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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 如 夢 , 一 尊 還 酹 江月 。 這 是 宋代 長短句 豪放派 的 代表性 作品 之 一 , 風格 雄健 、 豪邁 、 大氣 。 賈奕 唱 上片 時 是 坐 著 的 , 唱 下片 時 站 了 起來 。 儼然 , 他 就 是 雄姿 英發 的 周瑜 。 他 的 歌聲 雄渾 厚重 , 師師 的 歌聲 清婉 甜美 , 一 曲 男女聲 合唱 , 珠聯璧合 , 別有 情趣 。 樂 止 歌 止 。 「 這 位 客官 的 歌 也 唱 得 很 好 嘛 ! 」 這 是 師師 當天 對 賈奕 說 的 第二 句 話 。 說 這 句 話 時 , 她 的 臉 上 有 了 笑容 。 數 年 來 , 她 所 接 的 客人 , 沒有 一 個 像 賈奕 這樣 年輕 英俊 的 , 沒有 一 個 像 賈李師 師 絕代 名 妓奕 這樣 懂得 音樂 的 , 更 不用說 器樂 合奏 、 聲樂 合唱 了 。 她 的 心情 很 輕鬆 很 愉悅 , 不 知 為何 , 居然 生出 一 種 渴望 , 渴望 那 人 能 抱 著 自己 , 快點 上床 。 但是 , 賈奕 似乎 並 不 著急 。 他 依然 坐 在 師師 對面 , 說 : 「 師師 姑娘 , 我 能 和 你 合作 小唱 《 念奴嬌 》 , 深感 榮幸 。 作為 軍人 , 我 愛 唱 《 念奴嬌 》 , 羨慕 周瑜 , 羨慕 他 生活 在 一 個 英雄 輩出 的 時代 , 所以 大有 作為 , 創建 了 非凡 的 功業 。 而 我 呢 ? 我們 這些 人 呢 ? 生 不 逢時 , 生 不 逢時 啊 ! 」 師師 聽 賈奕 忽然 發出 這樣 的 感慨 , 心 中 一 緊 , 喚 蟬兒 斟 兩 杯 茶 來 。 賈奕 喝 茶 。 師師 注視 賈奕 , 說 : 「 現時 年號 叫 政和 , 不 是 政通人和 嗎 ? 客官 為何 … … 」 賈奕 搖頭 , 說 : 「 政通人和 ? 那 是 騙人 的 鬼話 ! 師師 姑娘 , 你 聽說 過 『 公相 』 、 『 媼相 』 吧 ? 『 公相 』 指 蔡京 , 『 媼相 』 指 童貫 。 這 兩 個 奸人 把持 朝政 , 結黨 營私 , 禍國殃民 , 哪 有 什麼 政和 可 言 ? 師師 姑娘 , 你 知道 , 我 大宋朝 並 未 能 統一 中國 。 西北 , 有 党項族人 建立 的 夏國 ( 西夏 ) ; 北面 , 有 契丹族人 建立 的 遼國 。 」 王寅 臉 上 掠過 一 道 陰影 , 簡要 敘說 了 樊氏 溺水 及 女兒 王師 的 事 。 郭眾 拍 了 拍 王寅 的 肩膀 , 說 : 「 對 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起 , 我 不 該 問及 兄弟 心痛 處 。 」 馮世 說 : 「 事情 已經 出 了 , 兄弟 可要 節哀自重 。 」 王寅 說 : 「 沒 事 , 我 己 緩 過 勁 了 。 對了 , 兩 位 哥哥 來 , 可 不許 住 旅肆 , 就 住 我 家 。 我 這 就 買 酒 買菜 去 , 夜晚 痛飲 , 來 個 一 醉 方 休 。 」 郭眾 、 馮世 笑 著 說 : 「 中 ! 恭敬 不如 從命 。 」 當晚 , 王寅 關 了 門面房 大門 , 招待 好友 。 一 張 方桌 , 擺滿 各 種 買來 的 菜肴 , 雞魚 肉蛋 , 葷 葷 素 素 , 都 是 東京城 裡 著名 酒樓 烹製 的 。 酒 是 開封 大 ?
, 亦 為 名酒 。 三 人 入座 , 兄弟 相聚 , 飲酒 吃菜 , 沒有 客套 , 其樂融融 。 幾 杯 酒 下肚 , 王寅 問 : 「 兩 位 哥哥 , 近 幾 年 來 生意 怎樣 ? 過 得 如何 ? 」 郭眾 歎 了 口 氣 , 說 : 「 唉 , 大不如前 呀 ! 當今 皇上 ( 宋哲宗 ) 廢棄 王安石 新法 , 一切 又 回到 以前 老 路 上 , 大 地主 兼併 土地 , 大 商人 壟斷 商業 , 交 不 完 的 賦稅 , 服 不 盡 的 徭役 , 農民 和 我等 這些 手工 業者 , 哪 還 有 好 日子 過 啊 ? 」 馮世 說 : 「 關鍵 是 賦稅 、 徭役 負擔 太 重 。 郭哥 打鐵 , 我 鍛造 銀器 , 一 個 月 才 賺 幾 個 錢 ? 賺 的 錢 多半 都 納 了 稅 , 剩下 的 養不了 家 糊不了 口 哦 ! 」 郭眾 問 王寅 : 「 兄弟 呢 ? 開 染坊 可 賺錢 ? 」 王寅 說 : 「 湊合 , 累死 累活 一 個 月 , 只 能 賺 十來 兩 銀子 , 都 是 些 零打碎敲 的 小錢 。 開 這麼個 染坊 , 撐 不 死 , 餓 不 著 。 」 郭眾 說 : 「 你 比 我倆 強 多 了 。 唉 , 現在 最 苦 最 難 的 還 是 農民 。 朝廷 裡 有 個 宦官 叫 楊戩 , 你 可 知曉 ? 這 個 人 任 後苑使 , 掌管 皇家 苑囿 , 壞 透 了 。 他 依仗 皇上 的 寵信 , 發明 個 刮地術 , 即 騎 著 馬 圍繞 各 州縣 轉 上 一 圈 , 圈內 的 土地 就 被 刮成 皇家 的 公田 。 公田 租給 農民 耕種 , 田賦 高 得 出奇 , 遇到 旱澇 災害 , 田賦 也 分毫 不 減 。 這 把 農民 坑害 苦 了 , 家破人亡 , 流離失所 , 不計其數 。 」 馮世 說 : 「 刮 地 之 風 先 在 徐州 ( 今 江蘇 徐州 ) 、 南京 ( 今 河南 商丘 ) 一帶 刮起 , 現在 都 刮到 祥符 了 , 陀螺鎮 附近 的 第一 章 / 啞丫 不 啞 農民 , 幾乎 都 成 了 皇家 的 佃戶 , 沒法 活 了 , 沒法 活 了 ! 」 王寅 說 : 「 這麼 嚴重 ? 難怪 近來 東京 街頭 , 乞丐 一 天 比 一 天 多 。 」 郭眾 夾 一 粒 花生米 放進 嘴 裡 , 說 : 「 哎 , 王寅 兄弟 , 你 剛才 說 每 月 賺 的 都 是 些 零打碎敲 的 小錢 ,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這 不 明擺 嗎 ? 」 王寅 說 , 「 我 打交道 的 顧客 , 大多 是 中年 婦女 和 老太太 , 她們 或 染 幾 尺 布 , 或 染 一 件 衣 , 我 能 收 幾 文 錢 染費 ? 少 則 三四 緡 , 多 則 十幾 緡 , 豈不是 零打碎敲 的 小錢 ? 」 郭眾 點頭 , 說 : 「 噢 , 原來 是 這樣 。 」 馮世 飲 了 口 酒 , 說 : 「 王寅 兄弟 , 若 有 成堆 成 捆 的 大錢 , 你 想 不 想 賺 ? 敢 不 敢 賺 ? 」 王寅 笑 了 , 說 : 「 瞧 馮哥 說 的 , 成堆 成捆 的 大錢 , 不 燙手 不 咬 人 , 誰 不 想 賺 ? 有 什麼 敢 不 敢 的 ? 」 郭眾 大笑 , 說 : 「 好 , 我倆 今天 來 , 就是 要 送 一 筆 成堆 成捆 的 大錢 , 讓 你 賺 ! 」 王寅 茫然 , 丈二 和尚 摸 不 著 頭腦 。 郭眾 、 馮世 放低 聲音 , 不 緊 不 慢 , 說明 事情 的 原由 。 原來 , 南京 船工 胡魁 走 南 闖 北 , 見多識廣 , 看到 社會 黑暗 , 政治 腐敗 , 廣大 農民 因 刮地術 而 失去 土地 , 怨聲載道 , 便 萌生出 大膽 想法 : 仿效 陳勝 吳廣 、 綠林赤眉 和 黃巢 , 發動 農民 起義 。 胡魁 四十多 歲 , 自小 練 過 武功 , 拳 腳 功夫 了得 , 為人 豪俠仗義 , 路見不平 , 每每 拔刀相助 , 因此 在 江湖 上 頗 有 名望 , 人稱 老魁子 。 他 和 很多 豪傑 志趣 相投 , 結拜 為 異姓 兄弟 , 發誓 同 生 共 死 的 兄弟 共 五 人 , 號稱 五 魁首 。 胡魁 和 他 的 兄弟 , 遂 以 南京 為 根據地 , 沿 著 大運河 一 線 , 祕密 串連 , 發動 群眾 , 暗中 積蓄 力量 , 隨時 準備 斬 木 為 兵 , 揭竿 為 旗 , 幹 一 番 驚天動地 的 大 事業 。 胡魁 認為 , 農民 起義 光 有 農民 不成 , 還 應 吸收 船工 、 鹽工 、 炭工 等 苦力 以及 各 類 手工 業者 參加 , 形成 廣泛 的 合力 。 這樣 ,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祥符縣 鐵匠 郭眾 、 鍛銀匠 馮世 , 也 成 了 胡魁 麾下 的 兩 員 幹將 , 負責 西路 白虎軍 組建 事宜 。 何謂 西路 白虎軍 ? 這 是 五 魁首 的 設想 。 他們 計畫 , 起義軍 應 按 星空 四象 建制 , 即 東方 青龍 , 西方 白虎 , 南方 朱雀 , 北方 玄武 , 加上 中央 紫垣 。 起義 時 , 中央 紫垣軍 坐鎮 南京 , 打 紫旗 ; 東路 青龍軍 攻 徐州 , 打 藍 旗 ; 西路 白虎軍 攻 陳留 ( 今 河南 開封 東 ) , 打 黃旗 ; 南路 朱雀軍 攻 亳州 ( 今 安徽 亳州 ) , 打 紅旗 ; 北方 玄武軍 攻 邯鄲 ( 今 河北 邯鄲 ) , 打 黑旗 。 經過 兩 年 多 的 祕密 謀劃 , 五路軍 成員 發展到 約 三萬 人 , 摩拳擦掌 , 嚴陣以待 , 單 等 一 聲 號令 , 便會 呼嘯 起事 , 震動 天下 。 胡魁 召集 各 路軍 頭領 開會 , 談到 五色旗 製作 問題 。 郭眾 、 馮世 說 有 個 好友 是 開 染坊 的 , 主動 接下 染製 旗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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