嫉妒 而 自嘆不如 。 這 一 次 的 會談 ， 我 雖然 試 著 瞭解 他 的 困擾 ， 讓 不 擅 言語 的 文生 將 自己 的 疑惑 整理 得 更 清楚 。 但是 ， 文生 終究 還是 拒絕 來 會談 。 他 對 自己 的 未來 有 很 深 的 懷疑 ， 也 就 拒絕 讓 父母 為 他 的 狀況 ， 在 金錢 或 時間 上 做 更多 的 付出 。 下 一 次 會談 文生 果真 沒 出現 ， 我 也 就 趁 機會 和 既 沮喪 又 憤怒 的 父母 做 一 次 深入 的 會談 ， 提供 他們 一些 可能 的 想法 和 做法 。 手機 號碼 也 就 是 那 一 次 給 的 。 而 這 也 是 僅有 的 兩 次 會談 。 那 一 天 我 接起 這 一 通 半夜 的 電話 ， 焦慮 的 媽媽 急急 將 事情 描述 了 一下 。 原來 晚上 爸爸 下班 回來 時 ， 看到 文生 又 在 看 電視 ， 忍受 許久 的 爸爸 終於 爆發 ， 許多 意氣用事 的 話 都 脫口而出 了 。 受 激怒 的 文生 ， 晚上 十點 多 忽然 說 要 離家 出走 ， 就 走出 門 了 。 他 手機 沒 帶 ， 身 上 的 錢 也 沒 特別 多 。 我 忽然 想起 那 唯一 的 會談 時 ， 文生 曾 提到 自己 有 一 次 跟 同學 去 誠品 ， 他 很 羨慕 那 位 同學 很 熟門 熟 路 的 ， 什麼 書 擺 在 哪裡 都 知道 ， 還 經常 半夜 一 個 人 去 逛 這 書店 。 我 於是 告訴 媽媽 ， 如果 附近 的 便利商店 等等 都 找 過 了 ， 是否 要 到 廿四 小時 不 打烊 的 誠品 找 一 找 。 其實 ， 這 可以 說 是 常識 了 ： 在 台北市 ， 如果 有 一 位 所謂 的 好 學校 學生 半夜 離家 出走 了 ， 幾乎 七八成 都 是 跑到 敦化南路 的 誠品 書店 。 從 發展 的 觀點 來 說 ， 離家 原本 就 是 青少年 這 個 階段 的 重要 發展 目標 。 只是 ， 這 個 離家 因為 幾 個 因素 的 影響 ， 而 變化成 各 種 不同 的 面貌 。 這 位 青少年 是否 天生 外向 ？ 是否 從小 被 鼓勵 向 外 探索 的 ？ 他 的 獨立 能力 到達 怎樣 的 程度 ？ 離家 的 前提 能力 是 他 在 青少年 階段 以前 ， 在 出生 以後 ， 一 步 一 步 累積 上來 的 。 當 離家 的 意願 強大 到 一定 程度 時 ， 他 的 環境 ， 特別 是 他 原生 家庭 中 的 父母 ， 是 抱持 怎樣 的 態度 ？ 是 支持 的 ？ 還是 反對 的 ？ 最 理想 的 狀況 是 ， 孩子 從小 就 有 適當 的 向 外 探索 而 累積 下 足夠 的 能力 ， 當 孩子 離家 出走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於是 當 他 想 離家 時 ， 他 能 教 人 放心 。 而 父母 要 能 放心 ， 基本 上 要 先 信任 自己 小孩 的 能力 。 如果 這樣 ， 離家 也 就 是 被 祝福 的 。 然而 ， 文生 也許 是 天生 氣質 就 較 內向 ， 對 外 探索 的 傾向 也 較 低 ， 再 加上 父母 從 沒 主動 鼓勵 ， 累積 的 能力 自然 是 相當 不足 的 。 在 這 情況 下 ， 父母 對 他 想 往 外 活動 的 意圖 也 就 相當 不 放心 ， 自然 有 忍不住 加以 阻攔 的 反應 。 只是 ， 當 這樣 的 意圖 一 開始 萌芽 ， 所有 都 壓 不 住 的 ， 甚至 越 阻攔 反而 越 壯大 。 於是 ， 像 文生 這樣 ， 半夜 跑出去 的 危機 就 出現 了 。 只不過 ， 萬一 這 現象 真的 出現 了 ， 青少年 在 沒 準備好 的 情況 下 就 負氣 出走 ， 父母 其實 也 不用 擔心 。 在 正常 的 情況 下 ， 一 個 孩子 如果 是 在 足夠 關心 的 環境 （ 也 就 是 家 ） 長大 的話 ， 他 對 家 也 就 有 一定 的 安全感 需要 ， 他 的 離家 將 是 以 家 為 中心 不 太 遠 的 距離 。 距離 越 遠 ， 他 的 恐懼 會 越 高 ， 很 自然 又 會 跑 近 一點 ， 甚至 就 回來 了 。 最 怕 的 就是 父母 沒 好好 處理 自己 的 情緒 ， 在 小孩 回來 時 反而 惡言 譏諷 ， 「 有 膽 就 不要 回來 呀 ！ 」 這 類 的話 ， 沒 經 思考 就 脫口而出 。 這時 ， 原來 充滿 恐懼 而 回家 的 孩子 ， 不僅 沒 受到 擁抱 ， 反而 感覺到 比 恐懼 還 更 不 舒服 的 羞辱 。 這時 ， 如果 他 再一次 離家 ， 可能 就 不會 在 家 附近 了 。 因為 ， 這時 的 家 再 也 不 是 他 過去 的 安全 基地 了 。 今年 冬天 是 一 個 特別 漫長 的 寒季 ， 全 世界 似乎 都 陷入 看 不 見 春天 的 焦慮 。 我 自己 上 一 週 在 台大 醫院 精神科 看診 時 ， 感覺 又 有一點 感冒 了 ， 心情 不免 有點 沮喪 。 門診 開始 ， 例行 有 些 老 個案 要求 加號 ， 有的 是 錯過 原來 預約 時間 ， 有的 是 要 調整 藥劑 ， 還 有的 則 是 許久 不 見 卻 又 再 回來 求醫 的 舊識 。 小珊 也 來 了 ， 她 就 站 在 一 群 人 裡 ， 不疾不徐 的 。 成為 家 裡 的 代罪羔羊 第一 次 見到 小珊 是 九 年 前 了 ， 當時 她 高中 二年級 ， 因為 一 場 失戀 而 不再 上學 。 那時 的 她 ， 十分 年輕 也 十分 倔強 ， 是 被 父母 強迫 押到 我 的 心理治療 門診 的 。 隨著 會談 的 推進 ， 慢慢 地 我 才 釐清 原來 在 更 早 的 國中 階段 ， 小珊 的 情緒 隨著 父母 的 婚姻 關係 的 惡化 ， 已經 逐漸 有 越來越 多 問題 了 。 兩 年 的 霸凌 下來 ， 星恩 變 了 一 個 人 ： 不只是 用 吃 來 應付 壓力 而 變 得 更 胖 ， 也 不只是 拒絕 上學 ； 他 從 一 個 想法 天真 、 單純 的 小孩 ， 變成 不 相信 這 個 世界 的 人 了 。 星恩 的 輔導 是 漫長 的 ， 像 永無止境 的 陪伴 ， 有時 我 都 困惑 方向 正確 與否 。 慢慢 地 ， 他 開始 走出 家門 ， 開始 相信 網路 上 的 朋友 ， 參加 網聚 。 後來 才 有 學 語言 ， 然後 到 國外 唸書 的 美好 突破 。 在 臉書 遇到 星恩 沒 多久 ， 他 很 高興 地 說 ， 暑假 回國 要 來 找 我 談談 。 暑假 後 第一 次 見面 ， 他 說 系 上 有 些 基本 科目 唸 得 有點 吃力 。 我 很 自動 地 說 ： 「 那 好 哇 ！ 暑假 剛好 可以 拚 一 拚 。 」 星恩 立刻 稍稍 拉下 臉 說 ： 「 王 醫師 ， 你 忘 了 嗎 ？ 我 最 討厭 人家 逼 我 。 越 要 叫 我 讀 ， 我 就 越 不 讀 。 」 沒想到 這麼多 年 過去 了 ， 星恩 還是 堅持 當年 霸凌 受創 後 而 發展出來 的 想法 。 我 立刻 說 ： 「 是 啊 ！ 我 真的 忘 了 ！ 這麼多 年 了 ， 如果 你 覺得 有 什麼 不 對 的 ， 一定 要 提醒 我 。 」 大人 原本 不見得 什麼 事 都 懂 ； 敢 對 小孩 承認 自己 不 懂 的 大人 ， 才 是 更 成熟 的 人 。 想想 看 ， 電腦 出 狀況 時 ， 不管 軟體 或 硬體 ， 你 找 誰 幫忙 ？ 當然 是 家 裡 那 位 逐漸 長大 的 不 小 的 小孩 了 。 父母 也好 ， 師長 也好 ， 永遠 要 記得 ： 這 是 一 個 嶄新 的 世界 ， 每 一 分鐘 都 有 上千 的 新 事物 和 新 訊息 冒出 地球 表面 。 大人 不見得 比 小孩 懂 得 多 ， 而且 ， 不只 是 電腦 網路 或 高科技 產品 而已 。 孩子 比 我們 懂 更多 ， 甚至 是 開始 教 我們 ， 已經 是 從 今 而後 的 常態 了 。 拒絕 上學 的 少年 好 父母 是 後天 學來 的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親子 門診 第一 次 見到 小瑜 時 ， 我 還 真的 嚇一跳 。 看診 那麼 久 了 ， 各 種 驚心動魄 的 都 遇 過 ， 幾乎 沒 啥 可 奇怪 的 了 。 但是 ， 這 一 次 還是 有點 出乎意料 的 強烈 感覺 。 經常 ， 對 新 開 案 的 個案 總會 先 問 一些 基本 資料 。 這些 訊息 雖然 十分 簡單 ， 已經 足夠 在 腦海 裡 產生 初步 的 勾勒 ， 知道 自己 待會兒 遇到 的 人 大概 是 怎樣 的 內在 個性 或 外在 表象 。 至於 會 有 所謂 的 嚇一跳 ， 是 因為 真正 相會 的 那 一 刻 ， 看到 的 是 遙遠 落在 之前 的 想像 範圍 之外 。 基本 資料 顯示 ， 小瑜 是 一 位 大學 一年級 重新 復學 的 新生 ， 過去 因為 社交 焦慮 太 嚴重 而 宅 在 家 裡 兩三 年 ， 過 著 通常 是 掛 在 線上 遊戲 的 日子 。 像 這樣 的 一 個 女孩 ， 在 你 的 想像 裡 會 是 怎樣 呢 ？ 小瑜 出現 在 我 的 診間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