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 大叫 ， 老虎 驚駭 跑走 ， 害怕 驢子 要 張 口 吃掉 自己 。 這麼 來回 幾 次 ， 老虎 漸漸 發現 驢子 並 無 特殊 技能 ， 就 步步 逼進 牠 。 驢子 不勝 大怒 ， 輪番 不停 地 彈 起 後 蹄 攻擊 ， 老虎 見 了 ， 笑 牠 不過如此 。 老虎 躍起 撲殺 ， 咬斷 驢子 的 喉嚨 ， 驢子 還 來不及 發出 叫聲 ， 老虎 便 吃 了 牠 的 肉 ， 還 連口 說 ： ﹃ 美味 ， 美味 ！ ﹄﹂ __UNDEF__ 朱樉 、 朱棡 、 朱橚 捧腹大笑 ， 還 一起 振臂 扮成 老虎 ， 衝 向 李希顏 作 撲殺狀 ， 鬧 個 不停 。 李希顏 曉得 朱棣 帶頭 嘲諷 ， 他們 自比 老虎 ， 把 自己 當作 蠢 驢 ， 不由 火冒三丈 ， 大聲 申斥 ： ﹁ 你等 指桑罵槐 ！ ﹂ __UNDEF__ 小 親王 見 李希顏 又 急 又 怒 的 神態 ， 忍俊 不禁 ， 一邊 拍手 ， 一邊 扮出 鬼臉 。 ﹁ 驢子 ！ 蠢 驢 ！ ﹂ 朱棣 衝 著 李希顏 喊 。 李希顏 頂 愛面子 ， 生怕 如此 嬉鬧 不停 ， 師道 尊嚴 損盡 ， 不但 辜負 皇上 期望 ， 一旦 皇上 知曉 ， 也 一定 會 怪罪 自己 。 他 急中生智 ， 心頭 跳出 計策 ， 大聲 喝道 ： ﹁ 你等 膽大包天 ， 竟敢 不 敬 皇上 ！ ﹂ __UNDEF__ 驟然間 扣下 一 頂 嚇人 的 大 帽子 ， 朱棣 等 人 給 鎮住 了 。 耍 你 李希顏 無所謂 ， 不敬 父皇 可就 糟透 了 。 父皇 絕對 是 至高無上 的 。 他們 畏懼 中 又 迷惑 ： 這 場 戲謔 絲毫 與 父皇 不 沾邊 呀 ！ 小 親王 個個 睜大 駭怪 的 眼睛 ， 呆 望 著 跟前 這 位 變 得 威嚴 高大 起來 的 先生 。 李希顏 把 被動 變成 主動 ， 控制住 局面 ， 懊惱 漸漸 消褪 ， 得意 冉冉 上升 ， 他 慢條斯理 地 說 ： __UNDEF__ ﹁ 當今 皇上 乃 英明 天子 ， 而今 社稷 一 片 欣欣向榮 ， 察 人臣 能 見 五臟六腑 ， 可謂 胸 藏 天地 人間 ， 明察秋毫 ， 四海 咸服 。 我 李某 是 皇上 下 手書 、 親 召 入宮 教授 你等 。 你等 指桑罵槐 ， 譏諷 我 是 蠢 驢 ， 自以為 得 計 ， 可是 想 過 沒有 ， 把 我 當成 ﹃ 桑﹄ ， 那麼 ﹃ 槐﹄ 呢 ？ 你等 為 此 膽大包天 ， 後果 何堪設想 ！ ﹂ __UNDEF__ 李希顏 連 唬 帶 嚇 ， 朱樉 、 朱棡 、 朱棣 、 朱橚 都 驚呆 了 ， 真 以為 闖下 大禍 。 其中 ， 朱棣 多 長 個 心眼 ， 他 想 ， 這 把柄 留在 這 個 李希顏 手 中 ， 終歸 是 禍 ， 得出 個 花樣 把 李希顏 扳倒 ， 到底 是 什麼 花樣 ， 朱棣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這時 ， 李希顏 伸出 手 ， 說 ： __UNDEF__ ﹁ 燕王 ， 把 戒尺 交上來 。 ﹂ __UNDEF__ 朱棣 不 甘願 地 走上前 ， 遞上 戒尺 。 ﹁ 把 ︽ 論語 ︾ 一 書 給 老師 ， 按 老師 指定 的 文章 背誦 。 ﹂ __UNDEF__ 李希顏 接過 ︽ 論語 ︾ ， 翻開 一 看 ， 凡是 教 過 的 部分 ， 字 幾乎 沒有 了 ， 變成 一個個 小 孔 ， 他 陡 升 怒火 ， 斥責 道 ： __UNDEF__ ﹁ 讀 聖人書 ， 學 做人 道理 ， 得 治國 本領 ， 是 皇上 再三 訓諭 的 。 你 倒 好 ， 把 聖人書 上 的 字 給 一一 摳掉 ， 簡直 … … 簡直 ……﹂ __UNDEF__ 李希顏 氣 得 找 不 到 詞 ， 說 不 下去 ， 兩 片 嘴唇 抖 個 不停 。 他 順手 揮 起 手 中 的 戒尺 ， 往 朱棣 頭 上 敲 了 一 下 ， 加以 訓誡 。 戒尺 本來 就是 用來 懲罰 不 聽話 、 不 專心 讀書 的 學生 。 老師 用 戒尺 輕敲 自己 的 學生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李希顏 動用 這 種 流行 於 民間 的 手段 ， 是 在 這 種 特定 情形 下 自我 負責 的 表現 ， 是 下意識 的 。 然而 ， 衝動 讓 他 忘 了 這兒 是 皇宮 ﹁ 大本堂 ﹂ 。 教 的 是 親王 ， 是 皇帝 的 兒子 ， 雖說 打 得 不 重 ， 完全 是 象徵性 的 ， 可是 ， 挨打 的 總是 親王 呀 ！ 他 一 氣 之下 沒有 想到 這些 。 朱棣 卻 給 打出 了 一 條 計 ， 正好 用來 對付 李希顏 ， 他 頓時 捂住 額頭 ， 故意 大哭 著 奔跑 出 ﹁ 大本堂 ﹂ 。 李希顏 發覺 朱棣 這 一 跑 ， 事情 大 了 ， 趕忙 去 追 他 回來 ， 李希顏 跟著 跑出 大本堂 時 ， 卻 已 不 見 朱棣 身影 。 朱棣 此時 正 躲 在 大本堂 北面 角落 ， 用 頭 撞擊 大柱 。 這 回 真 痛 了 ， 於是 邊 用 手 捂住 額頭 邊 哭 ， 故意 越 哭 越 大聲 。 服侍 朱棣 的 內侍 ， 在 外頭 與 服侍 其他 三 位 親王 的 內侍 聊天 ， 這會兒 聽到 朱棣 哭聲 ， 急忙 奔跑 趕來 ， 他 一 眼 看見 朱棣 額頭 腫 起 一 個 大 包 ， 大驚失色 ， 急 問 怎麼 弄成 這樣 。 ﹁ 先生 打 的 。 ﹂ 朱棣 說 。 正好 李希顏 聞 聲 也 趕來 ， 見 朱棣 額頭 隆起 大包 ， 心 中 好生納罕 ， 又 聽 朱棣 說 是 老師 打成 的 ， 十分 驚愕 ， 急忙 解釋 、 申辯 。 內侍 不 管 這些 ， 匆匆 揹 起 朱棣 送到 太醫院 診視 ， 爾後 直 奔去 稟奏 朱元璋 知道 。 這 才 有 了 前頭 朱元璋 下旨 將 李希顏 打入 天牢 候斬 的 一 幕 。 6 __UNDEF__ 在 ﹁ 坤寧宮 ﹂ 裡 ， 馬 皇后 靜靜 聽完 太子 朱標 的 訴說 ， 也 覺得 李希顏 把 朱棣 額頭 打出 腫包 ， 事 有 蹊蹺 。 很 顯然 的 ， 太子 朱標 的 同情心 感染 了 她 。 馬 皇后 陷入 沉思 。 朱標 則 在 一 旁 催促 她 快 去 謹身殿 ， 說服 父皇 收回 處死 李希顏 的 成命 。 馬 皇后 帶 朱標 趕到 太醫院 ， 太醫院 長官 院使 說 皇上 也 來 過 了 ， 剛剛 起駕 回 宮 。 院使 遵 馬 皇后 懿旨 ， 喚出 朱棣 。 馬 皇后 非常 疼愛 朱棣 ， 一直 把 他 當作 親生 兒子 呵護 著 ， 所以 ， 朱棣 也 很 敬重 她 。 朱棣 在 馬 皇后 面前 ， 低 著 頭 ， 不 敢 看上 一 眼 。 朱棣 額頭 上 腫 著 的 包 又 大 又 紅 ， 馬 皇后 心疼 得很 ， 用 手 輕輕 撫摸 ， 問 他 ： ﹁ 還 疼 嗎 ？ ﹂ __UNDEF__ 朱棣 點點頭 。 馬 皇后 心細 ， 先 讓 太子 朱標 帶 朱棣 下去 ， 然後 問 院使 ： ﹁ 請 你 告訴 我 真話 ， 戒尺 會 打成 這樣子 嗎 ？ ﹂ ﹁ 戒尺 打 得 輕 ， 不會 腫成 這麼 大 的 一 個 包 ； 戒尺 打 得 重 了 ， 腫塊 應該 是 長條形 的 。 ﹂ 院使 回答 。 ﹁ 院使 的 意思 是 說 ， 燕王 額 上 的 腫包 ， 不 是 李 先生 的 戒尺 打成 的 ？ ﹂ ﹁ 皇后 千 歲 說 得 不錯 。 ﹂ ﹁ 院使 是 經驗 豐富 的 名醫 ， 依 你 看 ， 這 包 會 是 怎麼 來 的 ？ ﹂ 馬 皇后 追問 道 。 院使 矜持 ， 不 敢 答話 。 ﹁ 這 很 重要 ， 攸關 李 先生 的 命運 ， 醫生 是 最 有 道德 、 最 有 良知 的 人 ， 院使 應當 實話實說 才 是 。 ﹂ 馬 皇后 神態 溫厚 地 說完 ， 靜靜 等待 回答 。 院使 給 打動 了 ， 下 了 決心 ， 說 ： __UNDEF__ ﹁ 憑 微臣 之 經驗 ， 燕王 的 額頭 是 撞擊 到 柱子 之類 的 木頭 ， 才 會 腫成 這般 模樣 。 ﹂ ﹁ 謝謝 你 。 ﹂ __UNDEF__ 馬 皇后 心中有數 了 ， 又 喚出 朱棣 ， 摟住 朱棣 ， 慈祥 地 說 ： __UNDEF__ ﹁ 強 弓 要 彎 ， 為人 要 直 。 告訴 我 ， 你 的 額頭 撞到 什麼 地方 了 嗎 ？ ﹂ __UNDEF__ 朱棣 才 十二 歲 ， 畢竟 還 小 ， 經 馬 皇后 這麼 一 問 ， 心 裡 發虛 ， 曉得 硬 說 李希顏 打腫 的 ， 混 不 過去 。 但 又 顧慮 要是 真 說 自己 故意 撞 柱子 ， 父皇 和 母后 就 不會 再 疼 自己 了 。 他 最終 說出 真真假假 的 話 ： ﹁ 稟 母后 ， 先生 打 了 我 之後 ， 兒臣 怕 了 ， 就 跑出 大本堂 ， 慌裡慌張 間 撞上 了 柱子 … …﹂ __UNDEF__ 馬 皇后 不動聲色 ， 太子 朱標 懸 著 的 心 ， 放鬆 了 下來 ， 露出 滿意 的 神情 ， 輕聲 問 ： ﹁ 為何 會 這樣 呢 ？ 皇弟 再 說 明白 ， 好 嗎 ？ ﹂ __UNDEF__ 朱棣 不得不 把 鬧學 、 摳 書 的 事 說 了 ， 太子 朱標 聽 了 朱棣 他們 的 所作所為 ， 責備 道 ： ﹁ 這 就 是 皇弟 的 不 對 了 ， 讓 先生 替 你等 受 過 。 ﹂ __UNDEF__ 馬 皇后 追問 朱棣 ， 為何 把 聖人 的 書 ，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戳破 、 摳掉 。 朱棣 結結巴巴 回答 ： ﹁ 兒臣 都 會 背 了 ， 記 在 腦子 裡 最 實在 ， 這些 字 留 或 不 留 ， 沒有 太 大 區別 ， 也 沒有 什麼 意義 了 。 ﹂ 馬 皇后 深感 驚訝 ， 要 來 ︽ 論語 ︾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