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 和 白蘭地 ， 然後 繼續 跑 ， 被 惡魔 追逐 ， 在 老 城區 陡峭 彎曲 的 巷子 裡 跑上跑下 ， 走過 林蔭大道 ， 穿越 車站 廣場 。 繼續 旅行 ！ 我 想 著 ， 走到 火車站 ， 盯 著 牆 上 的 火車 時刻表 ， 喝 一些 酒 ， 試 著 思考 。 越來越 近 ， 越來越 清楚 ， 我 開始 看到 那些 令 我 害怕 的 鬼魅 ， 那 是 回家 ， 回到 我 的 房間 ， 回到 絕望 前 的 保持 安寧 ！ 我 沒辦法 逃脫 ， 就算 我 四處 再 跑 好幾 個 小時 ， 不要 回到 我 的 門 前 ， 不要 回到 有 書 的 桌子 ， 不要 回到 上方 掛 著 我 情人 照片 的 躺椅 ， 不要 回到 我 把 剃刀 抽出 而 非得 割斷 喉嚨 的 那 一 刻 。 這 幅 圖像 在 我 面前 開展 地 越來越 清楚 ， 而 隨著 快速 敲擊 的 心 ， 我 越來越 清楚 感覺到 最 深 的 焦慮 ： 死亡 恐懼 ！ 是 的 ， 我 對 死亡 有 種 可怕 的 恐懼 。 雖然 我 看 不 到 其他 出路 ， 雖然 嘔吐 、 苦難 和 絕望 堆積 在 我 的 周圍 ， 雖然 再 也 沒有 什麼 能 吸引 我 ， 再 也 不能 帶 著 愉悅 和 希望 做 任何 事 ， 我 卻 對 處決 害怕 得 說 不 出 口 ， 懼怕 那 最後 一 刻 ， 懼怕 在 自己 肉 上 切開 一 道 冰冷 的 口子 ！ 我 看 不 到 出路 能 讓 我 逃離 所 懼怕 的 。 如果 絕望 與 懦弱 之間 的 戰鬥 在 今天 是 懦弱 戰勝 ， 明天 和 以後 每 一 天 ， 絕望 都 會 再度 站 在 我 的 面前 ， 因為 自我 蔑視 而 更加 升高 。 我 會 把 刀子 拿 在 手 上 良久 ， 最後 仍然 把 刀 丟掉 ， 直到 最後 我 真的 那麼 做 為止 。 那麼 還是 今天 就 做 吧 ！ 我 理性 地 對 自己 說 ， 就 像 被 嚇壞 的 孩子 ， 只是 那 個 孩子 卻 不 聽 ， 轉身 跑開 ， 他 想 活 著 。 發 著 抖 我 被 拉扯 著 繼續 穿過 這 個 城市 ， 我 在 自己 公寓 周圍 兜 著 大 圈子 ， 總是 想 著 回家 ， 總是 一再 往 後 延 。 我 不時 停 在 某 個 酒吧 ， 喝 一 杯 的 時間 ， 喝 兩 杯 的 時間 ， 然後 又 繼續 被 驅趕 著 ， 在 目標 周圍 繞 著 圈 ， 圍繞 著 剃刀 ， 圍繞 著 死亡 。 我 有時 筋疲力竭 地 坐 在 長條 椅 上 ， 坐 在 噴泉 邊 ， 路緣石 上 ， 聽 著 我 的 心 跳動 ， 把 額頭 的 汗 抹掉 ， 再 繼續 跑 ， 充滿 致命 的 焦慮 ， 充滿 對 生命 的 灼熱 渴望 。 那 個 深夜 ， 我 被 牽引到 一 個 偏僻 而 有些 熟悉 的 郊區 ， 進到 一 間 酒館 ， 窗戶 後面 響 著 昂揚 的 舞曲 。 走進去 的 時候 我 看到 門 上 有 塊 舊 牌子 ： 黑鷹 酒館 。 裡面 舉辦 免費 之 夜 ， 人群 、 煙霧 、 酒氣 和 叫聲 ， 後面 那 個 廳 是 跳舞 的 地方 ， 舞曲 狂躁 著 。 我 留在 前面 ， 都 是 些 衣著 簡單 甚至 有些 寒酸 的 人 ， 而 在 後面 的 宴會廳 卻 可 瞥見 優雅 的 身影 。 被 推擠 著 穿過 這 個 空間 ， 我 被 擠到 自助餐區 旁 的 一 張 桌子 邊 ， 有 個 俊俏 而 蒼白 的 女孩 坐 在 牆 邊 椅子 上 ， 穿著 一 身 單薄 低胸 的 小 禮服 ， 頭髮 上 插 著 一 朵 凋萎 的 花 。 那 個 女孩 瞥見 我 ， 看見 我 進來 的 時候 ， 關切 而 友善 地 凝視 著 我 ， 挪 向 一 邊 為 我 騰出 位子 。 「 可以 嗎 ？ 」 我 問 她 ， 然後 在 她 旁邊 坐下 。 「 當然 可以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啊 ？ 」 「 謝謝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不可能 回家 ， 我 不能 ， 我 不能 ， 我 要 留在 這裡 ， 留在 您 身邊 ， 如果 您 同意 。 不 ， 我 不能 回家 。 」 她 點頭 ， 好似 她 瞭解 我 ， 在 她 點頭 的 時候 ， 我 看 著 從 她 的 額頭 經過 耳朵 垂 著 的 卷髮 ， 我 看出 那 朵 凋萎 的 花 是 山茶花 。 音樂 從 那 頭 飄過來 ， 自助餐區 女 服務生 快速 地 吆喝 著 點餐 。 「 盡管 留在 這裡 ， 」 她 用 一 種 讓 我 感到 舒服 的 聲音 說 ： 「 你 為什麼 不能 回家 ？ 」 「 我 不能 。 家 裡 有 些 什麼 在 等 著 我 — — 不 ， 我 不能 ， 那 太 可怕 了 。 」 「 那 就 讓 它 等 著 ， 留在 這裡 。 來 ， 先 擦 一下 你 的 眼鏡 ， 你 根本 什麼 也 看 不 到 。 哪 ， 把 你 的 手帕 給 我 。 我們 要 喝 些 什麼 ？ 勃艮地 ？ 」 她 幫 我 擦好 眼鏡 ， 那時 我 才 看清楚 她 ， 蒼白 結實 的 臉龐 上 ， 嘴脣 塗抹 著 血紅色 ， 有 著 淺 灰色 的 眼睛 ， 光滑 冰冷 的 額頭 ， 耳朵 前面 短卷 的 髮綹 。 善良 又 帶 著 一 絲 嘲笑 她 照看 著 我 ， 點酒 ， 和 我 碰杯 ， 這時 她 朝下 看到 我 的 鞋子 。 「 天啊 ， 你 是 從 哪 來 的 ？ 你 看起來 就 像 從 巴黎 走路 過來 的 。 可 不能 穿 這樣 來 參加 舞會 。 」 我 說 是 又 不 是 ， 笑 了 一下 ， 讓 她 說嘴 。 我 非常 喜歡 她 ， 為 此 我 有些 驚奇 ， 因為 這樣 年輕 的 女孩 是 我 一直 閃避 的 ， 也 比較 帶 著 不 信任 來 看 她們 。 而 她 恰到好處 地 對待 我 — — 啊 ， 她 從 這時 開始 就 一直 是 這樣 和 我 相處 。 她 這樣 愛護 地 對待 我 ， 正 如 我 所 需要 的 ， 又 是 那樣 嘲諷 ， 正 如 我 所 需要 的 。 她 點 了 一 份 加料 的 麵包 ， 命令 我 吃下去 ； 她 幫 我 倒 酒 ， 要 我 喝 一 口 ， 但是 不能 太 急 。 接著 讚美 我 的 服從 。 「 你 很 乖 」 ， 她 活潑 地 說 ： 「 你 不 刁難 人 。 要不要 我們 打賭 ， 距離 你 上 次 必須 聽命 於 人 已經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了 ？ 」 「 的確 ， 您 贏 了 。 您 怎麼 知道 的 ？ 」 「 簡單 得很 。 服從 就 像 吃 喝 一樣 — — 長期 缺乏 的 人 就 非常 重視 。 不 是 嗎 ， 你 喜歡 聽命 於 我 ？ 」 「 非常 樂意 ， 您 知道 一切 。 」 「 你 讓 別人 好過 。 也許 ， 我 的 朋友 ， 我 也 能 告訴 你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， 是 什麼 在 家 裡 等 著 你 ， 你 這麼 擔憂 的 是 什麼 事 。 但是 你 自己 知道 得 很 清楚 ， 我們 不 需要 說 這些 ， 可以 吧 ？ 傻 東西 ！ 也許 有 人 把 自己 吊死 ， 嗯 ， 那麼 他 就是 會 吊死 自己 ， 他 會 找到 理由 這麼 做 ； 或者 他 繼續 活 下去 ， 那麼 他 只 需要 關心 生活 。 沒有 更 簡單 的 了 。 」 「 啊 ， 」 我 叫出 聲 來 ： 「 如果 真是 那麼 簡單 ！ 天知道 我 夠 關注 生活 ， 卻 一點 幫助 都 沒有 。 吊死 自己 也許 困難 ， 我 不 清楚 ， 但是 生活 更加 困難 許多 許多 ！ 天 知道 那 有 多 困難 ！ 」 「 那 你 將 會 看到 那 有 多 簡單 ， 小孩 都 會 。 我們 已經 起 了 個 頭 ， 你 擦過 眼鏡 ， 吃 過 東西 ， 喝 了 些 酒 。 現在 我們 就 去 刷 一下 你 的 長褲 和 鞋子 ， 有 必要 的 。 然後 你 會 和 我 跳 一 支 搖擺舞 。 」 「 那麼 您 會 知道 ， 」 我 急切 地 說 ： 「 我 是 對 的 ！ 不能 執行 您 的 命令 是 最 讓 我 難受 不過 的 ， 然而 這 一 個 正 是 我 辦 不 到 的 。 我 不會 跳 搖擺舞 ， 也 不會 華爾滋 、 波卡 還 有 不管 什麼 名稱 的 這些 舞 ， 我 這 輩子 還 沒 學 過 跳舞 。 現在 您 知道 ， 所有 一切 不 是 那麼 容易 的 ， 您 認為 呢 ？ 」 這 個 美麗 的 女孩 用 她 血紅色 的 嘴脣 微笑 著 ， 搖 著 那 堅定 、 剪 著 小 男生 髮型 的 頭 。 當 我 看 著 她 ， 她 看起來 就 像 羅莎 ． 克萊斯勒 ， 我 曾經 把 她 當 男孩 似地 愛戀 過 的 第一 個 女孩 ， 不過 她 的 膚色 比較 深 ， 有 著 深色 的 頭髮 。 不 ， 我 不 知道 這 個 陌生 女孩 讓 我 想到 誰 ， 只 知道 那 是 非常 年輕 時 的 記憶 ， 來自 男童 時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