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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 之後 , 媽媽 不 曾 踏入 店 裡 一 步 , 我們 兩 個 都 沒有 。 以後 會 怎樣 就 不 知道 了 。 我 和 蕾納雅 在 公車站 碰面 。 等 公車 來 了 , 我們 找到 兩 個 相連 的 空位 坐下來 。 車 開到 下 一 站 時 , 車 上 變 得 很 擠 , 有 些 小孩 站 在 走道 上 , 我 開始 有種 被 包圍 的 感覺 , 兩 隻 手 的 手心 變 得 又 溼 又 冷 , 接著 覺得 噁心 想 吐 。 最後 我 開始 覺得 頭暈 , 感覺 要 昏過去 了 。 我 低頭 彎下 身子 。 「 你 還好 嗎 ? 」 蕾納雅 問道 。 我 無法 回答 。 她 彎下 腰 , 附 在 我 耳 邊 說話 。 「 你 有沒有 吃 早餐 ? 」 她 輕聲 問道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來 , 」 她 說 , 伸手 探進 她 的 午餐袋 , 「 吃 這 個 。 」 她 遞給 我 一 顆 已經 剝皮 的 橘子 。 我 剝下 一 瓣 塞進 嘴 裡 , 咬 了 一 口 , 嘗到 汁液 的 甜味 。 感覺 好 多 了 。 我 撐 過 了 朝會 , 校長 在 朝會 上 歡迎 我們 這些 新生 ; 然後 又 撐 過 短短 的 導師 時間 , 撐 過 英文課 。 這 一 堂 課 我 和 蕾納雅 坐 在一起 , 她 一直 看 著 我 , 臉 上 帶 著 擔心 的 微笑 。 有 一 次 , 她 伸手 過來 摸摸 我 的 手 , 發現 我 的 手 不停 地 顫抖 。 我 是 直到 這 一 刻 , 才 知道 自己 的 手 抖 個 不停 。 英文課 結束 後 , 剩下 我 自己 一 個 人 。 我 努力 想 找到 三一四 教室 , 要 去 上 幾何學 的 課 , 卻 怎麼 也 找 不 到 。 我 開始 覺得 害怕 。 我 可以 聽見 自己 每 一 次 的 心跳 , 但 似乎 喘 不 過 氣 , 於是 呼吸 得 愈來愈 用力 、 愈來愈 快 , 拚命 想 讓 我 的 肺 得到 一點 空氣 ; 可是 沒用 , 完全 沒用 。 走廊 上 有 一群群 學生 邊 嘻笑 邊 講話 地 朝 我 走來 , 我 心想 , 他們 其中 一 人 可能 就 是 殺死 我 爸爸 的 毒蟲 。 沒有 證據 指出 殺人 兇手 是 毒蟲 或 學生 , 但 我 深信不疑 。 我 好 想 跑開 , 好 想 跑 得 離 學校 愈 遠 愈 好 , 可是 我 動不了 , 沒辦法 跨出 雙腳 , 也 沒辦法 呼吸 。 隨後 我 昏 了 過去 , 只 聽見 頭 撞到 地板 「 咚 」 的 一 聲 。 後來 有 人 告訴 我 , 是 兩 個 女生 和 一 個 男生 幫忙 送 我 去 保健室 。 護士 推測 我 的 情況 是 「 高中 開學 第一 天 恐慌症 」 。 「 不 是 那樣 。 」 我 躺 在 暫時 休息 的 行軍床 上 , 試圖 解釋 自己 的 情況 。 我 注意到 自己 的 腰帶 鬆開 了 , 愛迪達 球鞋 則 整整齊齊 地 放 在 床 底下 。 「 不然 是 怎樣 ? 」 護士 問道 。 她 很 漂亮 , 黑髮 仔細 紮 在 腦 後 , 眼珠 是 灰色 的 。 她 說話 有點 口音 , 一 開始 我 聽 不 出來 , 過 一會兒 才 想起 那 是 奧克拉荷馬州 的 腔調 , 因為 我 媽媽 有 個 朋友 奧戴莉 是 從 塔爾薩市 來 的 , 她 說話 的 口音 就 是 那樣 。 「 長大 很 難過 喔 。 」 護士 說 。 她 說話 的 樣子 那麼 天真 , 害 我 好 想 笑 。 「 很多 人 還 沒有 準備好 離開 爸 媽 的 懷抱 。 」 「 不 是 這樣 , 」 我 說 : 「 你 不 懂 。 」 她 露出 微笑 。 「 噢 , 我 覺得 我 懂 。 」 她 瀏覽 著 我 的 健康 紀錄表 , 那 是 校醫 在 六月 底 填寫 的 , 然後 唸出來 : 「 沒有 心臟 問題 , 沒有 糖尿病 , 沒有 嚴重 疼痛 病史 , 也 不 曾 暈厥 , 生理期 正常 。 嗯 … … 完全 沒有 醫療 方面 的 問題 。 」 她 又 對 我 微笑 , 闔上 資料夾 , 走到 房間 另 一 頭 把 資料夾 放回 檔案櫃 , 接著 拿 了 一 杯 水 和 兩 顆 白色 藥丸 回來 。 她 把 那些 藥 遞過來 , 說 : 「 來 , 把 它 吞下去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? 」 我 疑惑 地 問 。 「 阿斯匹靈 。 」 「 我 又 沒有 頭痛 。 」 「 頭 上 腫 了 個 大 包 還 不 痛 ? 」 「 不會 痛 , 」 我 說 : 「 除非 去 摸 它 。 」 「 就算 是 這樣 … … 」 她 說 : 「 還是 吃下去 吧 。 」 我 看得出來 , 她 打算 站 在 旁邊 盯 著 我 把 阿斯匹靈 吞下去 。 換成 是 我 , 可能 也 會 這樣 做 。 於是 我 坐起 身子 , 吞 了 藥 。 「 這樣 才 是 好 女孩 。 」 她 說 著 , 拉 了 張 椅子 到 床 邊 坐下 , 把 制服 拉起來 蓋過 膝蓋 , 然後 傾 身 對 我 說 : 「 戴維 , 是 不 是 好朋友 來 了 ?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她 看 了 我 一會兒 。 真 希望 她 趕快 走開 。 今天 是 開學 第一 天 , 難道 她 沒有 別的 事 可 做 ? 我 滿心 狐疑 。 接著 她 說 : 「 你 嗑 藥 嗎 ? 」 我 沒有 回答 。 她 的 問題 冒犯 到 我 了 。 「 絕對 不會 列入 紀錄 , 」 她 說 : 「 只有 我們 兩 個 知道 。 」 「 沒有 , 」 我 對 她 說 : 「 我 沒有 嗑 藥 。 」 「 你 昨天 晚上 沒有 嗨 一下 嗎 ? 」 「 沒有 , 我 沒有 。 」 「 有 喝 酒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你 有沒有 可能 懷孕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連 一點點 可能 都 沒有 ? 」 「 連 那樣 的 可能 都 沒有 。 」 我 說 。 這時 , 一 個 男生 走進 保健室 大喊 : 「 護士 … … 我 的 耳朵 超 痛 的 。 」 護士 把 圍繞 在 我 床 邊 的 白色 簾子 拉上 , 讓 我 保有 隱私 。 我 聽見 她 對 那 個 男生 說 , 吃 兩 顆 阿斯匹靈 可能 會 有用 。 我 閉上 雙眼 , 漸漸 沉入 夢鄉 。 開學 第二 天 , 去 吃 午餐 的 路 上 , 我 又 昏倒 了 。 蕾納雅 和 我 在一起 , 她 把 我 送到 保健室 。 「 又 來 了 ? 」 護士 說 , 對 我 發出 嘖嘖 不滿 聲 , 「 我們 該 拿 你 怎麼辦 呢 ? 」 開學 第三 天 又 來 一 次 時 , 護士 說 : 「 戴維 , 你 知道 嗎 ? 我 覺得 你 應該 去 看醫生 。 」 於是 , 媽媽 帶 我 去 佛斯特 醫師 的 診所 。 他 聽 我 描述 過去 幾 天 的 狀況 , 很 快 做 了 些 檢查 , 然後 請 我 穿好 衣服 , 回到 他 的 診療室 。 媽媽 和 佛斯特 醫師 都 在 那裡 等 我 。 醫師 的 桌 上 有 一 張 他 太太 和 兩 個 兒子 小時候 的 照片 , 現在 那 兩 個 男孩 都 比 我 大 了 。 他 在 我 的 病歷表 上 寫 了 些 東西 , 然後 抬頭 對 我 說 : 「 戴維 , 你 是 換氣 過度 。 你 知道 這 是 什麼 意思 嗎 ? 」 「 我 以為 只是 頭暈 昏倒 。 」 「 這 和 頭暈 昏倒 不 一樣 , 」 佛斯特 醫師 解釋 : 「 這 是 你 的 呼吸 方式 造成 的 。 」 「 我 會 那樣 呼吸 , 是 因為 覺得 自己 好像 不能 呼吸 了 。 我 覺得 好像 完全 吸 不 到 空氣 。 」 「 沒 錯 , 是 這樣 的 … … 」 佛斯特 醫師 說 : 「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可能 換氣 過度 , 潛水夫 會 這樣 , 短跑 選手 在 比賽 之前 也 會 。 一 股 大量 的 氧氣 送到 腦部 , 會 讓 你 覺得 頭昏眼花 。 」 「 我 為什麼 會 那樣 ? 」 「 焦慮 。 你 經歷 了 太多 事情 。 」 他 看 著 我 媽 , 她 不斷 扭開 錢包 的 釦夾 又 按上 , 每 次 她 這樣 做 , 就 會 聽到 「 喀噠 」 一 聲 。 除了 那 個 聲音 之外 , 整 間 診療室 非常 安靜 。 「 新 學校 … … 家人 發生 的 悲劇 , 」 佛斯特 醫師 繼續 說 : 「 一下子 有 太多 事情 要 應付 。 」 我 心想 , 他 把 新 學校 放 在 悲劇 之前 , 還 真 有意思 。 「 當然 啦 , 解決 這 個 狀況 最 好 的 辦法 , 就 是 面對 它 。 」 他 揉揉 眼睛 。 「 我 來 告訴 你 該 怎麼 做 。 」 他 說 : 「 再 試 一 個 星期 看看 。 如果 你 覺得 快要 開始 換氣 過度 , 就 對 自己 說話 。 對 自己 說 , 你 覺得 好 焦慮 , 而 你 絕對 有 權利 感到 焦慮 。 然後 叫 自己 放鬆 , 呼吸 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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