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答 得 很 乾脆 。 「 難道 她 還 在 為 昨天 的 事 生氣 ？ 」 我 閉 著 眼睛 猜 ， 順便 提醒 自己 ， 「 小 不忍 則 亂 大謀 ， 千萬 別 偷看 ！ 」 又 過 了 一會兒 ， 她 好像 要 上臺 了 ， 突然 ， 她 好像 又 坐 了 下來 ， 老師 則 繼續 對 她 曉以大義 。 美美 也 加入 了 ， 開口 勸 她 ： 「 不會 啦 ， 妳 快 上臺 。 」 她 終於 上臺 了 。 然後 ， 她 好像 又 想 往 下 跑 ， 現在 幾乎 全 班 都 在 吼 了 ， 不 對 ， 是 都 在 求 她 ： 「 不會 啦 ， 我們 一定 不會 笑 妳 啦 ！ 」 「 笑 她 ？ 我 又 沒 睜開 眼睛 。 」 我 終究 忍不住 ， 偷偷 把 眼睛 撐開 一 條 細 縫 。 就 那 一 眼 ， 我 看到 她 的 鼻子 上 ， 有 一 顆 又 紅 又 腫 ， 又 油 又 亮 的 … … 「 青春痘 ！ 」 我 的 聲音 其實 不 大 ， 而且 我 也 有 想到 ， 要 趕快 用 手 把 嘴巴 遮住 。 可 小香 還是 聽見 了 ， 她 的 聲音 嘎然 停止 ， 跟著 發出 一 聲 有史以來 最 最 最 恐怖 的 叫聲 ： 「 人家 不要 去 比賽 啦 ！ 」 說完 ， 她 掩 著 臉 衝回 坐位 ， 留下 一 臉 錯愕 的 我 ， 外加 全 班 憤怒 的 手指頭 ： 「 阿哲 ， 都 是 你 ！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我 向 她 道歉 ， 她 不 接受 ； 求 她 原諒 ， 她 不 願意 ； 一 整 天 ， 她 頭 也 不 抬 ， 就 趴 在 桌子 上 哭 。 比賽 只 差 一 天 ， 她 怎麼 可以 棄權 ？ 艾新 老師 只好 對 我 說 ： 「 阿哲 ， 好漢 做 事 好漢 當 ， 她 ▲ 你 覺得 小香 棄權 ， 不 參加 比賽 ， 是 誰 的 責任 ？ 不 去 比賽 ， 你 替 她 去 吧 ！ 」 「 我 ？ 」 「 對 呀 ， 你 不 是 說 三 分鐘 演講 很 簡單 ， 就 像 在 臺 上 罰站 一樣 嗎 ？ 」 怪頭 說 ， 可是 那 明明 是 他 說 的 話 啊 ！ 事情 到 這 個 地步 ， 一 個 哭紅 了 眼 ， 又 有 青春痘 的 「 做作 」 女生 ， 是 死 也 不會 肯 上臺 的 了 。 不管 我 怎麼 搖頭 說 不 ， 也 無法 改變 事實 ， 連 艾新 老師 都 笑 著 說 ： 「 你 不會 講 也 沒關係 ， 就 當作 去 臺 上 罰站 吧 ！ 只要 站完 三 分鐘 ， 你 就 可以 下來 了 。 」 連 老師 都 學會 這 句 話 ， 我 還 能 說 什麼 ？ 總而言之 ， 言而總之 ， 後來 就 是 由 我 代表 班 上 去 參加 比賽 。 ▲ 上臺 演講 囉 ！ 題目 是 「 我 最 難忘 的 一 件 事 」 ， 限時 三 分鐘 ， 開始 ！ 各位 評審 老師 ， 各位 同學 ， 剛剛 我 抽到 「 我 最 難忘 的 一 件 事 」 時 ， 本來 也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才 好 ， 打算 乖乖 上臺 罰站 三 分鐘 的 。 可是 一 想到 小香 ， 我 立刻 覺得 ， 這 次 的 比賽 真的 讓 我 很 難忘 。 畢竟 ， 這 已經 是 我 第三 次 被 罰站 了 ， 多麼 令 人 難忘 啊 ！ 我 的 演講 到 此 結束 ， 謝謝 大家 。 我們 都 愛 滷肉妹 奼紫嫣紅 的 杜鵑 ， 粉蝶 翩翩 的 花園 ， 這 種 季節 ， 適合 談戀愛 ， 而 隔壁班 的 大塊呆 就 是 最佳 代表 。 下課 鐘聲 一 響 ， 他 呆呆 的 站 在 我們 教室 門 外 ， 失魂落魄 的 ， 好像 … … 「 他 是 丟 了 東西 嗎 ？ 」 怪 頭 問 。 順著 他 迷迷離離 的 眼光 ， 答案 其實 很 明顯 ── 他 的 眼光 專注 的 望 著 我們 教室 最後 一 排 ， 坐 在 布告欄 前面 的 滷肉妹 。 從 下課 的 第一 分鐘 起 ， 直到 最後 ， 他 的 眼光 都 沒有 離開 ， 有時 甚至 還 會 拿 著 紙 筆 在 那邊 寫寫 畫畫 。 我們 一 走近 ， 他 就 紅著臉 ， 急忙 把 紙 筆 藏起來 。 那 種 鬼鬼祟祟 的 樣子 ， 分明 就是 想 寫 情書 給 滷肉妹 ， 又 怕 被 我們 看見 。 「 滷肉妹 ？ 不會 吧 ！ 」 怪頭 大笑 。 我 陪 他 狂笑 了 一 番 。 說 的 也 是 ， 胖 得 像 柱子 的 大 塊 呆 ， 如果 追到 胖胖 的 滷肉妹 ， 光 是 想像 兩 個 人 站 在一起 的 畫面 ， 就 覺得 很 經典 。 大 狼 卻 把 我們 拖到 角落 ， 義憤填膺 的 說 ： 「 人家 說 肥水 不 落 外人 田 ， 滷肉妹 雖然 長 得 不 怎麼 可愛 ， 可是 ， 」 他 語重心長 的 說 ， 「 再 怎麼說 ， 也 是 我們 班 的 人 哪 ！ 」 大 狼 的 話 驚醒 我們 。 滷肉妹 最近 沒 事 就 看 著 窗 外 ； 沒 事 就 猛 照 鏡子 撥 頭髮 ； 沒 事 就 走出 門口 去 讓 大塊 呆 看 … … 這 ， 分明 已經 快 被 大塊 呆 追走 了 嘛 ！ 「 當然 不可以 ， 」 怪 頭 陷入 沉思 ， 然後 猛 一 拍 他 的 額頭 ， 「 大 狼 ， 你 去 追 她 好了 ， 這樣 肥水 就 可以 流進 我們 教室 了 ！ 」 怪頭 說 得 有 道理 ， 我 贊成 。 「 ㄟ ， 要 我 出馬 也 是 可以 啦 … … 不過 ， 不過 ， 」 大狼 看 著 我 ， 「 我 覺得 阿哲 比較 適合 。 」 「 我 ？ 為什麼 是 我 ？ 為什麼 不 是 你 ？ 」 大 狼 咧開 狼 嘴 ， 一 陣 狼 嗥 ： 「 你 長 得 比較 帥 嘛 ， 而且 ， 你 和 她 同 一 個 路隊 ， 天天 一起 上學 ， 一起 回家 ， 人家 說 這 叫做 『 近 水 什麼 先 得 月 』 啊 ！ 」 「 對 對 對 ， 阿哲 ， 你 去 追 她 ， 一定 很 快 就 追到 了 。 」 怪頭 也 說 ， 「 別 忘 了 ， 肥水 不 落 外人 田 喔 ！ 」 我 一時 腦充血 ， 樂 暈暈 的 當場 答應 去 追求 滷肉妹 。 回到 家 我 才 想到 ， 誰 規訂 我們 班 的 女生 不能 被 別人 追走 ？ 誰 說 近 水 什麼 就 先 得 月 ？ 最 重要 的 是 ， 我 從來 沒有 追過 女生 ， 我 要 怎麼 做 ？ 難道 我 也 要 站 在 教室 外面 ， 呆呆 的 望 著 滷肉妹 嗎 ？ 我 打 了 通 電話 把 疑慮 告訴 大 狼 。 大 狼 很 有 義氣 ， 立刻 騎 著 腳踏車 ， 帶 著 他 最 心愛 的 牛仔褲 來 我 家 。 「 我 這 件 是 名牌 的 哦 ， 你 再 穿 一 件 襯衫 ， 保證 帥 到 讓 滷肉妹 兩 眼 發光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， 滷肉妹 會 愛上 這 件 牛仔褲 ？ 」 「 不 是 啦 ， 我 是 說 ， 有 了 名牌 牛仔褲 的 加持 ， 就 像 金剛 合體 ， 你 會 變 得 更 帥 ， 不用 開口 ， 她 就 會 愛上 你 。 」 那 天 晚上 的 月光 很 亮 ， 我 翻來覆去 睡 不 著 ， 腦海 裡 的 想法 ， 像 成群 的 綿羊 亂亂 跑 。 ▲ 班 上 的 男生 或 女生 快要 被 別人 「 追走 」 了 ， 你 會 有 什麼 感受 ？ … … 要 怎麼 跟 滷肉妹 說 我 喜歡 她 ……… … 要是 她 真的 喜歡上 我 怎麼辦 … ……… 要是 沒 追到 ， 那 ， 她 不 就 被 大塊 呆 追走 了 … … 不行 ， 我 從 被窩 爬出來 ， 對著 月光 ， 暗暗 下定決心 ， 絕不 能 讓 大塊 呆 得逞 。 天 快 亮 時 ， 我 用掉 半 瓶 髮膠 ， 終於 讓 每 一 根 頭髮 往 上 飄 ， 然後 一 把 抓住 它們 向 中間 看齊 ， 決定 給 滷肉妹 一 個 驚喜 。 當 我 走出 家門 ， 又 酷 又 炫 的 出現 在 她 面前 ， 滷肉妹 的 眼睛 ， 果然 睜 得 又 大 又 圓 。 「 哼 ！ 看呆 了 吧 ？ 」 我 得意 的 想 。 於是 ， 酷酷 的 說 ： 「 走 ， 上學 ！ 」 她 揉揉 眼睛 ， 接著 一 陣 大笑 ： 「 哈 哈 哈 ， 洋蔥頭 ， 好 好笑 ！ 」 哇哩勒 ── 真是 個 不 懂得 欣賞 的 女生 。 我 把 豎起來 的 領子 放回去 ， 抬起 下巴 ， 決定 再 也 不 跟 她 說 一 句 話 。 不過 ， 走近 校門口 時 ， 訓導組長 卻 叫住 我 ： 「 今天 禮拜二 ， 你 怎麼 穿 便服 ？ 你 … … 你 還 抹 髮膠 ？ 你 要 去 參加 電視 錄影 啊 ？ 」 說完 ， 她 還 叫 我 站 在 校門口 反省 。 太陽 很 高 ， 天氣 很 熱 ， 名牌 牛仔褲 太 緊 ， 汗水 不斷 從 我 的 臉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