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 惠福寺 ， 是 座 小小 的 真言宗 寺院 。 寺院 裡 有 個 叫 與藏 的 寺男 。 只要 跟 寺男 與 藏 詢問 ， 就 能 知道 我們 的 行商隊 在 遠州 的 哪裡 落腳 。 」 「 我 明白 了 。 」 小鬼頭 毫不 猶豫 的 回應 說 ： __UNDEF__ 「 不過 我 有 一些 東西 要 準備 ， 三 天 之後 才 會 從 中村 出發 。 」 「 非常 感激 。 」 小聖 從 懷裡 取出 一 只 小 布袋 ， 放 在 小鬼頭 的 膝蓋 上 。 「 這 是 給 你 用 的 旅費 。 」 「 我 不 需要 這 個 。 」 小鬼頭 立刻 反駁 ： __UNDEF__ 「 如果 我 收下 的話 ， 我 就 變成 被 百 阿彌陀佛 雇用 的 下人 了 。 」 「 事實 上 ， 的確 是 要 雇用 你 啊 。 」 「 不 、 不 一樣 。 我 只是 想 跟 在 百 阿彌陀佛 和 行商隊 身邊 。 以 武家 的 說法 ， 應該 算是 客將 吧 。 」 「 客將 啊 。 」 小聖 對 他 的 遠大 志向 感到 驚訝 ， 但 話 說回來 ， 他 還是 得 跟 著 百 阿彌陀佛 走 ， 結果 是 一樣 的 。 「 那麼 ， 日吉 大人 ， 這些 錢 就 先 寄放 在 我 這裡 。 您 一定 要 遵守 約定 ， 三 天 之內 離開 村子 ， 到 遠州 濱松 的 真言宗 惠福寺 找 寺男 與藏 。 」 「 明白 了 。 」 小鬼頭 扔下 捕 魚 籮筐 ， 沿著 土堤 跑遠 了 。 （ 真是 個 怪 傢伙 。 ） 小聖 心想 ， 小鬼頭 還 真是 怪人 。 一下子 讓 人 看 了 喜愛 的 友善 模樣 ， 一下子 又 變成 那 種 乾脆 俐落 的 態度 ， 說 跑 就 跑 了 。 （ 咱們 畢竟 和 以前 的 年輕人 不同 了 ， 在 這 亂世 中 ， 就是 會 冒出 這樣 的 少年郎 。 那 傢伙 的 內心 ， 究竟 是 兒童 還是 少年 ？ 說不定 兩 者 兼具 吧 。 ） __UNDEF__ 至於 跑 在 回 村子 的 路 上 的 小鬼頭 ， 內心 可 不 像 小聖 所 想 的 那麼 複雜 。 他 的 胸口 猛烈 鼓動 ， 心臟 好像 不 趕緊 用 手 抓住 就 會 跳飛 似的 ， 心情 十分 雀躍 。 （ 這 個 世界 還是 需要 我 的 。 ） __UNDEF__ 這 是 小鬼頭 從未 有 過 的 新鮮 心境 ， 他 從未 體驗 過 如此 的 感動 。 希望 在 他 心 中 萌發 。 他 心 裡 想 著 「 我 要 成為 商人 」 。 雖然 高野聖 在 世間 巡遊 惹 人 厭惡 ， 而 小鬼頭 則 是 充滿 朝氣 ， 性格 全然 不同 。 （ 我 不要 當 高野聖 。 ） __UNDEF__ 然後 ， 他 又 開始 在 心 裡 編排 計畫 了 。 要 批發 哪些 東西 來 賣 ？ 要 怎麼 賣 ？ 如何 賺取 利潤 ， 他 必須 趕緊 學會 這些 商人 的 手法 。 回到 家 之後 ， 他 沒有 跟 母親 提起 這 件 事 。 只 說 ： __UNDEF__ 「 我 要 去 釣魚 。 」 然後 把 魚竿 等 釣魚 工具 放 在 小車 上 ， 拉 著 小車 又 跑出 老家 。 這裡 距離 海濱 有 四 、 五 里 遠 。 他 一 抵達 庄內川 的 河口 ， 就 徹夜 放 餌 釣 蝦 虎魚 ， 當 他 釣 起 兩百 尾 蝦虎魚 之後 ， 就 把 稻草 用 潮水 浸濕 ， 蓋 在 漁獲 上頭 ， 轉頭 返 家 。 一 到 家 立即 剖開 魚肚 清理 腸泥 ， 用 稻草 穿過 魚頭 串起 ， 吊 在 屋簷 邊 上 等 著 曬乾 。 （ 這 小 猴子 竟然 會 為 家 裡 準備 糧食 ， 還 真 稀奇 。 ） 竹 阿彌 斜 眼 看 著 小鬼頭 埋頭 工作 ， 但是 什麼 話 都 不 說 。 經過 一 整 天 的 作業 ， 家 裡 充滿 了 魚 腥味 ， 但是 有 這麼多 的 魚 可以 吃 ， 魚 腥味 算 什麼 呢 。 「 母親 ， 等到 曬成 了 魚乾 ， 就 給 大家 吃 吧 。 」 小鬼頭 用 少見 的 低沉 囁語聲 說道 。 其實 小鬼頭 是 個 大 嗓門 ， 日後 甚至 被 稱為 日本 三 大 嗓門 之 一 。 可是 這時 的 他 ， 說話 卻 縮小 音量 ， 帶 著 陰鬱 之 氣 。 「 要 吃 喔 。 」 「 好 ， 我們 會 吃 的 。 」 母親 是 個 腦筋 遲鈍 卻 擁有 傳統 美德 的 人 ， 她 沒想到 這 是 先夫 的 長子 留給 家 裡 的 最後 一 份 禮物 ， 一 大 批 的 魚乾 。 當天 夜裡 ， 小鬼頭 離開 了 中村 。 對 小鬼頭 來 說 ， 出外 行商 還是 帶 著 悲傷 ， 畢竟 他 不會 再 回來 了 。 （ 我 手 邊 有錢 。 ） __UNDEF__ 他 看看 自己 手 上 的 一貫 永樂 錢 。 這 是 亡父 留給 他 的 唯一 遺產 ， 放 在 懷裡 感覺 格外 沉重 。 他 走上 往 北 的 路徑 。 他 並 沒有 往 東 走去 遠州 。 往 北 走 ， 是 走向 尾張 最 大 的 城下町清洲 。 天亮 時 ， 他 抵達 清洲 ， 買 了 一 個 背囊 和 許多 縫衣針 ， 背 著 這些 東西 轉往 東方 前進 。 他 打算 在 路 上 賣 針 換 錢 買 飯 吃 。 （ 光 靠 一貫 錢 當 飲食 費用 ， 只 會 越 用 越 少 。 但是 賣 針 可以 賺錢 ， 而且 可以 一路 賺 下去 。 ） __UNDEF__ 這 就 是 尾張人 的 智慧 ， 連 這 小 猴子 般 的 尾張人 都 懂 這 個 道理 。 小鬼頭 急急 向 東 走 。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__UNDEF__ 不過 在 東方 ， 擋 在 遠州 之前 的 三 河 發生 了 小鬼頭 不可能 預料到 的 變異 。 三河 的 安城 南方 有 座 上宮寺 ， 是 三河國 最 大 的 本願寺 分支 。 在 那 附近 ， 百 阿彌陀佛 所 帶領 的 高野聖 ， 不 知 怎地 ， 和 一向宗 的 本願寺 門徒 發生 爭執 ， 打殺 起來 ， 結果 高野聖行 商隊 幾乎 全 被 殺光 了 。 當然 ， 他們 沒 能 依照 約定 抵達 遠州 的 濱松 。 小鬼頭 的 目的地 是 濱名湖 的 湖 畔 ， 不過 等 他 到達 那裡 ， 再 也 等 不 到 那 群 帶 著 兩 匹 馱馬 的 高野聖 了 。 從 清洲 出發 的 小鬼頭 ， 預計 一 天 可以 走 七里 ， 當晚 在 桶狹間 一帶 的 有松 夜宿 野外 ， 隔天 通過 三河 領土 ， 傍晚 就 能 到達 可以 望見 岡崎城 的 矢作川 。 這 一 路 上 ， 他 走到 村落 ， 都 會 放慢 腳步 大喊 ： __UNDEF__ 「 賣 針 啊 ！ 賣 針 啊 ！ 」 有 人 跑來 買 針 時 ， 他 就 卸下 背囊 拿出 縫衣針 來 賣 。 買賣 一 完成 ， 他 又 趕著 上路 。 離開 村子 後 ， 小鬼頭 幾乎 是 用 跑 的 爭取 時間 。 依照 他 既定 的 計畫 ， 兩 天 內 小鬼頭 就 抵達 了 矢作川 ， 速度 非常 快 。 藥王子 __UNDEF__ 在 三河 矢 作 之 宿 ， 住 著 一 位 名聲 響亮 的 遊女 ， 名叫 ： 藥 王子 。 她 擁有 一 棟 家宅 ， 手下 有 跑腿 的 下人 和 數 名 童女 。 當 攜帶 著 貨物 的 商人 行經 前方 街道 時 ， 她 會 叫住 他們 ， 看看 這 人 的 長相 是 善 是 惡 ， 再 邀 商人 宿下 ， 到 了 晚上 當然 不免 同床 共寢 ， 一 夜 春宵 。 「 住在 矢作 的 小老婆 。 」 聽到 這 句 話 ， 大家 都 立刻 聯想到 藥王子 ， 她 就 是 這麼 知名 的 遊女 。 有 一 天 ─ 矢作 的 藥 王子 打算 出門 摘 些 花草 ， 她 穿上 不亞於 京都 貴婦 的 美麗 衣裝 ， 這 是 外人 難以 見到 的 裝扮 。 在 她 身後 ， 則 是 跟 著 一 名 下人 和 兩 名 童女 。 返 家 途中 經過 矢作川 的 河濱 ， 她 看到 了 奇怪 的 光景 ： 有 個 少年 拿 著 一 片 木板 放 在 地 上 寫字 。 （ 哎呀 ， 會 寫字 啊 ─ ） __UNDEF__ 她 就 像 是 看到 跳蚤 馬戲團 一樣 驚訝 。 因為 在 這 個 時代 ， 懂得 寫字 的 人 ， 不 是 寺院 的 僧侶 ， 就 是 城下町 的 富豪 。 至於 武士 ， 好些 還 是 文盲 呢 。 這 名 身穿 著 髒兮兮 的 白 麻衣 與 過膝 短褲 的 小鬼頭 ， 把 木板 放 在 河濱 的 石灘 上 ， 歪歪扭扭 的 在 上面 寫字 。 光 是 這 景象 ， 就 吸引 了 藥 王子 的 注意 。 但 不僅 如此 。 那 個 小鬼頭 寫好 字 之後 ， 就 拿 著 木板 走向 渡船頭 旁邊 的 一 棵 大 樟樹 ， 用 繩子 把 板子 繫 在 樹枝 上 。 吊 著 的 木板 隨 風 搖曳 。 板子 上 寫 著 一 段 留言 。 （ 到底 寫 了 些 什麼 ？ ） 藥 王子 忍不住 上前 窺探 。 上面 寫 著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曾 在 尾張 光明寺 門 前 相會 的 高野聖 大人 __UNDEF__ 在下 聽聞 您 一 行 人 在 該 國 上宮寺 與 該 地 信徒 發生 打殺 爭執 ， 據說 有 一 人 逃過 危難 ， 但是 在下 不管 怎麼樣 都 遍 尋 不 著 。 不 得以 之下 ， 原本 要 在 遠州 濱松 相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