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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她 終於 看見 了 丹尼 的 生活 , 他們 的 差距 。 她 從來 不 在 其它 愛情 上 享受 樂趣 , 丹尼會 。 晨勉 整 夜 未 合眼 , 卻 有種 落葉歸根 的 寧靜感 , 平平 鋪 在 床 上 , 等待 終老 。 第二 天 , 晨勉 出門 時 , 丹尼 仍 未 回家 。 晨勉 和 多友 對面 , 聽 著 另 一 種 語言 , 心 底 想 , 為什麼 在 這 個 城市 她 從來 沒有 真正 遇見 過 丹尼 ? 天 上 開始 下雪 , 輕飄飄 的 , 無聲無息 。 難怪 丹尼 怕 雨 , 雨水聲 確實 太 響 。 想到 這 種 對比 , 晨勉 嘴角 不覺 浮現 笑容 。 多 友 收住 德語 , 改用 中文 問 晨勉 ︰ 「 你 為什麼 一 句 德語 不會 說 卻 像 尋 根 似的 來到 德國 ? 」 晨勉 雙手 掩 面 , 淚水 無聲 地 順著 指 間 外溢 。 事情 發生 時 , 她 無法 獨自 待在 屋子 裡 哭 , 但是 在 人 面前 , 她 又 說 不 出 什麼 。 她 領受 得 到 多 友 及 這 城市 的 善意 , 然而 她 怎麼 告訴 多 友 關於 她 的 行為 ? 她 通過 丹尼 終於 明白 真實 的 自己 ── 她 從小 沒有 父親 和 完整 的 愛 , 她 渴望 一 種 家 的 感覺 。 丹尼 已經 有 家 了 , 文化 背景 的 不同 、 性別 的 差異 , 他 不會 瞭解 一 個 東方 女人 對 愛 的 深層 需要 。 最 糟糕 的 是 , 她 以前 從不 承認 自己 的 內在 感覺 ; 她 成長 及 工作 的 環境 , 不 教導 原始 的 愛 。 她 相信 自己 是 委屈 的 , 和 什麼 比 , 和 整 個 社會 意識 比 。 這 一 刻 , 她 希望 將 丹尼 從 自己 體 內 釋放出去 , 她 對 他 的 需要 應該 只 如 大地 對 雨水 的 需要 , 順其自然 而已 。 眼前 , 她 自有 她 的 幸福 ── 一 個 她 並 不 討厭 的 人 在 她 身邊 。 晨勉 用 德語 對 多 友 說 ︰ 「 謝謝 你 , 多友 。 」 多 友 看到 她 的 洪荒 嗎 ? 她 不 知道 。 如果 天地 會 毀滅 再生 , 愛情 也 會 。 晨勉 回到 住處 , 見到 丹尼 房間 的 燈 亮 著 。 當 他們 作愛 , 她 的 身體 在 他 身體 周圍 ; 當 他們 不 作愛 , 現在 , 她 整 個 人 在 他 生活 四周 , 不光 是 身體 某 部分 的 接觸 , 她 註定 在 他 四周 。 那 種 毀滅 的 感覺 , 使 她 像 一 座 被 火山 岩漿 覆蓋 的 石頭 , 從來 沒有 離開 過 窗口 。 那 天 晚上 , 金髮 女子 單獨 在 丹尼 家 出現 , 參與 家庭 生活 。 愛情 的 重生 往往 因著 毀滅 ; 毀滅 如果 完整 , 愛 會 因為 獨立 而 有 尊嚴 。 晨勉 並 不 以為 自己 懂得 愛 , 不過 她 開始 懂得 。 晨勉 明白 , 她 可以 走 了 , 離開 她 的 情感 公園 。 冬季 仍 未 完全 過去 , 晨勉 回到 離島 , 香港 正 準備 迎接 舊曆年 , 有 結婚 打算 的 情侶 大都 趕在 年前 完婚 , 鐘 的 喜帖 放 在 她 桌 上 , 婚禮 在 兩 天 后 舉行 。 看來 , 她 會 無意 中 撞進 另 一 個 人 的 「 前 家庭 時期 」 。 她 不 知道 鐘 是 如此 確定 要 結婚 的 。 聽 得 到 海濤 的 屋子 , 並 沒有 丹尼 的 信 及 電話 。 她 的 生活 現在 才 真正 孤獨 起來 , 以前 不 算 。 鐘 結婚 當天 , 晨勉 訂 了 大 把 鮮花 送到 新房 , 她 親自 挑選 的 花材 與 樣式 , 珠粉 玫瑰 與 白 茶花 是 主角 , 清新 溫馨 , 十分 討好 。 晨勉 從來 不 是 如此 多情 的 人 , 唯一 解釋 是 抱歉 吧 ! 直接 由 晨勉 看過 祖 工作室 那 張 相片 中 走下來 。 時間 的 無情 在 她 身 上 不 存在 。 依晨勉 所 受 戲劇 人物 觀察 訓練 , 祖 的 母親 不僅 抽煙 , 而且 酗酒 。 只是 不 知道 她 如何 保持 細緻 的 皮膚 。 果然 , 祖 的 母親 轉過 臉 後 , 直接 問 晨勉 ︰ 「 你 有 煙 嗎 ? 」 她 一定 被 嚴禁 抽煙 。 如果 她 只 是 心理 疾病 , 晨勉 認為 反而 應該 順 著 她 習慣 ; 如果 是 其它 健康 理由 , 一 支 煙 並 不會 立刻 造成 生命 危險 。 然而 心理 疾病 會 。 假設 她 活 得 不 快樂 , 健康 根本 不 是 一 回 事 ; 當然 晨勉 知道 這 派 說法 有 人 持 完全 相反 的 論調 。 晨勉 遞上 煙 , 祖 的 母親 一 見 是 淡 煙 , 皺 了 眉頭 , 表示 她 就算 落空 情況 下 , 仍然 講究 。 並且 保持 她 的 敏銳度 。 晨勉 正 要 開口 問好 , 祖 的 母親 打斷 她 ︰ 「 叫 我 Jean __UNDEF__ 就 好 。 」 Jean 支開 特別 看護 到 外面 , 祖 說 得 不錯 , 他 母親 這 一生 都 在 演戲 、 製造 戲劇性 , 但是 她 今天 遇見 一 位 真正 的 戲劇 專業 ; 而且 是 女人 。 晨勉 很 輕易 便 辨識出 她 表演 中 真偽 的 成分 。 祖 的 母親 一定 也 清楚 晨勉 知道 這 點 , 晨勉 又 不 確定 , 如果 她 知道 , 她 就 不 是 精神病 了 。 也許 她 只是 迥異 常人 的 擅於 控制 ; 也許 , 她 表演 的 角色 就 是 一 個 瘋子 。 Jean __UNDEF__ 讓 晨勉 坐下 , 然後 說 ︰ 「 你 一定 也 帶 酒 來 了 ? 別 緊張 , 我 只是 要 見 你 、 聊聊 , 印證 一些 事 。 」 晨勉 認為 她 根本 不要 交談 , 她 是 要 敘述 一些 事 。 晨勉 心想 ︰ 「 我 準備好 了 , 你 說 吧 ! 」 晨勉 一直 到 後來 , 都 不 明白 祖 何以 正好 離開 這 段 時間 。 病房 設備 稱得上 豪華 , 除非 病人 要 死 了 , 否則 這 不 像 長久 之 計 。 加上 那些 急救 裝置 , 不 是 絕症 是 什麼 ? 「 你 知道 嗎 ? 我 快要 死 了 。 」 Jean 說 ︰ 「 我 死 也 不要 死 在 這裡 , 但是 __UNDEF__ Danne __UNDEF__ 說 這 地方 對 他 意義 不同 , 他 有 一 種 輪回 的 感覺 。 他 央求 我 回到 這裡 。 」 晨勉 未 置 一 詞 , 她 明白 , 不 到 她 開口 時候 。 「 你 失眠 嗎 ? 」 Jean __UNDEF__ 問 。 「 不會 。 」 晨勉 回答 。 「 我 長期 失眠 , 我 就是 沒有 辦法 睡 。 從 我 帶 Danne __UNDEF__ 兩 兄弟 去 美國 那 天 開始 我 染上 失眠 這 個 病 。 我 整 晚 聽到 有 人 問話 , 電話聲 、 敲門聲 , 我 開始 大量 掉 頭發 , 頭痛 , 然後 床 變 得 十分 擠 , 小 得 裝 不 下 我 , 我 的 身體 無法 有 任何 約束 , 全 身 骨架 酸痛 , 注意力 非常 狹窄 , 精神 卻 很 渙散 。 我 起先 不停 的 作夢 , 大量 與 現實 脫節 的 夢 , 形成 一 種 想像力 ; 我 失眠 五 年 後 , 我 每 晚 的 夢 都 像是 真實 , 甚至 我 可以 控制 它 , 夢 裡 發生 的 事 我 早上 起床 以為 都 發生 過 了 。 我 夢到 祖 在 臺灣 交 了 一 個 女朋友 , 比 他 大 六 歲 、 有 夫 之 婦 、 性能力 很 強 , 但是 她 最後 要 了 他 的 命 。 」 Jean __UNDEF__ 平靜 地 抽 了 一 口 煙 。 晨勉 終於 明白 , 根本 沒有 什麼 絕症 、 婚姻 的 不幸 , 也許 這 是 一 種 病 , 但是 由 祖 的 母親 操縱 。 她 為什麼 喜歡 演戲 , 因為 她 有 強烈 控制 的 欲望 。 「 你 一定 警告 祖 。 而且 成功 了 。 」 晨勉 再 平靜 沒有 。 「 我 這 輩子 只 有 兩 個 男人 。 祖 和 他 的 弟弟 。 你 當 過 母親 嗎 ? 親身 帶大 他們 的 感覺 真 好 ; 但是 , 你 獨自 帶大 他們 的 過程 是 焦慮 、 不安 、 憤恨 ! 只有 你 和 孩子 相依為命 , 不 知道 終點 在 哪裡 , 不 知道 明天 什麼 時候 來 ? 」 晨勉 突然 想 笑 , 她 記得 戲劇 課程 裡 修 過 莎翁 名著 , 當時 覺得 最 難 的 是 背誦 莎劇 中 的 臺詞 , 句句珠璣 、 閃爍 機智 。 祖 的 母親 是 天生 的 莎劇 演員 。 晨勉 眼看 Jean 又 抽 了 一 口 煙 , 心想 ︰ 「 騙 誰 ? 我 沒 帶過 孩子 , 但是 我 演 過 戲 。 天下 有 價值 的 劇本 就 那 幾 本 , 天下 的 孩子 至少 占 二十億 , 大量 繁殖 的 價值 在 哪裡 ? 不過 就 在 那 二十億 之下 ── 那 是 你 的 孩子 。 滿足 你 的 佔有欲 、 繁殖欲 ! 」 晨勉 的 表情 一定 洩露 了 腦子 裡 的 想法 。 Jean 用 冷硬 的 語氣 問 ︰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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