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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覺得 我 只 做錯 一 件 事 。 我 不 該 那樣 對 她 的 。 他 把 臉 埋 在 手掌 裡 , 無聲 地 哭 了 起來 。 17 心湖 反影 「 這 次 市議會 議長 的 賄選案 , 發展 至今 , 男 主角 議長 本人 還是 不 見 蹤影 , 電話 不 通 , 和 外界 完全 失去 聯繫 。 由於 屢 傳 不 到 , 檢察官 表示 , 不 排除 強制 將 議長 拘提 到案 說明 … … 」 火車站 的 候車 大廳 裡 , 小南 一手 拎 著 火車票 , 一手 拎 著 小 紅 魚 , 抬頭 盯 著 大 螢幕 裡 的 電視 新聞 , 看 著 電視 裡 爸爸 的 影像 , 看 著 爸爸 的 眼睛 。 爸爸 的 眼睛 最 深 的 地方 , 有 熟悉 的 光芒 。 小時候 , 在 鞦韆 上 , 仰起 頭 , 看 著 推 鞦韆 的 爸爸 , 爸 的 眼睛 裡 , 就 閃爍 著 這樣 的 光 , 好 像 陽光 一樣 。 小時候 , 爸 開 著 救火車 載 她 去 兜風 , 她 看 著 爸 的 笑臉 , 爸 眼睛 裡 就 閃爍 著 這樣 的 光 , 好 像 陽光 一樣 。 後來 , 爸 的 臉 燒傷 了 , 可是 眼睛 裡 的 光 還 沒有 熄滅 。 後來 , 爸爸 變 了 , 眼睛 裡 的 陽光 躲到 很 深 很 深 的 地方 。 除非 你 深深 地 看 著 他 , 否則 只 能 看到 空洞 的 眼神 。 後來 , 媽媽 也 變 了 , 變 得 像 籠子 裡 的 小鳥 , 又 憂鬱 , 又 害怕 。 後來 , 爸 媽 分開 以後 , 小南 以為 事情 不會 變 得 更 壞 了 。 她 卻 沒 發現 , 自己 也 變 了 。 小南 在 候車 大廳 的 椅子 上 坐 了 下來 , 感覺 現在 心 裡 暖洋洋 的 , 又 溫暖 , 又 平靜 , 原來 幫助 人 以後 是 這 種 感覺 。 她 從來 都 沒有 過 這 種 感覺 。 現在 這 時候 , 她 覺得 自己 的 心 好 像 一 片 平靜 的 湖水 , 什麼 都 可以 看 得 很 清楚 。 她 隱隱約約 覺得 , 有 一些 事情 , 她 必須 趁 這 個 機會 , 好好 想清楚 。 於是 她 仰 起 頭 , 閉起 眼睛 。 心湖 上 , 出現 乙諾 笑瞇瞇 的 臉孔 。 親愛的 ㄌ , 這 時候 , 我 就 會 放下 剛 「 抽 」 中 的 德文 西藏史 , 想 : 會不會 , 我們 有 些 人 , 正 是 那 永遠 遺失 的 鑰匙 的 鎖心 ? 訊息 醒來 時 , 一 夜 之間 氣溫 陡 降 了 二十 度 , 好像 我們 的 睡眠 降落 在 錯誤 的 海拔 上 , 連 天空 都 不 是 原來 的 天空 了 。 親愛 的 ㄌ , 我 喜歡 錯誤 的 這 個 清晨 。 一切 癥結 在於 空氣 。 它 有 著 奇異 的 處方 來 調配 季節 , 讓 人 一 聞 便 知 。 而 我 , 在 大腦 裡 必 有 一 塊 金色 的 印記 , 那 是 秋天 留給 孩提 的 疤痕 , 只要 清冷 的 氣流 拂 過 , 便 自動 把 所有 孤獨 的 歡愉 , 與 另 一 套 舒暢 的 呼吸 系統 聯結 在一起 。 而 , 偷偷地 , 把 秋天 的 情緒 壟斷 在 狂妄 的 自傳 裡 。 我 穿 著 單衣 , 來到 疏散 一 空 的 湖濱 , 莫名 地 得意 , 好 像 整 個 秋天 的 陰謀 , 我 也 堂皇 地 參與 。 中午 , 我 和 J 討論 「 意象 主義 詩選 」 的 翻譯 , 討論 H ‧ D 「 向晚 」 中 的 發音 是否 準確 掌握 了 光 、 影 的 節奏 。 然後 看到 落地窗 外 有 了 嶄新 、 蕭索 的 街景 , 一 種 自私 的 欣喜 不覺 從 靈魂 較 陳舊 的 部分 甦醒 。 風 刮 得 攤販 慌忙 收拾 他 的 玻璃 藝品 ; 閃綠 的 樹葉 急速 地 萎頓 ; 原先 晴朗 的 青空 因為 天穹 內外 氣溫 的 不一 而 充滿 霧氣 ; 我 和 情緒 低落 的 Y 遠遠 打 了 招呼 , 他 沉默 不 語 。 這樣 的 季節 是 屬於 較 少數 的 人 的 , 我 流利 地 思索 , 恣意地 感受 著 。 圖說 : 公共 高爾夫球場 上 的 楓葉 (一) 圖說 : 公共 高爾夫球場 上 的 楓葉 (二) 紅葉 通常 早 在 九月 底 , 便有 一 、 兩 顆 楓樹 得 了 急症 般 , 全 身 赤紅 , 閃亮 而 謝 。 這些 遺傳 著 癲癇 的 先知 病患 , 不幸 觸發 了 秋天 的 機簧 , 遭到 暗算 而 被 點燃 , 對 其他 健康 的 樹 來 說 , 是 十分 不祥 的 。 其實 , 所有 的 楓樹 , 到 秋天 後 都 有 這 巫師 般 異樣 的 氣質 ── 盛裝 、 自戀 、 充滿 預感 ── 又 好像 脫去 了 綠手套 , 這 才 現出 了 歡迎 的 , 鼓掌 的 手 來 。 當 陽光 穿過 它們 殘餘 的 色素 , 投下 血色 殷殷 的 樹蔭 , 每 個 路過 旗下 的 人 , 好像 誤闖進 光影 交纏 的 季節 舞台 , 彩色 燈光機 照射 在 內心 的 裡裡外外 , 一時之間 , 你 也 感覺到 自己 的 斑斕 、 透明 。 這 是 繽紛 的 疫病 。 不可思議 的 顏色 們 , 泉湧 、 滿溢 在 你 身邊 的 枝椏 上 。 停留 的 時間 那麼 短 , 姿色 那麼 豔麗 , 像 一隻隻 路過 的 鳳凰 , 以 尖喙 頂 著 、 琢磨 著 西風 , 然後 從 體 內 自焚 , 羽化為 遍 地 落葉 ── 他 那 孤高 的 靈魂 破 空 而 去 , 只 留下 曾 握 過 他 的 扼腕 的 手掌 … … 圖說 : 秋天 爬滿 車庫 門 圖說 : 市郊 公路 上 的 麥田 十月 M 的 房間 有 一 整 面 窗 , 窗戶 塗滿 了 繽紛 的 秋色 。 清晨 , 濃厚 的 霧氣 , 是 夜 的 那 一 頭 未 啟 的 紗簾 … … 這 次 回到 陌城 , 有 異樣 的 感受 ── 想 再 離開 … … 被 固定 的 住所 隔絕 在 無盡 、 煥發 的 秋色 之外 , 是 我 無奈 地 承受 的 浪費 。 無數 的 美景 在 你 缺席 時 迅速 生滅 ── 你 知道 它 沁心蝕骨 地 風華 過 , 但 無以 見證 ── 它們 之間 也 爭選 不 出 代表 , 讓 人們 可以 一 眼 看盡 、 一目了然 ── 就 這樣 , 你 找 不 出 它們 集會 的 所在 、 它們 的 染坊 、 或 巢穴 ── 而 你 依然 不 想 放過 任一 樹 火紅 ── 在 秋 的 盛宴 上 貪得無饜 , 是 注定 自貽 伊戚 的 , 所以 , 我 輕輕 擱下 筷子 … … 親愛的 ㄌ , 基本 上 秋天 並 不 適於 思索 ── 念頭 總 像 枯葉 一樣 多 , 但 沒有 一 片 可以 牢牢 扣住 枝椏 ; 冷冽 的 空氣 把 憊倦 的 靈魂 打掃 得 像 一 座 空曠 的 穀倉 ; 透藍 的 天空 不安 地 坐 在 停靠 的 單車 上 ; 深邃 自閉 的 湖 以 令 人 不適 的 風浪 拒絕 流連 的 遊人 ; 而 女子 們 被 凍紅 的 臉頰 , 我 屢屢 想 把 它們 夾進 書 裡 … … 秋天 是 不適 於 思索 的 ── 念頭 裡 的 齧齒 動物 , 正 忙著 過冬 ; 他們 在 記憶 的 缺口 張望 , 在 你 監視 的 廣場 匆匆 跑過 ── 這 似乎 就 是 你 和 你 的 思維 的 關係 ── 它們 確實 養 在 你 頭殼 內 的 叢林 裡 , 但 自由 出沒 、 不 受 控制 ; 你 不 知 他們 的 品種 、 數目 和 確切 的 地址 ; 常 見面 , 但 全 屬 偶然 … … 圖說 : 楓崖 公園 沙灘 孤樹 圖說 : 入侵 的 海鷗 圖說 : 墓園 裡 的 繽紛 秋色 十六日 昨日 一 天 的 雨 。 到 今天 , 窗沿 進 了 水 , 秋天 褪 了 色 。 我 戴 著 小 帽 到 雜貨店 買 信封 , 球鞋 很 快 濕 了 。 這時 R 正在 陽光 海岸 熙攘 的 都會 裡 攻讀 博士 , 以 明確 的 計畫 和 簡樸 的 家居 生活 , 一步步 欺近 她 承諾 自己 的 理想 。 我 沒 在 約定 的 時間 打電話 給 她 ── 因為 一 種 時時 入侵 的 倦怠 ── 但 我 曾 想 了 她 一會 。 和 ㄓ 一樣 , R 對 我 有 過 巨大 的 眷顧 與 期待 。 然後 , 以 最 清淡 的 口吻 和 迅速 的 撤退 , 她們 適切 地 掩蓋 了 甚至 還 未 成形 的 挫敗 。 她們 總是 自尊 、 坦然 而 安分 地 生活 , 毫不 猶豫 地 長大 , 毫不 眷戀 地 脫離 慘綠 年華 , 毫無 怨尤 地 擔負 現實 、 繁瑣 的 責任 ── 那 果決 、 鮮明 的 蛻變 幾 使 我 相信 , 這樣 便是 成長 唯一 的 途徑 了 。 至少 , 是 最 健康 、 正常 的 途徑 。 我 一度 自負 於 成為 他們 未 成形 的 挫折 。 但 當 年輕 的 氣焰 消沉 , 又 不禁 惋惜 起 那 被 虛擲 的 善意 。 只是 , 親愛的 ㄌ , 這樣 的 感喟 , 此時 徒然 暴露 了 我 「 入不敷出 」 的 心態 。 R 仍 像 往昔 , 嫻熟 地 打點 、 照顧 我 的 問題 , 平靜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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