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覺 很 奇怪 。 妳 還 住在 地下室 嗎 ？ 」 「 勉強 待 著 ， 我 實在 負擔不起 ， 我 想 我 非 搬 不可 了 。 」 「 那 真的 是 一 個 時代 的 結束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想 的確 是 那樣 。 」 麗莎 點燃 香菸 ， 把 煙 吹到 遠離 她們 的 地方 。 「 湯姆 還好 嗎 ？ 」 她 說 ， 「 還 有 山姆 呢 ？ 」 「 他 很 好 。 湯姆 現在 會 走路 了 。 」 「 妳 有 照片 嗎 ？ 」 凱特 拿出 手機 ， 找出 幾 張 最近 的 照片 ， 麗莎 湊上前 去 看 。 「 他 看起來 是 個 討人喜歡 的 寶貝 。 」 「 他 的確 是 ， 有時候 。 」 「 漢娜 還好 嗎 ？ 」 麗莎 輕聲 問 。 「 我 想 她 過 得 還 不錯 ， 據 我 所 知 他們 仍 在 分居 中 。 我 晚點 會 和 她 見面 ， 到時候 我 想 會 知道 更多 的 消息 。 」 麗莎 點 了 點頭 ， 轉身 望 向 街道 。 「 我 不會 特地 為 自己 辯解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她們 頭頂 上方 傳來 火車 的 隆隆聲 、 剎車 的 尖銳 聲響 ， 還 有 火車 開門 時 的 嘶嘶聲 。 「 說來 奇怪 ， 」 麗莎 轉回來 說 。 「 我 最近 一直 想到 那 次 試鏡 的 事 。 那 部 電影 ， 妳 還 記得 嗎 ？ 在 我們 去 希臘 之前 ？ 」 凱特 的 胃 揪緊 。 「 記得 。 」 「 我 怎麼 也 無法 原諒 妳 。 我 想 ， 從 那 之後 我 就 有點 恨 妳 吧 ， 恨 妳 沒有 及時 告訴 我 。 」 「 麗莎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不 ， 」 她 舉起 手 來 。 「 先 讓 我 說完 。 我 知道 妳 有 自己 的 說法 ， 我 只是 想 說 ， 最近 我 開始 明白 ， 我 能夠 做到 我 以前 無法 想像 的 事 。 我 想 說 的 是 ， 不管 那時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我 原諒 妳 了 。 我 希望 妳 一切 都 好 。 」 凱特 張嘴 想 為 自己 辯護 ， 之後 又 閉起來 。 「 謝謝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那 對 我 來說 意義 重大 。 」 上方 傳來 哐啷聲 ， 火車 駛離 了 車站 ， 開 往 利物浦街 ， 或者 北方 ， 或是 城市 最 遠處 。 「 莎拉 生病 了 ， 」 麗莎 說 ， 「 她 得 了 癌症 。 」 「 噢 ， 天哪 ， 」 凱特 說 ， 「 到 什麼 程度 了 ？ 」 「 第四 期 。 」 凱特 放下 杯子 。 「 聽到 這 個 消息 我 非常 難過 ， 小麗 。 」 麗莎 舉起 雙手 摸 一下 頭髮 又 放下來 。 「 嗯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這 情況 有點 糟糕 。 」 「 她 正在 接受 治療 嗎 ？ 」 「 她 拒絕 了 。 」 凱特 等待 麗莎 繼續 說 。 「 我 有點 欽佩 她 這麼 做 ， 」 麗莎 說 ， 「 但是 我 也 很 火大 ， 我 的 意思 是 ， 我 真是 他媽的 氣死 了 。 」 凱特 點點頭 。 「 還 有 … … 」 麗莎 抬起 頭 來 。 「 我 知道 妳 跟 妳 媽 經歷 過 這些 ， 我 想 問 妳 可能 會 遇到 什麼 情況 ？ 」 § __UNDEF__ 一直 到 六點 她 得 去 漢娜 家 為止 ， 這 整 個 下午 都 屬於 她 自己 ， __UNDEF__ 因此 她 閒逛 到 書店 ， 為 湯姆 找 了 一 本 圖畫書 。 熟食店 外面 的 座位 仍然 客滿 。 坐 在 那裡 的 每 個 人 似乎 都 非常 年輕 ， 她 在 裡頭 排隊 買 沙拉 的 時候 觀察 他們 ， 這些 年輕人 身穿 夏裝 ， 扭扭捏捏 地 坐 著 ， 一 副 準備好 接受 拍照 的 模樣 ， 喝 著 檸檬水 與 澳式 白 咖啡 ， 主演 他們 自己 的 人生 電影 。 這 就 是 你 二十四 、 二十五 歲 時 會 做 的 事 ， 只 從 外 向 內 看 自己 。 她 買 了 沙拉帶 去 公園 ， 坐 在 舊 房子 後面 那 棵 老 樹 下 吃 ， 然後 躺 在 斑駁 的 陽光 下 。 五點 四十五分 時 ， 她 往回 走到 漢娜 的 公寓 。 漢娜 按 蜂鳴器 讓 她 進去 ， 她 爬上 三 層 金屬 樓梯 ， 她 的 朋友 在 樓梯 頂端 等 著 她 。 漢娜 看起來 氣色 很 好 ， 皮膚 晒黑 了 ， 穿 了 件 短袖 連身裙 ， 頭髮 長 了 一點 。 凱特 不 知道 自己 期待 什麼 ， 或許 是 些微 殘留 的 悲傷 ， 但是 光線 照射 在 桌 上 的 花 上面 ， 讓 這 公寓 感覺 迷人 舒適 。 漢娜 泡 了 茶 ， 她們 端到 外面 露臺 上 ， 在 落日 的 餘暉 中 喝 茶 。 「 妳 看起來 氣色 很 不錯 ， 」 凱特 說 ， 「 實際 上 過 得 怎麼樣 ？ 」 「 我 一直 在 游泳 ， 」 漢娜 說 ， 「 每 天 早上 ， 這 很 有用 。 那 妳 呢 ？ 妳 和 山姆 還好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還 不錯 吧 ， 很 好 。 」 「 那 就 好 。 」 「 我 收到 海絲特 的 信 了 。 」 凱特 說 。 「 誰 ？ 」 「 海絲特 ， 牛津 大學 的 朋友 。 我 寫信 問 她 露西 的 地址 ， 前 一陣子 ， 冬天 的 時候 。 她 回信 了 ， 寄給 我 露西 的 聯絡 方式 。 」 「 噢 ， 天啊 ， 凱特 ， 真的 嗎 ？ 」 凱特 望 著 外面 ， 太陽 如今 落在 樹林 間 。 她 想起 收到 那 封 電子 郵件 後 的 日子 ── 信 寫好 、 毀棄 、 再 重寫 。 然後 在 初夏 的 某 天 早晨 ， 她 醒來 替 湯姆 穿好 衣服 ， 把 他 送到 愛麗絲 家 ， 在 晨光 中 騎 自行車 去 上班 時 ， 她 突然 明白 了 ， 或者 說 了解 了 自己 其實 一直 以來 都 知道 的 事實 。 寫信 不會 獲得 什麼 ， 反而 會 失去 很多 東西 。 「 到 最後 ， 」 她 輕輕 地 說 ， 「 我 沒有 和 她 聯繫 。 」 她 聽見 漢娜 呼 一 口 氣 。 「 那 很 好 。 」 她 轉向 漢娜 。 「 但是 ， 我 的確 見到 了 麗莎 。 」 「 麗莎 ？ 」 凱特 看見 朋友 臉 上 瞬間 浮現 的 震驚 。 「 我們 今天 下午 見 了 面 。 」 「 談論 我 嗎 ？ 」 「 事實 上 沒有 ， 不 算 有 ， 不過 她 有 問起 妳 。 她 看起來 和 以前 不 一樣 了 ， 令 人 難過 。 我們 談到 了 莎拉 。 」 「 莎拉 ， 為什麼 談到 莎拉 ？ 」 「 她 快 死 了 ， 得 了 癌症 。 麗莎 要求 和 我 見面 ， 想 問 我 那 方面 的 事 ， 可能 會 有 什麼 情況 。 」 「 噢 ， 」 漢娜 說 ， 「 莎拉 ？ 噢 ， 不會 吧 。 」 她 沉默 了 許久 ， 然後 俯身 向 前 把 臉 埋 在 雙手 中 。 「 小娜 … … 」 凱特 把 手 放 在 漢娜 的 胳臂 上 ， 擔心 她 戳破 了 漢娜 脆弱 的 幸福 泡泡 ， 可是 漢娜 再度 抬起 頭 來 時 卻 出人意料 地 容光煥發 。 「 我 懷孕 了 。 」 她 聲音 很 輕 地 說 。 「 什麼 ？ 」 漢娜 大笑 著 用 雙手 摀住 臉 。 「 噢 ， 我 的 天 啊 ， 」 凱特 說 ， 「 是 誰 ── ？ 」 「 納森 ， 他 來 公寓 拿 些 東西 。 事情 發生 得 很 快 ， 非常 快 。 」 她 搖搖頭 。 「 那 段 時間 ， 然後 … … 」 她 比 個 兩 手 手心 向 上 的 手勢 ， 凱特 看見 她 臉 上 仍 有 驚喜 的 表情 。 「 他 曉得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妳 打算 告訴 他 嗎 ？ 」 「 嗯 ， 不 ， 我 不 知道 ， 還 不 曉得 。 」 「 小娜 ， 妳 必須 告訴 他 。 」 「 我 想要 等 一 等 ， 等 看 我 是否 能夠 成功 地 留住 孩子 ， 看 寶寶 是否 能 保住 。 」 「 妳 現在 幾 周 了 ？ 」 「 八 、 九 周 吧 ， 我 不 確定 。 我 預約 了 月底 去 照 超音波 。 」 凱特 看見 她 的 雙手 移動 到 腹部 ， 停 在 那裡 。 「 我 可以 去 嗎 ？ 」 「 去 照 超音波 ？ 」 「 對 ， 我 可以 陪 妳 去 嗎 ？ 」 凱特 伸手 過去 握住 朋友 的 手 。 麗莎 __UNDEF__ 有 人 建議 莎拉 最好 搬到 樓下 ， 到 房子 後面 的 那 間 舊 書房 ， 但是 她 拒絕 了 。 我 要 死 在 自己 的 床 上 ， 謝謝 。 蘿莉 搬 了 進來 ， 睡 在 莎拉 臥室 旁 、 面向 街道 的 那 間 房間 。 麗莎 與 蘿莉 自然而然 地 建立起 律動 的 模式 ； 她們 互相 關心 、 輪流 照看 莎拉 ， 一 個 人 陪 她 ， 另 一 個 人 就 煮飯 、 清掃 ， 或 睡覺 。 莎拉 出乎意料 地 是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