脫離 」 山村 的 人家 。 她 的 力排眾議 , 堅持 讓 我 父親 和 姑姑 繼續 升學 , 讓 反對 她 的 人 也 紛紛 起 而 效尤 ; 後來 她 更 不顧 全 村 的 抵制 , 讓 我 姑姑 嫁給 「 阿山仔 」 ( 外省人 ) 。 印象 中 , 我 沒 見 過 祖母 掉 過 一 滴 淚 , 她 始終 這麼 開朗 堅定 , 是 我 心目中 的 強者 。 最 難得 的 是 她 永遠 熱忱 助人 , 身邊 的 人 都 受到 她 的 照顧 。 比方說 , 她 一生 都 把 我 父親 生身 母親 的 娘家 親戚 , 當成 自己 的 兄弟 , 直到 現在 , 他們 還 對 她 感念 不已 ; 她 住 在 台北 的 時候 , 出遠門 的 鄰居 託 她 看 房子 , 她 就 順便 幫 人家 大掃除 , 把 別人 家 裡 清理 得 窗明几淨 。 她 勇於 學習 , 為了 讀 佛經 , 晚年 開始 學 認字 寫字 ; 她 也 富於 想像 和 創造 , 在 不 識字 的 情況 下 , 她 有 一 本 妙趣 橫輯 三 … ……… … 她 的 苦 只 有 枕頭 知道 生 的 電話 通訊錄 。 旭昇 就 常常 讚歎 : 「 阿婆 是 全 世界 最 可愛 的 老人 ! 」 這樣 一 個 可愛 的 老人 , 卻 藏 著 一 大 段 的 傷心 , 而 那 傷心 , 竟 沒有 幾 個 人 懂得 或 曾經 關心 的 。 當然 , 不管 有 沒 有 人 懂得 或 關心 , 祖母 還是 靠 自己 的 努力 , 跳脫 不幸 的 陰影 , 成就 圓滿 的 一生 ; 然而 , 有 多少 境遇 坎坷 的 女性 也 能 這樣 呢 ? 三八 節 , 所有 的 女性 主義 者 都 大聲 疾呼 , 愛情 是 騙人 的 迷障 。 而 我 卻 要 為 愛情 而 死 。 星星 星星 , 我 不 想 爭辯 、 不 想 抗拒 , 我 只是 筋疲力竭 。 絕 好 的 三月 天 , 傍晚 有 淡淡 煙靄 , 杜鵑 開 了 , 櫻花 如 夢 , 走到 北投 國中 的 坡道 上 , 突然 想 你 會 在 家門口 等 我 。 這 一 想 , 我 就 不 知道 自己 跨 在 哪 一生 哪 一 世 ; 不 知道 過去 是 夢 或 當下 是 夢 。 我 要 熬到 什麼 時候 ? 心臟病 或 癌症 何時 降臨 ? 悲傷 為什麼 不能 致死 ? 不能 自殺 , 自殺 就 見 不 到 你 。 昨夜 夢見 你 了 , 兩 段 的 夢 , 你 回來 了 , 我們 急 著 趕 回家 要 聽 你 說 一切 ; 我 醒來 , 夢 斷 ; 再 夢 再 睡 ; 我們 在 計程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二) 車 上 說笑 , 比賽 誰 愛 得多 。 一直 沒 回到 家 。 ── 三月 九日 星期四 我 的 星星 , 你 從來 不 是 我 的 , 我 得到 的 只 是 自己 的 幻影 。 哈哈 ! 哈哈 ! 星星 , 你 聽 著 , 我 看開 了 想 透 了 , 我 的 付出 只 為 了 我 自己 安心 , 我 說 過 的 , 不 這麼 做 不能 安心 , 做 了 是 自己 傻 , 怨不得 人 的 , 是 不 是 ? 心 中 的 孤寂 和 絕望 無 處 排遣 , 星星 , 兩 日 晴暖 之後 , 今夜 又 瀟瀟 冷雨 。 你 若 還 有情 , 今夜 來 我 夢 中 好 嗎 ? ── 三月 十日 星期五 心思 飄蕩 , 寫完 的 日記 關機 之後 立刻 無蹤 無影 。 多麼 像 瞬間 消逝 的 生命 。 昨日 之 我 , 煙消雲散 , 死 了 又 死 ; 現在 當下 的 我 又 是 誰 ? 在 失去 你 之後 , 我 是 誰 ? 一 個 殘缺 的 失 了 魂 掉 了 魄 的 半 鬼 半 人 。 你 呢 ? 你 的 形體 沒 了 , 心魂 還 在 嗎 ? 或者 四 大 五 蘊 俱 消散 , 我 自以為 縱使 千 年 也 有期 的 等待 , 其實 是 自欺欺人 。 星星 , 心 還 疼 , 疼痛 就 在 ; 心 不 在 了 , 疼痛 也 跟 著 嗎 ? 你 疼 不 疼 ? 你 的 容貌 到 了 哪兒 ? 百 年 相尋 , 千 年 的 等待 , 是 無盡 的 癡 夢 嗎 ? ── 三月 十二日 星期天 因為 琴書 結婚 , 我 和 志強 回家 參加 婚禮 。 匆匆 來去 , 媽媽 總是 傷感 。 人生 的 無奈 隨處 都 是 , 我 怕 面對 , 又 不得不 面對 。 心 中 的 空虛 唯有 花草 能 安慰 , 我 便 瘋狂 也 似的 買 花 買 草 。 每 個 星期六 到 花市 採訪 , 認識 一 對 奇人 , 也 買 了 一 堆 花木 。 最近 著迷 杜鵑 和 桂花 , 星期六 買 了 一 棵 梅花 。 今天 從 家 裡 來 , 挖 了 一 大 袋 泥土 , 費 半 天 勁 料理 妥當 , 心情 好 很多 。 近來 每 天 起床 第一 件 事 , 就 是 看 花 。 看 它 發芽 、 含苞 , 都 有 說 不盡 的 驚喜 。 有 沒有 一 個 地方 可以 逃 ? 我 想 離群索居 , 很 久 不必 說 一 句 話 , 只 須 面對 自己 。 別人 看 我 說笑 , 就 以為 我 已經 忘記 疼痛 ; 然後 , 就 理所當然 的 跟 我 說 些 實際 的 生活 打算 。 我 很 厭煩 。 打算 什麼 ? 無非 叫 我 怎麼 買 房子 、 投資 理財 、 再 準備 找 個 合適 的 死 了 妻 輯 二 … 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二) 或 離 了 婚 的 男人 , 湊合湊合 嫁掉 。 哈哈 星星 , 你 不 說 了 嗎 ? 妳 反正 有 老公 的 人 了 , 擔心 什麼 ? 言 猶 在 耳 啊 星星 , 你 不 在 了 , 我 要 忙著 再 找 一 個 男人 了 是 嗎 ? 愛情 是 過眼雲煙 , 夫妻 只 是 同林鳥 , 大難 來 時 各自 飛 。 如今 你 棄 了 我 去 , 我 也 要 自尋 前程 , 才 叫做 「 識時務 者 為 俊傑 」 。 不然 尋死 尋活 的 老天 都 要 罰 。 哈哈 我 的 星星 , 造化 真 弄人 、 真 弄人 。 我 厭倦 這 一切 , 無時不刻 希望 自己 死掉 , 希望 自己 躲 在 一 個 沒有 別人 的 地方 , 只有 我 和 看 不 見 形體 的 你 。 ── 三月 十四日 星期 二十八日 有 紀念 獎學金 的 頒獎 典禮 , 要 我 說 點 什麼 。 說 什麼 呢 ? 想 你 會 說 什麼 ? 謝師宴 上 , 一 個 教 唐詩 的 老 教授 幫 你 看 手相 , 然後 說 : 勇敢 一點 , 別 害怕 。 你 一直 把 這 句 話 掛 在 心 上 , 而 心 裡 一直 是 害怕 的 , 我 知道 。 重新 細讀 你 的 日記 和 信件 , 才 看見 死亡 的 陰影 一直 纏繞 著 你 , 生命 看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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