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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住 晨勉 的 手 ︰ 「 再 多 說 一點 。 」 「 我 相信 自己 並 不 純然 是 善意 , 但是 我 並 沒有 偷窺 你 生活 的 意思 , 我 很 抱歉 。 」 她 喝 了 一 大 口 黑 啤酒 ︰ 「 我 到 這樣 裡 時 你 正好 出 城 去 了 , 我 便 先 去 了 巴黎 , 決定 不 告訴 你 我 來 了 , 我 不 確定 會 看到 什麼 而且 越來越 不 確定 , 後來 我 學 德文 認識 了 一 個 朋友 ── 多 友 , 她 非常 獨立 ; 我 看到 你 的 學生 生活 作息 、 家人 、 舞會 , 其它 就 沒有 了 。 她 說 ︰ 「 也許 。 」 房東 自我 介紹 叫 「 平姨 」 , 急 著 帶 丹尼 去 住處 , 怕 他 跑 了 。 晨勉 幫 丹尼 登記 證件 , 發現 他 比 她 小 六 歲 , 並且 瞭解 他 將 在 離島 停留 一 周 。 她 確定 她 不 懂 外國人 , 他們 大部分 可以 在 一 個 毫無 回憶 的 地方 待上 很 久 , 既 不 工作 , 也 不 追求 什麼 發生 , 就是 待 著 而已 。 他們 在 人群 裡 道別 時 , 她 望 著 他 幾乎 是 鶴立雞群 往 更 遠處 流動 , 仿佛 一 株 寂寞 的 海邊 椰子樹 。 同時 正 是 滿月 的 日子 , 月亮 騰空 時 會 在 海面 上 直直 照出 一 道 光橋 , 光橋 會 隨著 波浪 流蕩 而 擴大 ; 隨著 月亮 落下 , 光橋 會 縮短 , 那時 天 便 亮 了 。 沙灘 上 整 晚 有 人 閒蕩 , 人們 到 了 離島 上 , 突然 成 了 夜貓子 , 晚睡 也 晚起 。 事情 的 發生 有時候 比 想像 中 簡單 。 她 回到 家 , 每 週 來 打掃 一 次 的 清潔工 將 屋子 整理 得 很 俐落 、 她 從不 儲存 食物 , 而且 正好 她 生日 , 她 跟 晨安 通 過 電話 後 , 晨安 要 她 去 找 外國人 一起 過生日 , 結束 她 的 後 童年 時期 , 她 叫 晨安 閉嘴 。 預估 第一 波 人潮 過去 了 , 九點 左右 , 她 重新 回到 碼頭 。 一簍簍 魚 及 蝦 、 蚌類 , 這 島 上 食物 特色 旗幟 鮮明 ; 關於 用餐 , 說 困難 , 又 明明 全 在 眼前 。 海水魚 顏色 十分 鮮豔 , 群體 生動 地 遊 在 水箱 裡 , 不 像 魚 , 像 枚 藍珊瑚 , 她 正在 發愁 魚 的 大小 , 丹尼 站 她 旁邊 再 平常 沒有 的 說 ︰ 「 我 可以 和 你 一道 用餐 嗎 ? 由 你 來 點菜 ? 」 她 從來 不 知道 外國人 這麼 會 認 東方 面孔 。 他們 坐 在 最 靠 碼頭 邊 桌位 , 停泊 在 港灣 內 的 船隻 亮 著 燈 看 電視 、 吃飯 、 洗澡 、 晾 一 船 大小 衣服 。 有 個 小孩 正在 船 上 放風箏 , 淺藍色 風箏 , 映 在 深藍 天色 , 像 枚方形 月亮 。 丹尼 顯然 看 過 這 方面 資料 , 瞭解 他們 叫 蛋民 , 他 沒 指出 這些 船民 的 專有 名稱 , 她 感覺 他 知道 , 而且 明白 蛋民 要 在 船 上 過 一 輩子 , 這 點 , 他 比較 難 接受 吧 ? 他們 坐 在 桌 邊 看 著 周遭 一切 , 離島 上 買 海鮮 跟 煮 海鮮 分家 , 買好 海鮮 後 , 會 有 店家 來 問 你 怎麼 做 ? 蒸 的 ? 炒 的 ? 炸 的 ? 望 著 店家 派 了 個 小孩子 來 提走 他們 海鮮 , 丹尼 問 ︰ 「 他們 不會 弄錯 嗎 ? 」 她 搖頭 ︰ 「 機會 很 小 , 反正 不 是 你 的 海鮮 就 是 別人 的 海鮮 , 都 是 那 幾 樣 。 」 她 頭 次 發現 , 兩 個 人 用餐 比 一 個 人 更 難 , 點 什麼 都 不 對 , 不 是 太多 就 是 太少 , 通常 是 太多 , 一 道 某 方 不 喜歡 吃 的 菜 , 雙重 得 變多 , 簡直 是 一 大 盤 。 一 個 人 吃飯 , 沒有 冒險 的 成分 。 丹尼 選 了 條 豔 藍色 的 海魚 , 再 藍 的 魚 煮 過後 , 也 變成 紅色 , 她 不 瞭解 這 中間 有 什麼 原理 , 這 也許 重要 , 在 這 一 刻 不 重要 , 她 舉杯 說 ︰ 「 生日快樂 。 」 丹尼 的確 擅於 分析 、 歸納 , 當即 明白 是 她 生日 , 他 敬 她 , 並且 很 自然 的 俯 過 身子 側 臉 吻 她 ︰ 「 健康 、 美麗 。 」 她 笑 了 ︰ 「 我 要 親 你 可 沒 那麼 方便 。 」 他 頑皮 地 說 了 一 大 串 德文 , 她 挑 著 眉 質疑 , 他 神情 正經 ︰ 「 隨時 候命 。 」 他 樂於 俯身 讓 她 容易 親吻 他 。 晨勉 知道 他 德文 不 是 說 這些 。 而 這 種 事 不能 往 下 猜 。 晨勉 有 許多 年 都 是 自己 一 個 人 過生日 , 她 非常 重視 自己 的 生日 , 幸福 與 不 幸福 兩 種 人 特別 重視 自己 生日 吧 ! 外婆 在 的 時候 , 她 不 願意 表現出來 , 外婆 比較 在意 忌日 , 每 年 燒香 給 她 父親 ; 母親 死 了 , 又 燒給 母親 。 她 則 重視 生日 以及 和 母親 的 關聯 , 她 甚至 想像 母親 懷 她 前 的 歷程 , 這 是 她 這 輩子 沒有 的 經驗 。 這些 年 來 , 無論 她 在 哪裡 , 她 一定 正式 過 個 生日 , 感覺 自己 的 存在 。 她 現在 越來越 覺得 母親 激烈 的 過去 , 帶給 她 更 深沉 的 生命 記憶 , 她 不 是 那 種 什麼 事 都 沒有 發生 便 長大 的 女子 。 她 越過 丹尼 的 肩 看到 海 , 也 聽到 喧囂 的 市聲 在 她 背後 形成 浪潮 抵抗 大自然 , 而 丹尼 年紀 小 得多 , 恐怕 一切 都 還 未 發生 吧 ? 他 是 那 種 正在 等待 事情 發生 的 男人 嗎 ? 天 邊 突然 急速 陰沉 下來 , 一 道 閃電 從 海面 抽高 , 丹尼 問 她 ︰ 「 霍 , 小島 上下 大雨 是 什麼 情況 ? 」 「 海浪 明顯 升高 、 雨水 迅速 流到 海 裡 。 無 處 可 躲 。 」 丹尼 搖頭 ︰ 「 我 完 了 , 我 有 恐雨症 。 」 「 你 怕 雨 ? 」 「 嗯 , 德國 很少 下雨 , 對 我 是 一 種 神秘 經驗 。 」 他 不 願意 談 這 件 事 。 晨勉 看得出來 , 丹尼 厭惡 下雨 , 一 個 人 天生 的 厭惡 , 是 很 難 改變 的 。 她 低聲 說 ︰ 「 好象 你們 的 生育率 也 很 低 ? 」 丹尼 ︰ 「 年輕人 結婚 的 很少 。 」 這 種 問題 跟 下雨 一樣 , 亦 非 丹尼 的 話題 。 丹尼 從 口袋 裡 取出 一 枚 銀 戒指 , 式樣 簡單 , 戒面 伸出 一 抹 蛇信 似的 安慰 , 銀 的 成分 配上 戒指 的 式樣 , 仿佛 一 道 寧靜 的 光環 , 看得出來 , 這 枚 戒指 有 種 特別 的 價值 。 丹尼 講話 像 中國人 ︰ 「 送給 你 好不好 ? 」 不 知 是 怕 觸怒 她 , 還是 怕 她 誤會 。 這 兩 樣 她 都 不會 , 她 向來 無視 比 他 小 的 男孩 。 比 她 小 , 對 她 是 種 不 必要 的 負擔 。 她 和 他 不過 一 飯 一 船 之 緣 。 一 位 單獨 前來 離島 旅行 的 外國人 、 又 在 她 的 誓言 裡頭 , 要不要 接受 這 枚 戒指 呢 ? 接受 了 是 不 是 就 要 實踐 誓言 ? 晨勉 不安 的 是 , 這 一切 他 並 不 知情 , 愈發 似 命運 之 咒 。 「 你 戴戴 看 , 如果 不 合適 , 你 就 不用 遲疑 了 。 」 丹尼 為 她 套上 , 有點 松 , 她 正 想 除下 , 丹尼 扳直 她 手掌 歪 著 頭 欣賞 ︰ 「 正好 ! 」 飾物 最 不 需要 語言 , 沒有 國藉 。 在 那 一 刻 , 晨勉 原諒 了 自己 輕易 接受 丹尼 的 禮物 , 也 暫時 忘記 丹尼 是 她 的 誓言 。 她 問 丹尼 ︰ 「 你 上 一 站 在 哪裡 ? 」 丹尼 ︰ 「 關島 , 我 喜歡 島 。 」 一 個 喜歡 島 的 男人 對 晨勉 來 說 , 比 具備 什麼 好 條件 的 男人 都 危險 , 她 再度 安靜下來 。 雨 似乎 隨時 準備 下下來 , 丹尼 有點 不安 , 晨勉 抬頭 仰望 天色 ︰ 「 也許 不 那麼 快 下來 , 這 個 島 太 小 , 烏雲 不見得 對 得 准 。 」 丹尼 笑 了 ︰ 「 我 就是 討厭 淋濕 的 感覺 。 雖然 我 喜歡 游泳 。 關於 水 , 一 種 什麼 都 不能 做 , 一 種 是 休閒 。 」 果然 烏雲 很 快 過去 了 , 他們 的 菜 清爽 可口 , 這 對 丹尼 來 講 似乎 也 很 重要 , 明確 地 代表 一 種 異國情調 吧 ! 晨勉 發覺 , 丹尼 內外 就 是 一 個 男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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