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恣意地 感受 著 。 圖說 : 公共 高爾夫球場 上 的 楓葉 (一) 圖說 : 公共 高爾夫球場 上 的 楓葉 (二) 紅葉 通常 早 在 九月 底 , 便有 一 、 兩 顆 楓樹 得 了 急症 般 , 全 身 赤紅 , 閃亮 而 謝 。 這些 遺傳 著 癲癇 的 先知 病患 , 不幸 觸發 了 秋天 的 機簧 , 遭到 暗算 而 被 點燃 , 對 其他 健康 的 樹 來 說 , 是 十分 不祥 的 。 其實 , 所有 的 楓樹 , 到 秋天 後 都 有 這 巫師 般 異樣 的 氣質 ── 盛裝 、 自戀 、 充滿 預感 ── 又 好像 脫去 了 綠手套 , 這 才 現出 了 歡迎 的 , 鼓掌 的 手 來 。 當 陽光 穿過 它們 殘餘 的 色素 , 投下 血色 殷殷 的 樹蔭 , 每 個 路過 旗下 的 人 , 好像 誤闖進 光影 交纏 的 季節 舞台 , 彩色 燈光機 照射 在 內心 的 裡裡外外 , 一時之間 , 你 也 感覺到 自己 的 斑斕 、 透明 。 這 是 繽紛 的 疫病 。 不可思議 的 顏色 們 , 泉湧 、 滿溢 在 你 身邊 的 枝椏 上 。 停留 的 時間 那麼 短 , 姿色 那麼 豔麗 , 像 一隻隻 路過 的 鳳凰 , 以 尖喙 頂 著 、 琢磨 著 西風 , 然後 從 體 內 自焚 , 羽化為 遍 地 落葉 ── 他 那 孤高 的 靈魂 破 空 而 去 , 只 留下 曾 握 過 他 的 扼腕 的 手掌 … … 圖說 : 秋天 爬滿 車庫 門 圖說 : 市郊 公路 上 的 麥田 十月 M 的 房間 有 一 整 面 窗 , 窗戶 塗滿 了 繽紛 的 秋色 。 清晨 , 濃厚 的 霧氣 , 是 夜 的 那 一 頭 未 啟 的 紗簾 … … 這 次 回到 陌城 , 有 異樣 的 感受 ── 想 再 離開 … … 被 固定 的 住所 隔絕 在 無盡 、 煥發 的 秋色 之外 , 是 我 無奈 地 承受 的 浪費 。 無數 的 美景 在 你 缺席 時 迅速 生滅 ── 你 知道 它 沁心蝕骨 地 風華 過 , 但 無以 見證 ── 它們 之間 也 爭選 不 出 代表 , 讓 人們 可以 一 眼 看盡 、 一目了然 ── 就 這樣 , 你 找 不 出 它們 集會 的 所在 、 它們 的 染坊 、 或 巢穴 ── 而 你 依然 不 想 放過 任一 樹 火紅 ── 在 秋 的 盛宴 上 貪得無饜 , 是 注定 自貽 伊戚 的 , 所以 , 我 輕輕 擱下 筷子 … … 親愛的 ㄌ , 基本 上 秋天 並 不 適於 思索 ── 念頭 總 像 枯葉 一樣 多 , 但 沒有 一 片 可以 牢牢 扣住 枝椏 ; 冷冽 的 空氣 把 憊倦 的 靈魂 打掃 得 像 一 座 空曠 的 穀倉 ; 透藍 的 天空 不安 地 坐 在 停靠 的 單車 上 ; 深邃 自閉 的 湖 以 令 人 不適 的 風浪 拒絕 流連 的 遊人 ; 而 女子 們 被 凍紅 的 臉頰 , 我 屢屢 想 把 它們 夾進 書 裡 … … 秋天 是 不適 於 思索 的 ── 念頭 裡 的 齧齒 動物 , 正 忙著 過冬 ; 他們 在 記憶 的 缺口 張望 , 在 你 監視 的 廣場 匆匆 跑過 ── 這 似乎 就 是 你 和 你 的 思維 的 關係 ── 它們 確實 養 在 你 頭殼 內 的 叢林 裡 , 但 自由 出沒 、 不 受 控制 ; 你 不 知 他們 的 品種 、 數目 和 確切 的 地址 ; 常 見面 , 但 全 屬 偶然 … … 圖說 : 楓崖 公園 沙灘 孤樹 圖說 : 入侵 的 海鷗 圖說 : 墓園 裡 的 繽紛 秋色 十六日 昨日 一 天 的 雨 。 到 今天 , 窗沿 進 了 水 , 秋天 褪 了 色 。 我 戴 著 小 帽 到 雜貨店 買 信封 , 球鞋 很 快 濕 了 。 這時 R 正在 陽光 海岸 熙攘 的 都會 裡 攻讀 博士 , 以 明確 的 計畫 和 簡樸 的 家居 生活 , 一步步 欺近 她 承諾 自己 的 理想 。 我 沒 在 約定 的 時間 打電話 給 她 ── 因為 一 種 時時 入侵 的 倦怠 ── 但 我 曾 想 了 她 一會 。 和 ㄓ 一樣 , R 對 我 有 過 巨大 的 眷顧 與 期待 。 然後 , 以 最 清淡 的 口吻 和 迅速 的 撤退 , 她們 適切 地 掩蓋 了 甚至 還 未 成形 的 挫敗 。 她們 總是 自尊 、 坦然 而 安分 地 生活 , 毫不 猶豫 地 長大 , 毫不 眷戀 地 脫離 慘綠 年華 , 毫無 怨尤 地 擔負 現實 、 繁瑣 的 責任 ── 那 果決 、 鮮明 的 蛻變 幾 使 我 相信 , 這樣 便是 成長 唯一 的 途徑 了 。 至少 , 是 最 健康 、 正常 的 途徑 。 我 一度 自負 於 成為 他們 未 成形 的 挫折 。 但 當 年輕 的 氣焰 消沉 , 又 不禁 惋惜 起 那 被 虛擲 的 善意 。 只是 , 親愛的 ㄌ , 這樣 的 感喟 , 此時 徒然 暴露 了 我 「 入不敷出 」 的 心態 。 R 仍 像 往昔 , 嫻熟 地 打點 、 照顧 我 的 問題 , 平靜 而 不 洩露 一 絲 訊息 。 也 沒有 多餘 的 話題 。 有 一陣子 , 他們 格格不入 的 善意 使 我 在 受挫 時 , 更 感 孤獨 ; 另 一陣子 , 他們 使 我 感受到 理性 、 克己 的 人 持久 的 溫情 ; 也 有 一陣子 , 因為 自知 不 屬於 他們 那 一 群 , 使 我 增添 莫名 的 寂寞 。 芝城 雨 我們 在 雨 裡 開 了 兩 個 多 小時 的 車 , 為了 在 西勞倫斯路 幫 Tiger __UNDEF__ 買 占星學 的 書 。 在 同 一 封 信 上 , 他 似乎 還 提到 我 新作 裡 陳舊 的 訊息 。 撐 著 傘 站 在 靜謐 的 午街 上 , 五○○三號 , 就 如 我 所 想像 , 那樣 不尋常 的 書店 , 必定 坐落 在 偏遠 沒落 的 地段 。 且 正 如 最 文學 的 結局 ── 它 已 遷離 許久 。 來到 雨 中 的 鬧區 , 雲層 像 失去 控制 的 潑墨 , 浸罩 著 摩天樓 的 上 半 截 ── 透過 這些 森嚴 巨柱 的 探測 , 我 驚訝 發現 雲層 的 欺近 是 如此 具體 ── 只要 乘 電梯 , 甚至 用力 吸氣 便 可 企及 … … 在 另 一 家 侷促 的 書店 , 我 翻開 一本本 畫冊 , 娓娓 向 她 講述 中國 …… S 是 有 著 巨大 友情 的 人 , 這 使 她 得 辛勤 地 面臨 或 逃避 街踵而來 的 困境 。 我 屢屢 被 她 的 盛情 感動 、 但 緊接著 奇異 的 不滿 。 「 不滿 」 使 我 對 自己 感到 不滿 。 鬧區 的 雨 是 迷人 而 冷酷 的 ── 親愛的 ㄌ── 那些 華麗 的 建築 與 商店 , 並 不 輕易 為 別的 靈魂 開啟 。 我們 被 忽視 著 , 似乎 這樣 , 我們 成功 地 抗拒 了 這 繁縟 文明 的 階級 光榮 與 誘惑 。 而 和 雨 的 觀點 漸 趨 一致 。 在 雨 裡 和 S 比肩 , 我 感到 稀有 的 溫暖 。 因為 她 洋溢 著 純潔 的 人才 具有 的 勇敢 。 圖說 : 葉 落 知 多少 創作 一 夜 之間 , 像 剛 過完 慶典 而 拆下 所有 裝飾 牌樓 , 秋天 的 光彩 盡 撤 。 樹架 裸立 , 枯葉 在 疾雨 後 的 街 上 鑲滿 一 地 。 是 的 , 昨夜 夢境 裡 , 我 依稀 感到 閃電 像 尾聲 的 煙火 , 照進 窗 內 , 照見 你 在 夢 中 對 我 說 : 「 悲 哉 , 秋 之為 氣 也 … … 」 親愛的 ㄌ…… 。 今晨 , 我 裹 著 微 溫 的 暖意 和 尚未 暖車 的 身軀 , 來到 暗潮洶湧 的 「 夢的塔 」 , 專心 的 晨跑 者 跑過 眼前 , 而 時間 是 過 得 這麼 快 … … 。 今天 , 我 的 日常 生活 打 了 烊 , 窗簾 緊閉 , 思維 半 掩 , 我 把 管樂 唱片 的 聲音 放到 最 小 , 緊緊 讀 著 「 光 之 書 」 。 希望 經過 那 片 被 踩 得 斑駁 的 記憶 之 路 , 清點 一些 幾乎 連同 「 不快 」 被 忘卻 的 「 歡愉 」 。 教育 制度 落後 , 但 知識分子 的 餘威 猶 存 ; 傳統 習性 牽絆 著 更 大 的 改革 , 也 偶爾 阻止 更 大 的 過失 。 很 現代 , 又 很 中國 , 更 重要 的 , 它 獨一無二 。 我 喜歡 那樣 吵吵鬧鬧 的 場所 , 暴發 、 健康 並 隱含 著 國人 漸漸 甦醒 的 介入 與 關注 ── 如果 , 再 加 點 充實 智識 的 耐性 … … 我 想念 起 島 的 北面 , 那 座 俗囂 的 城市 。 雖然 , 回到 那邊 , 不會 回到 當時 的 一切 。 在 充滿 隱憂 而 又 重 利 的 時代 , 朋友 總是 勇於 離散 跟 改變 的 。 那些 改變 的 人 , 使 我 有 著 閉塞 的 寂寞 ; 那些 沒 改變 的 人 , 使 我 有 著 漂泊 的 寂寞 。 圖說 : 我 的 窗簾 親愛的 ㄌ 「 你 看 我 的 眼睛 正 忙碌 地 調動 那些 雲彩 … … 」 風 肆意 地 颳 , 烏雲 紛紛 解 纜 , 那 是 十 年 前 我 寫給 自己 的 詩句 。 現在 , 這兒 的 天空 晴 得 讓 人 的 視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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