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嗯 ？ 」 浩威 再 以 眼神 催促 。 看見 吉吉 猶豫 不 說話 ， 浩威 自顧自 地 繼續 說 ： 「 我們 唸 大學 時 ， 社團 或 同班 的 死黨 慢慢 都 交 了 女朋友 。 平常 社團 活動 說好 要 來 的 ， 怎麼 都 沒 來 ， 於是 我們 第四 課 背叛 。 永恆 因 死亡 而 存在 就 會 罵 ， 而且 是 很 生氣 地 罵 ： 『 怎麼 可以 見 色 忘 友 ！ 』 」 「 這 個 我們 都 滿 可以 原諒 的 。 」 阿正 用 義氣 十足 的 口吻 說 。 「 那 時候 我們 搞 學運 ， 會 覺得 國難 當頭 。 」 浩威 苦笑 著 說 ： 「 不過 那 時候 我 在 高雄 唸書 ， 曾經 有 同學 站 在 月台 ， 送 前 一 個 女朋友 上車 ， 然後 等 下 一 個 女朋友 來 ， 反正 站 在 月台 上 就 好 了 。 我們 看到 了 也 會 想 ： 『 咦 ， 這 個 女朋友 跟 早上 那 個 不 一樣 。 』 」 小倩 幽默 地 插嘴 說 ： 「 業績 做 得 不錯 。 」 頓時間 ， 把 大家 都 逗笑 了 。 浩威 摩挲 著 下巴 ， 也 笑 著 說 ： 「 我們 想 他 寂寞 這麼 久 了 ， 有 女孩子 來 看 他 ， 很 為 他 高興 ， 也 會 很 努力 地 配合 演出 。 這 是 同性 團體 間 的 歸屬感 吧 ！ 這 種 感覺 男性 間 好像 比 女性 強烈 。 可是 女性 年紀 大 了 ， 同性 的 情誼 出來 後 ， 好像 也 會 幫忙 隱瞞 。 」 「 是 啊 ！ 男性 文化 跟 女性 文化 真的 差 很多 。 」 小倩 看 著 浩威 接口 說 ： 「 我 先生 有 四 個 拜把 兄弟 ， 他們 五 個 人 從 幼稚園 就 在一起 ， 經歷 過 很多 事 ， 感情 很 要好 。 可是 這 種 拜把 兄弟 文化 讓 我 覺得 很 不可思議 。 他們 之中 有 一 個 人 是 花花公子 。 這 花花公子 常常 換 女朋友 ， 但 女朋友 交接 之間 不 很 乾淨 ， 常 會 發生 這 個 女朋友 還 在 家 裡 ， 另外 一 個 又 來 了 。 這 種 事 一 發生 ， 他 就 會 找 他 的 拜把 兄弟 來 解圍 。 比方說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情人節 當天 ， 他 先 去 赴 某 個 女孩 的 約會 ， 然後 再 找 他 的 兄弟 出馬 擺平 其他 的 約會 。 「 有時候 他 剛 交 一 個 新 女友 ， 就 會 帶 那 個 女孩 來 參加 我們 的 聚會 ， 他 的 兄弟 都 會 盡力 幫 他 隱瞞 花花公子 的 行徑 。 後來 我 參與 其中 時 ， 就 很 想 當面 戳破 。 」 小倩 動動 食指 ， 像是 想 把 這 不義 的 「 共犯 結構 」 戳破 。 浩威 方才 講 的 是 純粹 的 同性 共謀 ， 可是 小倩 卻 不幸 身為 這 同性 聯盟 裡 的 「 唯一 異性 」 ， 所以 掙扎 就 大 了 。 大姊 瀏覽 四周 ， 見 無 人 想 接續 發言 ， 便 開口 說 ： 「 去年 年底 ， 我 碰到 朋友 的 先生 帶 了 個 女朋友 ， 跟 我 坐 同 一 班 飛機 出國 。 我 想 辦法 躲避 ， 想 說 萬一 碰上 了 要不要 打招呼 ？ 萬一 打 了 招呼 ， 回去 要不要 告密 ？ 這 個 問題 ， 我 和 朋友 也 曾經 討論 過 ， 如果 知道 朋友 的 先生 有 外遇 ， 要不要 告訴 她 ？ 另外 ， 從 太太 的 角度 看 ， 如果 妳 的 朋友 知道 了 ， 妳 會不會 希望 她 告訴 妳 ？ 「 有 些 朋友 覺得 ： 『 不要 告訴 我 ， 我 不 知道 就算 了 。 』 有 些 朋友 卻 認為 ： 『 要 告訴 我 ， 如果 我 後來 發現 妳 知道 了 ， 卻 沒有 告訴 我 ， 我 會 很 生氣 ， 並且 跟 妳 絕交 。 』 可是 隨著 年齡 增長 ， 我 會 選擇 不 講 。 」 第四 課 背叛 。 永恆 因 死亡 而 存在 我 臨時 起意 想 試探 他 ， 也 有點 欲擒故縱 的 意思 ， 看看 他 是 不 是 真的 喜歡 我 。 浩威 又 轉向 身旁 的 吉吉 問 ： 「 妳 有沒有 被 背叛 的 經驗 ？ 」 工作坊 進行 不久 吉吉 就 被 點名 了 ， 剛才 她 還 猶豫 著 ， 遲疑 著 無法 開口 ， 現在 似乎 已經 有 了 心理 準備 。 吉吉 說 ： 「 其實 我 有 過 很 痛苦 很 痛苦 的 經驗 。 那 時候 ， 白天 我 都 假裝 很 快樂 ， 晚上 就 哭 得 心 都 揪 在一起 。 因為 我 懷疑 男朋友 跟 別的 女孩 有 關係 ， 他 一直 說 沒有 ， 可是 我 不 相信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素素 追問 。 「 那 個 男孩子 追 我 的 時候 ， 我 原本 不 想 接受 ， 因為 我 想 我 爸爸 不會 喜歡 他 。 可是 在一起 久 了 ， 也 習慣 了 。 後來 他 跟 我 說起 班 上 的 一 個 女生 ， 我 起疑 想 試探 他 ， 看看 他 是 不 是 真的 喜歡 我 。 後來 我 聽 同學 說 ， 那 個 女孩 常 到 我 男朋友 住 的 那 棟 樓 去 。 我 就 問 他 ： 『 是 不 是 來 找 你 ？ 』 我 男朋友 說 不 是 。 我 跟 他 說 ： 『 你 老實 講 沒關係 。 』 他 還是 說 沒有 。 畢業 之後 ， 我 追問 他 ： 『 你們 感情 好 到 什麼 地步 ？ 』 他 才 說 ： 『 沒 什麼 ， 只是 牽牽 手 。 』 我 聽 了 都 快 瘋掉 了 。 」 上 回 談 「 嫉妒 」 時 ， 吉吉 輕描淡寫 地 說 ， 絲毫 不 嫉妒 男友 誇讚 別的 女人 美貌 ， 但是 深入 探索 ， 內心 是 百 轉 千 迴 、 暗潮洶湧 呢 ！ 不過 吉吉 不忘 補充 說明 ： 「 他 一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直 跟 我 說 他 跟 那 個 女孩 沒 什麼 ， 只是 那 個 女孩 對 他 印象 很 好 。 」 常 被 浩威 點名 的 吉吉 ， 說起 幸福 總是 第一 名 ， 常 感嘆 自己 沒有 太多 不幸 的 題材 可以 分享 ， 但是 這 個 背叛 之 痛 ， 發生 在 幸福 的 溫室 裡 ， 對照 之下 ， 感受 應該 特別 深刻 。 這 次 談 的 背叛 或 被 背叛 ， 故事 很 長 ， 情緒 很 重 ， 被 背叛 的 感覺 卻 出 不 來 。 雖然 說 情人節 裡 談 背叛 ， 氣氛 卻 不 覺得 感傷 。 背叛 很 好笑 嗎 ？ 為何 過程 中 笑聲 不斷 。 浩威 說 ： 「 我 本來 還 擔心 講 太 深 ， 可是 大家 好像 很 巧妙 地 迴避 了 。 是 不 是 我們 可以 在 被 背叛 的 過程 中 看到 自己 的 醜惡 ， 所以 就 不 想 講 ？ 」 浩威 環顧 大家 說 ： 「 今天 講 的 背叛 或 被 背叛 ， 好像 要 講 很 久 才 能 把 背叛 的 故事 講完 。 可是 講出來 以後 ， 情緒 很 重 ， 被 背叛 的 感覺 卻 出 不 來 。 我 本來 預設 ， 背叛 應該 是 出現 在 很 親近 的 愛情 裡 ， 不過 似乎 沒 被 談出來 。 我 剛才 在 想 ， 傳統 上 認為 女性 是 弱者 ， 可是 大姊 說到 姑丈 與 姑媽 之間 的 互動 ， 姑丈 的 條件 好 得 太多 ， 可是 為什麼 他 竟然 枯萎 了 ， 姑媽 卻 依然 旺盛 ？ 」 浩威 轉向 大姊 ， 不 像 在 尋求 解答 ， 倒 像 在 給 另 一 個 回家 作業 ， 讓 成員 們 再 思考 。 回顧 今晚 ， 大姊 欲言又止 ， 是 因為 對 成員 還 不 夠 熟悉 ， 因此 有所 顧慮 嗎 ？ 或者 是 心情 上 還 沒 準備好 呢 ？ 接下來 的 聚談 ， 她 可能 敞開 心胸 第四 課 背叛 。 永恆 因 死亡 而 存在 ＊＊＊ 王浩威 的 情緒 筆記 分享 更多 故事 嗎 ？ 今天 談 「 背叛 」 ， 預期 有 刻骨銘心 或者 是 驚心動魄 的 故事 都 沒有 出現 。 為什麼 會 如此 呢 ？ 果真 如 浩威 所 說 ， 大家 太 害怕 看見 自己 的 醜惡 ， 於是 都 巧妙 地 閃避 了 嗎 ？ 或者 是 ， 背叛 真是 難以 凝視 、 也 不堪回首 的 負面 情緒 呢 ？ 因此 大家 選擇 刻意 遺忘 ， 不再 提起 。 不 曾 被 背叛 、 一帆風順 的 人生 ， 果真 是 「 幸運 」 的 嗎 ？ 經過 這 一 晚 ， 在 我 心 裡 也 留下 了 許多 疑惑 哩 。 背叛 隱含 很 深 的 傷口 ， 一輩子 應該 不至於 發生 太多 次 。 背叛 的 前提 是 我們 認為 可以 和 對方 永遠 在一起 ， 甚至 占有 對方 。 在 「 嫉妒 」 那 部分 曾經 提 過 ， 因為 無所不在 的 占有欲 ， 所以 即使 沒有 第三者 存在 ， 嫉妒 也 會 發生 ， 而 背叛 則 是 這 個 想像 中 的 第三者 果真 是 徹徹底底 地 被 證實 了 。 會 嫉妒 或 想 占有 ， 是 表示 自己 看重 這 個 關係 。 通常 這 個 關係 可以 讓 我們 有 重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