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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獨 的 走向 人性 的 墓園 , 親手 埋葬 天性 中 無可 迴避 的 一切 起 心 動 念 , 由 身界 跨越 心界 , 找到 志界 的 人生 ; 她 已 足夠 定義 新 時代 女性 的 主張 , 是 一 個 指標性 的 生命 導師 。 遭遇 就 是 修行 , 無怨無悔 是 道行 , 默默 貢獻 是 僅存 的 財富 , 閱讀 ︽ ︾ 這 本 書 , 你 會 看到 一 位 勇敢 而 孤單 的 生命 鬥士 , 一 位 悲慘 世界 的 天使 。 他 的 趨 險 赴 死 , 我 的 從容 將 他 獻上 祭台 , 都 是 我們 個性 中 的 某些 質素 所致 ; 那麼 , 我 和 他 所 受 的 這 一切 苦難 , 就 都 是 有 意義 的 。 旭昇 曾經 改寫 黑旋風 李逵 從 梁山泊 返 家 接 老母親 重聚 的 故事 。 他 跟 我 討論到 李逵 去 找 水 給 母親 喝 , 回來 發現 母親 被 老虎 吃掉 的 那 一 段 時 , 說 著 說 著 就 落下 淚 來 。 每 次 聽到 京劇 的 〈 漢宮 驚魂 〉 裡 , 忠臣 姚琪 老淚縱橫 的 拉 著 因 主持 正義 而 被 充軍 的 兒子 唱道 : 「 此 去 湖北 改 性情 , 管 什麼 人間 事 不平 ! 」 我們 都 要 哽咽 的 。 面對 人間 的 種種 荒謬 , 雖然 有 深沉 的 無奈 , 但 我們 從不 失望 、 也 從未 放棄 努力 。 所以 , 在 飛機 從 一萬八千 呎 的 高空 急速 墜落 到 爆炸 的 四 輯 三 … ………… 暗 夜 裡 逆風 疾駛 分鐘 裡 , 旭昇 回顧 了 他 的 一生 , 他 是 可以 無愧無憾 的 ; 身體 被 撕裂 燃燒 的 痛楚 達到 最高點 , 最後 就 會 像 羽毛 或 輕 煙 一樣 漂浮 飛升 , 然後 是 絕對 的 寧靜 與 清涼 。 我 跟 他 是 感同身受 的 。 而 現在 , 我 也 可以 高聲 唱歌 , 無所畏懼 的 向 茫漠 的 未來 逆風 疾駛 了 。 三月 杜鵑 喚醒 我 的 夢 三月 , 我 的 杜鵑花 開 了 。 然後 , 連續 幾 個 晚上 , 總 在 深夜 時分 , 被 莫名其妙 的 心痛 驚醒 。 那 疼痛 來自 極 細 極 深 處 , 深密 到 連 我 自己 都 不能 分辨 它 的 來處 。 我 原來 堅持 不 種 杜鵑 的 , 總 覺得 杜鵑 太 俗 太 艷 , 也 太 嬌弱 , 禁不住 三 春 風雨 。 後來 , 波灣 戰爭 爆發 , 他 在 黃沙 漠漠 的 中東 待 了 兩 個 多 月 , 回來 時 杜鵑 正 開 , 載欣載奔 , 從 機場 經 高速 公路 , 到 家門 前 的 巷子 , 一路 都 是 東 一 簇 、 西 一 簇 的 深紅 淺紅 笑吟吟 的 迎接 他 。 他 開懷 的 說 : 「 若 到 江南 趕上 春 , 千萬 和 春 住 ! 我 可 趕上 了 ! 」 三 年 前 , 台北 正 下 著 春晴 前 的 最後 一 場 雨 , 他 在 莫斯科 打電話 給 我 說 , 北國 還 是 酷寒 天氣 , 他 凍 得 頭痛 , 只 想 趕緊 回來 。 那 天 深夜 , 台北 的 雨 停 了 , 花香 已經 迫不及待 的 溢出來 , 他 的 飛機 墜毀 在 西伯利亞 山區 。 第二 天 早晨 消息 未 到 , 我 出門 上班 時 , 看到 路口 一 叢 無 主 的 杜鵑 , 開 得 好 潑辣 , 心 裡 還 想 : 「 啊 ! 春天 已經 在 這兒 等 著 他 呢 ! 」 他 沒有 回來 。 杜鵑 在 這兒 空空 等 著 , 望 到 心 都 死 了 , 還 黏 在 枝頭 上 不肯 離去 。 我 從此 怕 看 杜鵑 。 然後 , 我 夢見 他 跨過 我 種花 的 欄杆 , 笑咪咪 的 飄到 我 面前 , 伸長 著 手 , 要 我 拉 他 。 他 說 : 「 我 回來 了 ! 」 輯 三 …………… 三月 杜鵑 喚醒 我 的 夢 我 於是 著 了 魔 似的 開始 種 杜鵑 , 也 不管 陽台 花架 能否 承受 , 東 挪 西 移 的 塞下 四 個 花期 不同 的 品種 。 我 想 , 每 年 的 三月 到 五月 , 在 靜靜 的 黑夜 裡 , 杜鵑 會 在 我 的 陽台 上 等 他 吧 ! 這 個 社會 只 能 容忍 積極 正面 的 思想 情感 , 所以 , 這 個 社會 上 的 其他 人 , 曾 用 各 種 不同 的 姿勢 或 言語 告訴 我 : 都 過 三 年 了 , 悲傷 如果 還 跟 著 我 , 那 我 就 是 罪 無可逭 了 。 悲傷 知道 自己 見不得人 , 也 識趣 的 躲 得 遠遠 的 , 只 偶爾 悄悄 的 在 街頭 、 在 雲端 , 與 我 相 對望 ; 多半 的 時候 , 它 就 過 著 晝伏夜行 的 日子 , 甚至 潛入 極 深 極 密 處 , 深密 到 連 我 都 找 不 到 它 , 以為 它 已 杳然無蹤 。 沒想到 杜鵑 倒 成 了 它 的 信使 , 尤其 是 杜鵑 那 無 香 之 香 , 混合 著 春夜 微甜 的 氣息 , 只 沁入 心 裡 萬分之一 點 , 它 就 倏忽 而 來 , 把 我 從 幽深 的 夢 裡 喚醒 。 連續 幾 個 夜晚 , 我們 就 互相 陪伴 , 一起 靜靜 的 坐 在 黑暗 中 , 不須 向 任何 人 解釋 。 伴 伊 勇敢 往生 才 四十五 歲 的 表姊 , 因為 胃癌 , 在 醫院 裡 住 了 兩 個 多 月 。 她 很 清楚 自己 的 情況 。 我 第一 次 去 看 她 , 她 對 我 慘然 一 笑 : 「 我 這 次 過不去 了 。 」 我 雖然 知道 陪伴 臨終 者 坦然 面對 死亡 是 非常 重要 的 事 ; 尤其 是 讓 臨終 者 熟悉 死亡 的 過程 , 做好 萬全 的 心理 準備 , 好在 死亡 的 慌亂 恐懼 之下 保持 冷靜 , 往生 善處 , 避免 墮入 惡道 。 可是 , 在 醫院 那樣 沉默 而 絕望 的 氛圍 下 , 我 也 跟 大家 一樣 , 只 能 說 著 言不由衷 的 話 安慰 她 。 然而 , 在 每 日 忙碌 的 生活 間隙 , 我 心 裡 有 強烈 的 不安 和 自責 ; 我 不斷 提醒 自己 : 她 隨時 會 離開 這 個 世界 , 如果 我 不能 將 渡過 生死海 的 泅泳 技術 告訴 她 , 我 就 會 愧疚 一 輩子 。 於是 , 我 把 《 西藏生死書 》 仔細 讀 過 一 次 , 還 帶 了 一 本 天華 出版社 印行 的 《 臨終 自救 手冊 》 , 下定 了 決心 , 轉 兩 趟 車 , 到 離 家 很 遠 的 三重 縣立 醫院 看 她 。 看到 我 來 , 她 跟 表姊夫 都 有些 訝異 。 我 在 病榻 邊 遲疑 了 一 個 多 鐘頭 , 不 知道 怎麼 開口 才 好 , 有一搭沒一搭 的 說 了 些 不痛不癢 的 話 , 然後 才 鼓起 勇氣 , 輕撫 著 她 蒼白 、 冰冷 、 瘦弱 的 手 , 問 她 : 「 妳 怕 不怕 ? 」 她 一 怔 , 隨即 很 堅定 的 說 : 「 還 沒 到 , 不 怕 ; 到 了 , 也許 就 怕 了 。 」 她 頓 了 一 頓 : 「 只是 老人家 每 次 來 每 次 哭 。 」 她 的 眼眶 一 溼 。 我 這 位 大 表姊 是 我 眾多 輯 三 …………… 伴 伊 勇敢 往生 表兄弟 姊妹 當中 最 年長 的 , 從小 就 是 吃苦 耐勞 、 善體人意 的 個性 ; 現在 , 放不下 對 父母 子女 的 牽掛 , 是 很 可以 理解 的 。 我 勸慰 她 說 : 「 妳 是 學佛 的 人 , 應當 很 清楚 牽掛 是 煩惱 的 根源 , 尤其 在 這 個 時候 , 難捨 也 要 捨 。 」 她 的 體力 很 虛弱 , 但是 她 聽 得 很 認真 , 我 就 大膽 往 下 說 了 : 「 妳 的 身體 現在 正 承受 很 大 的 痛苦 , 不過 , 妳 要 想 , 承受 痛苦 是 洗淨 罪業 的 法門 , 每 次 吸氣 的 時候 都 要 想 : 我 所 受 的 一切 痛苦 , 是 代 我 的 父母 、 丈夫 、 子女 及 一切 眾生 受苦 ; 吐氣 的 時候 就 想 : 因為 我 受 了 痛苦 , 眾生 的 罪業 都 得以 洗淨 。 這 種 慈悲 的 心念 , 可以 幫助 妳 度過 一切 苦厄 。 」 她 點點頭 。 我 仔細 幫 她 按摩 手腳 , 她 已經 瘦 得 只 剩 皮包骨 , 手臂 上 到處 是 針孔 留下來 的 瘀青 。 她 閉 著 眼 , 似 睡 非 睡 。 我 繼續 說 : 「 妳 這 一生 勤勞 善良 , 現在 , 妳 的 責任 完 了 , 就 要 提早 下班 回家 了 。 身體 只 是 我們 的 旅店 , 沒 什麼 好 執著 , 到時候 , 妳 要 記得 從 頭頂 離開 , 一心 專注 , 跟隨 阿彌陀佛 , 往生 佛國 淨土 ; 如果 妳 想 投 生 人世 , 妳 就 要 像 觀世音 菩薩 一樣 發 大 願 , 來 人間 度化 眾生 。 好不好 ? 」 當時 , 我 其實 不 太 確信 她 的 接受 程度 。 那 天 深夜 下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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