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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弟 舉辦 婚禮 , 檳城 的 歷史 飯店 裡 , 整 個 家族 的 男人 女人 都 歡樂 地 喝開 了 , 女人 多半 還 清醒 , 男人 就是 一個個 被 扛 回家 , 鬍子哥 「 歐耶 」 到 天亮 。 這 天 , 是 結婚 第十 年 , 除夕 前 一 晚 , 俗稱 小年夜 。 鬍子哥 的 七 匹 狼 死黨 固定 要 聚會 , 這 是 從 年輕 就 有 的 慣例 , 每 年 兄弟 們 的 過年 儀式 。 不 敢 說 我 完全 理解 兄弟情 , 但是 我 有 閨密 。 閨密 , 是 苦海 無邊 人生 中 的 燈塔 。 女人 不能 沒有 閨密 。 同樣 的 , 男人 絕不 能 少 了 死黨 。 死黨 跟 朋友 的 等級 截然不同 。 朋友 會 在 你 跌倒 的 時候 問 : 「 你 還好 嗎 ? 」 可是 死黨 會 在 旁邊 哈哈哈 大笑 說 : 「 你 白痴 喔 ! 」 那 晚 , 鬍子哥 特別 乖巧 , 極 有 效率 地 幫 小孩 洗完 澡 , 笑嘻嘻 說 一 聲 : 「 老婆 拜拜 囉 ! 」 人 就 溜 了 。 毫無 遮攔 的 喜形於色 。 這 一 去 , 就 沒 了 音訊 。 莫約 凌晨 四點 , 他 被 扛回來 。 「 嫂子 , 拍 謝 拍 謝 , 真的 沒有 喝 很多 , 不 知道 他 怎麼 醉成 這樣 , 躺 在 我 家 沙發 上 一直 歐 耶 , 吵 得 大家 都 沒辦法 聊天 … … 拍 謝 啦 ! 交給 妳 啊 , 我 再 去 送 另 一 個 。 」 七 匹 狼 裡 的 老 狼 , 一路 要 護送 兩 位 醉漢 , 鬍子哥 是 其中 之 一 。 他 沒 說錯 , 真的 很 吵 , 躺 回 家 裡 的 沙發 上 , 還是 一直 歐耶 , 把 小妞 跟 婆婆 都 吵醒 了 。 「 你 去 客房 睡 , 不要 在 客廳 , 吵死 了 。 」 我 戳戳 他 。 「 歐 耶 ! 」 「 爸爸 , 齁 , 你 幹麼 一直 歐耶 啦 ! 」 小妞 很 生氣 , 竟然 用 腳 踹 她 爸 ! 「 歐 ~~ 耶 ~~ 」 他 繼續 不知死活 地 歐耶 。 該 拿 這麼 混 球 怎麼辦 好 ? 他 一 昏睡 , 就 睡 到 隔天 , 除夕 當天 。 我們 很 早 就 約好 , 除夕 當天 一大早 要 去 上引 水產 , 採買 新鮮 的 海鮮 、 肉品 , 晚上 要 煮 一 鍋 澎湃 火鍋 。 為 了 怕 人潮 , 我 計畫 八點 一 開門 就 要 進去 , 但 現在 已經 九點 了 , 還是 叫 不 醒 。 「 你 忘記 你 要 載 我 去 上引 水產 嗎 ? 我 還 在 濱江 市場 訂 了 一 隻 全 雞 , 我 跟 老闆 說 我 九點 會 去 拿 雞 耶 , 你 快點 起來 啦 !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繼續 昏迷 。 「 這 隻 雞 是 我 媽 指定 要 的 喔 , 我 要是 沒 買到 , 我 會 死 得 很 慘 , 整 個 過年 都 不用 活 了 , 你 快點 起來 啦 ! 」 我 用力 拉 他 。 他 起來 了 , 搖搖擺擺 從 客廳 沙發 , 一路 晃 走到 房間 , 我 以為 他 要 去 梳洗 , 結果 他 砰 一 聲 倒 在 床 上 , 打呼 。 簡直 要 抓狂 , 靠 男人 一點 用 都 沒有 。 雞販 老闆 要是 把 我 訂 的 雞 賣給 別人 , 老媽 怪罪 下來 , 我 豈不是 小命 休 矣 ? 我 決定 自己 出發 , 騎 腳踏車 轉 捷運 , 再 轉 計程車 , 抵達 目的地 。 已經 十點 多 了 , 上引 水產 外面 排隊 的 人 多 到 令 人 咋舌 , 估計 一 小時 也 進 不 去 。 我 調整 計畫 , 決定 在 濱江 市場 好好 採買 。 於是 , 我 買 了 一 隻 活 龍蝦 、 一 隻 活 旭蟹 、 一 隻 全 雞 、 八 隻 大 草蝦 、 兩 隻 小卷 、 金針菇 、 雪白菇 、 松茸菇 、 洋菇 、 芹菜 、 三星蔥 、 蛤蜊 、 馬蹄條 、 蝦捲 、 蟹 味 棒 、 三 盒 牛豬 火鍋 肉片 、 半 斤 雪花 牛肉片 。 買到 我 已經 完全 提 不 動 了 , 才 甘心 罷休 。 我 故意 坐 計程車 轉 捷運 回去 , 希望 他 到 捷運站 載 我 , 好歹 出 點 力 , 讓 我 消消氣 。 但 即使 我 已經 提早 幾 站 告訴 他 , 我 快 到 了 , 他 還是 慢吞吞 , 讓 我 足足 等 了 二十 分鐘 , 整 夜 被 「 歐耶 」 吵 得 沒 睡好 , 又 累 又 餓 , 萬念俱灰 , 坐 在 捷運站 外面 的 階梯 上 , 眼淚 不 爭氣 掉下來 。 滿腹 委屈 , 明明 是 全 家 人 的 過年 , 為什麼 所有 採買 的 事情 都 落在 女人 的 頭 上 ? 我 紅腫 的 一 雙 手 , 拎 的 是 一 大 家子 的 食材 。 這 個 混球 腦 中 的 「 過年 」 , 只 有 死黨 , 其他 的 家庭 聚會 , 他 只 需要 負責 「 出席 」 。 男人 的 歲月 靜好 , 是 因為 有 一 個 女人 在 為 他 負重 前行 。 鬍子哥 車子 一 到 , 看見 我 竟然 坐 在 地板 上 哭 , 他 嚇 得 臉 都 白 了 , 好聲好氣 : 「 好了 , 先 上車 啦 ! 」 「 我 不要 ! 」 甩開 他 的 手 , 吼 著 : 「 我 昏 了 頭 才 嫁給 你 ! 」 他 把 菜 都 拿上 車 , 我 就是 不 上車 , 一路 氣呼呼 去 星巴克 , 點 了 杯 咖啡 , 選 了 一 塊 熱量 最 高 的 蛋糕 , 準備 甜死 自己 , 都 怪 自己 沒 搞清楚 婚姻 是 怎麼 回 事 就 結 了 婚 。 沒 多久 , 鬍子哥 傳來 一 張 照片 , 是 洗 得 乾乾淨淨 、 切 得 整整齊齊 的 龍蝦 。 「 我 自己 上網 看 影片 學 的 。 」 他 傳 訊息 。 「 喔 。 」 這 是 來 邀功 了 ? 「 妳 要 回來 了 嗎 ? 」 「 我 回去 幹麼 ? 回去 只是 一 大 堆 事情 等 我 做 。 」 我 賭氣 輸入 。 「 不會 啦 ! 婆婆 已經 在 廚房 幫忙 。 」 他 回 。 蛤 ? 婆婆 已經 在 忙 了 ? 嚇 得 我 從 椅子 上 彈跳 下來 , 火速 喝完 咖啡 。 這 點 鬍子哥 真 要 感謝 婆婆 , 跟 婆婆 一起 住 的 好處 是 , 我 想 擺 個 架子 , 也 擺不了 太 久 。 我 揉揉 哭紅腫 的 眼 , 回家 準備 除夕 大餐 , 哥哥 、 嫂嫂 、 老媽 、 叔叔 都 來 了 , 我 跟 鬍子哥 「 假裝 和好 」 度過 一 家 其樂融融 的 除夕夜 。 過年 期間 , 本來 想 找 個 時間 跟 他 好好 「 促膝長談 」 , 奈何 我 生病 了 , 奄奄一息 躺 在 床 上 , 動 也 動不了 , 鬍子哥 為 我 枕好 枕頭 , 裝好 熱水袋 , 蓋 棉被 , 開 暖爐 , 準備 點心 , 做足 一切 溫暖 ( 賠罪 ? ) 的 舉動 。 「 我們 現在 還是 假裝 和好 。 」 我 嘴硬 地 說 。 「 真的 和好 啦 ! 」 「 我 還 沒 消氣 。 」 「 妳 不能 生氣 , 妳 生氣 我 會 心疼 耶 ! 」 哼 , 噁心 巴 啦 。 「 誰 叫 你 這麼 過分 , 你 以為 你 十八 歲 ? 還 敢 這樣 喝 ! 」 完全 忘 了 我們 要 白頭到老 ! 「 我 這 次 有 嚇到 , 年紀 真的 大 了 。 下 次 不會 了 。 」 他 一 臉 懺悔 。 「 嗯 。 」 這 還 差不多 。 「 妳 看 妳 現在 病懨懨 的 , 就是 需要 一 個 老公 來 照顧 妳 呀 。 」 繼續 朝 我 撒 糖 。 「 如果 我 以後 又 老 又 病 怎麼辦 ? 」 我 不免 擔憂 。 「 買賣 不成 仁義 在 嘛 ! 我 還是 會 照顧 妳 啊 ! 」 「 誰 跟 你 買賣 啊 ! 」 在 胡說 什麼 ? 「 我 是 說 , 不管 怎麼樣 我 都 會 照顧 妳 。 我 比 妳 壯 啊 ! 妳 生病 就 要 壯 man 來 照顧 呀 ! 」 結婚 十 年 要 知道 , 鬧彆扭 的 時候 , 對方 還 願意 給 妳 臺階 下 , 已經 要 感恩 。 有 樓梯 下 就 要 趕快 下 , 不要 還 想 等 電梯 。 我們 就 這樣 , 從 「 假裝 和好 」 變成 「 真的 和好 」 。 隔 了 一 星期 , 年假 也 過 了 , 有 個 早晨 , 我們 在 咖啡廳 一起 吃 早餐 。 「 好 奇怪 , 不 知道 那 時候 幹麼 那麼 生氣 。 」 我 啃 著 麵包 , 不好意思 地 反省 。 「 以後 這 件 事 應該 每 到 除夕 就 會 被 拿出來 講 一 遍 。 」 鬍子哥 嘆氣 。 「 有 可能 , 你 的 歐耶 事蹟 會 在 婚姻 吐槽 排行榜 榜首 。 」 我 不置可否 , 「 就 像 每 次 去 游泳池 , 你 就 會 提起 那 年 你 說 , 小心 會 滑倒 , 你 剛 說完 , 我 就 一屁股 跌 在 地板 上 。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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