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和 獄典 兩 人 便 推開 門 , 抬 了 酒席 進來 , 原來 酒席 早 就 備好 , 高福 見 裡頭 兩 人 正 談 得 火熱 , 生怕 打擾 , 就 靜靜 地 站 在 外面 守候 。 邵大俠 看看 一 桌 已經 涼 了 的 酒菜 , 也 沒有 什麼 胃口 , 說道 : ﹁ 方才 太師 進來 時 , 我 肚子 的確 感到 餓 , 現在 又 什麼 都 不 想 吃 了 。 ﹂﹁ 不 想 吃 也 得 吃 一點 , ﹂ 高拱 說 著 拿起 酒壺 , 斟 了 滿滿 兩 杯 , 舉 了 一 杯 說道 , ﹁ 三 杯 通 大道 , 來 , 邵 大俠 , 既是 為 你 接風 , 又 是 為 你 送行 , 我們 來 滿 飲 三 杯 。 ﹂ 邵 大俠 笑 了 笑 , 端起 了 杯子 。 第十 回 王真人 逞兇 釀 血案 . 張閣老 拍案 捕 欽差 張居正 讓 姚曠 送給 馮保 的 信劄 , 談 的 仍 是 張佳胤 處理 安慶 駐軍 嘩變 的 事 。 他 感覺到 高拱 又 會 在 這 件 事 上 大做 文章 , 故 向 馮保 說明 事情 原委 , 希望 他 注意 高拱 近期 的 奏摺 , 方便 時煩 能 及時 通報 。 大約 兩 天 後 的 下午 , 趁著 高拱 去 吏部 上班 , 馮保 約 張居正 來 恭默室 相見 。 剛 一 坐下 , 馮保 就 打開 隨身 帶來 的 小 紅木 匣子 , 拿出 三 份 摺子 來 遞給 張居正 。 這 三 份 摺子 中 , 張佳胤 的 那 一 份 張居正 已 在 高拱值 房 裡 看過 , 餘下 兩 份 , 一 份 是 查志隆 的 申訴 , 一 份 是 高拱 對於 此 事 的 處理 意見 。 高拱 的 摺子 對 張佳胤 措詞 嚴厲 , 認為 他 逮捕 查志隆 是 ﹁ 奪 皇上 威權 以 自用 , 視 朝廷 命官 如 盜賊 … … 國朝 兩百 年 來 , 撫按 兩 院 臺長 出巡 , 雖 懲治 巨 奸 大滑 , 猶 須 事 前 請 得 君命 。 未 有 如 張佳胤 者 , 盡 棄 綱紀 , 擅 作 威福 。 何況 查志隆 雖 有 小過 , 卻 非 大 劣 … … 如此 處置 , 豈不 長 叛 將 兇焰 , 而 令 天下 士人 , 對 皇上 齒 冷 ? 伏請 皇上 , 頒下 聖旨 將 張佳胤 削職 為 民 , 永 不 敘用 。 張志學 、 查志隆 一 案 移交 三 法司 審理 … …﹂ 這 封 奏摺 蓋 了 內閣 的 大印 , 顯然 是 高拱 領銜 呈上 的 公摺 。 看罷 摺子 , 張居正 的 不 愉快 已 是 不消 說 得 : 既是 公摺 , 張居正 就 有 權 知道 。 何況 這 份 摺子 事 涉 兵部 , 按 常理 , 他 這 個 分 管 兵部 的 次輔 應該 是 這 份 公摺 起草 之 人 , 可是 如今 摺子 已 送進 了 大內 , 他 卻 不 知 不 曉 。 可見 在 高拱 眼 中 , 他 這 個 次輔 早已 成 聾子 的 耳朵 — — 擺設 了 。 ﹁ 這 三 份 摺子 , 皇上 看 過 了 嗎 ? ﹂ 張居正 問 。 ﹁ 沒有 , ﹂ 張居正 讀 摺子 時 , 馮保 百無聊賴 伸出 十 個 指頭 在 茶几 上 練 彈琴 指法 , 這會兒 聽到 問話 , 便 收 了 手 回道 , ﹁ 摺子 今天 上午 才 送給 司禮監 , 正好 我 當值 , 記 著 你 的 吩咐 , 先 沒有 讓 人 看 。 ﹂ 張居正 表示 了 謝意 , 接著 問 : ﹁ 依 公公 之 見 , 皇上 看到 這 幾 份 摺子 , 會 如何 處置 ? ﹂ 馮保 想 了 想 , 沒有 直接 回答 , 而是 繞 了 一 個 彎子 說道 : ﹁ 那 一 天 , 萬歲爺 從 內閣 回來 , 不 知 為何 , 把 高鬍子 大大 稱讚 了 一 番 , 對 先生 的 態度 , 卻 好像 有些 不 客氣 ,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﹂ 高拱 小心 地 問 : ﹁ 是 什麼 人 敢 欺負 皇上 ? ﹂ 隆慶 皇帝 愣 了 一下 , 繼續 說道 : ﹁ 你 把 奴兒 花花 給 我 找回來 。 ﹂﹁ 這 ……﹂ 高拱 一時 語 塞 。 在 隆慶 皇帝 與 高拱 說話 時 , 張居正 小聲 問 張貴 : ﹁ 皇上 今兒 早上 怎麼 了 ? ﹂ 張貴 說 : ﹁ 早上 起床 盥洗 , 皇上 還 好好兒 的 , 一 出 乾清宮 , 剛 坐上 轎輿 , 皇上 就 嚷 著 要 下來 , 然後 不 知 為何 氣呼呼 的 , 一口氣 走到 這裡 來 了 。 ﹂﹁ 皇上 手 上 的 瘡 好 了 嗎 ? ﹂﹁ 沒有 , ﹂ 張貴 搖搖頭 , 聲音 愈 低 , ﹁ 有時候 癢 起來 , 整 夜 都 不能 睡覺 。 ﹂﹁ 叫 過 太 醫 了 嗎 ? ﹂ 張居正 問 。 ﹁ 哎呀 , 還 沒有 , ﹂ 張貴 一 拍 腦門子 , 連忙 對 身邊 的 一 位 小 火者 說 , ﹁ 快 , 去 叫 太醫 來 。 ﹂ 小火者飛 一般 地 跑走 了 , 一直 拽住 高拱 衣袖 不 放 的 隆慶 皇帝 , 這時 聲音 又 高 了 起來 : ﹁ 一 說 奴兒 花花 , 你 就 不 吭聲 , 朕 看 你 也 不 是 個 忠臣 ! ﹂ 高拱 臉 上 紅 一 陣 白 一 陣 , 不 知 如何 應答 。 站 在 一 旁 的 張居正 上前 朝 皇上 一 揖 說 : ﹁ 請 皇上 還 宮 吧 。 ﹂﹁ 皇上 , 回 宮 吧 。 ﹂ 高拱 也 小聲 請求 。 猶豫 了 一會兒 , 隆慶 皇帝 長歎 一 聲 說 : ﹁ 好 吧 , 你們 送 我 。 ﹂高拱 用 手 指 了 指 轎門 , 示意 隆慶 皇帝 上轎 。 皇上 卻 不 理會 , 他 仍 拽住 高拱 的 衣袖 , 抬步 走向 皇極門 前 的 金臺 。 在 金臺 上 , 隆慶 皇帝 又 停下 腳步 , 望 著 晨光 中 巍峨 的 皇極殿 , 忽然 跺 了 一 下 腳 , 恨恨 地 說 : ﹁ 祖宗 二百 年 天下 , 以至 今日 , 國 有 長君 , 社稷 之 福 , 怎奈 東宮 太 小 , 如何是好 ? ﹂ 就 這麼 幾 句 話 , 隆慶 皇帝 重覆 說 了 好幾 遍 。 說 一 遍 , 捶 一 下 胸 。 說到 後來 , 幾乎 變成 了 哭腔 。 見 皇上 如此 失態 , 高拱 與 張居正 面面相覷 。 作為 大臣 , 他們 不 敢 打斷 皇上 的 嘮叨 。 直到 隆慶 皇帝 停住 嘴 , 高拱 才 趕緊 安慰 說 : ﹁ 皇上 萬壽無疆 , 怎麼 能 說出 這樣 的 話 來 。 ﹂ 隆慶 皇帝 愣愣 地 望 著 高拱 和 張居正 , 忽然 又 不 說話 了 。 隔 一會兒 , 他 挽起 衣袖 , 對 兩 位 大臣 說 : ﹁ 你們 看 , 我 這 手腕 上 的 瘡 還 未 落痂 。 ﹂ 高拱 說 : ﹁ 皇上 病 剛 有 好轉 , 千萬 不要 發怒 , 恐 傷 聖懷 。 ﹂ 隆慶 皇帝 頹然 不 答 , 過 了 好一會兒 , 才 長 歎 一 聲 說道 : ﹁ 什麼 事 都 沒有 , 只是 內官 壞 了 , 先生 你 怎麼 能 知道 。 ﹂ 說畢 , 隆慶 皇帝 仍然 拉 著 高拱 的 手 , 走進 皇極門 , 下 了 丹墀 。 ﹁ 上 茶 。 ﹂ 隆慶 皇帝 喊道 。 此時 依然 是 天 低 雲 暗 , 站 在 這 皇極門 內 空蕩蕩 的 廣場 上 , 身 上 仍 感受到 北風 中 的 颯颯 寒意 。 近在咫尺 的 皇極殿 外 , 文武百官 早已 列隊 站好 等 著 朝見 。 現在 , 他們 都 看到 皇上 和 兩 位 輔臣 站 在 廣場 上 , 不 明白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禁不住 交頭接耳 , 議論紛紛 。 這時 , 內侍 搬來 一 把 椅子 , 北 向 而 設 , 請 皇上 落座 。 隆慶 皇帝 不肯 坐 , 內侍 又 把 椅子 車 了 一 個 方向 , 朝向 南方 , 隆慶 皇帝 這 才 坐 了 下來 , 但 他 拉住 高拱 的 那 隻 右手 , 卻 一直 不肯 鬆開 。 內侍 又 把 茶 送 了 上來 , 隆慶 皇帝 伸出 左手 接過 茶杯 , 喝 了 幾 口 , 這 才 長出 一 口 氣 , 對 高拱 說 : ﹁ 現在 , 我 的 心 稍微 安寧 了 些 。 ﹂ 說 著 , 隆慶 皇帝 站起身 來 , 由 東角門 穿過 皇極殿 與 建極殿 , 走到 乾清宮 門 。 一直 被 隆慶 皇帝 拽 著 衣袖 的 高拱 , 這時 停下 腳步 。 ﹁ 走 。 ﹂ 隆慶 皇帝 催促 。 ﹁ 臣 不 敢 入 。 ﹂ 高拱 說 。 乾清宮 屬於 皇帝 的 生活 休憩 之 地 , 稱作 後宮 , 也 叫 大內 。 後妃 宮娥 都 住 在 裡面 , 除了 內侍 , 朝廷 命官 一概 不得 入 內 。 隆慶 皇帝 幾乎 是 用 命令 的 口氣 說 : ﹁ 送 我 ! ﹂ 既然 皇上 這樣 堅持 , 高拱 也 只得 遵旨 行事 , 和 張居正 一直 陪 著 隆慶 皇帝 走進 乾清宮 , 進入 到 寢殿 。 皇上 坐到 御榻 上 , 右手 仍 牢牢 地 抓 著 高拱 。 當 皇上 由 兩 位 閣臣 陪同 不 入殿 早朝 而 逕直 走回 後宮 時 , 百官 們 便 感到 事情 不妙 。 開國 元勳 成國公 朱能 的 後代 , 第六 代 成國公 朱希忠 也 在 早朝 的 行列 中 。 所有 官員 中 就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