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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解 , 一 個 人 是 怎麼 變成 檢察官 的 。 控告 其他 人 , 大部分 是 可憐 的 傢伙 , 讓 他們 被 判刑 , 這 就 是 您 的 謀生 方式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是 這樣 。 我 盡 我 的 義務 , 那 是 我 的 職務 。 就 像 劊子手 的 職務 就 是 要 殺死 被 判 死刑 的 人 。 您 自己 也 做 著 同樣 的 職務 , 您 也 殺人 。 」 「 的確 , 只是 我們 不 為 義務 殺人 , 而是 為了 取樂 , 更有甚者 : 出於 惱怒 , 出於 對 世界 的 絕望 。 因此 殺戮 讓 我們 得到 相當 的 樂趣 。 殺人 不 曾 為 您 帶來 樂趣 嗎 ? 」 「 您 讓 我 感到 無聊 。 行行 好 , 完成 您 的 工作 , 如果 義務 這 個 概念 對 您 而言 是 陌生 的 … … 」 他 沉默 下來 , 嘴脣 扭曲 著 , 就 像 他 想要 吐 唾 一樣 , 然而 只是 一點 血 , 黏 在 他 的 下巴 上 。 「 請 您 等一下 ! 」 古斯塔夫 禮貌地 說 : 「 義務 這 個 概念 我 無論如何 是 不 認識 的 , 再 也 不了 。 以前 我 在 職位 上 和 這 個 概念 相當 有關係 , 我 曾 是 神學 教授 。 此外 我 曾 是 士兵 , 參與 了 戰爭 。 對 我 而言 , 是 義務 的 以及 被 威權 和 上級 命令 去 做 的 , 根本 都 是 不 好 的 , 我 一直 都 希望 做 相反 的 事 。 然而 當 我 再 也 不 認識 義務 這 個 概念 的 時候 , 我 卻 還 知道 負罪 — — 也許 這 兩 者 是 同 一 個 概念 。 母親 將 我 生下來 , 我 就 有罪 , 被 判 要 活 著 , 有 義務 屬於 一 個 國家 , 成為 士兵 , 要 殺戮 , 為 軍備 納稅 。 現在 , 在 眼前 這 一 刻 , 我 又 負 了 生命 的 罪 , 就 像 過去 在 戰爭 中 , 被 引導 著 非得 去 殺 。 而 這 次 我 不 是 帶 著 反感 來 殺 , 我 投入 自己 的 罪 , 我 一點 都 不 反對 這 個 愚蠢 阻塞 的 世界 裂成 碎片 , 我 樂意 伸出 援手 , 也 樂意 一起 沉淪 。 」 那 個 檢察官 很 努力 地 想 用 他 被 血 黏住 的 嘴脣 微笑 一下 , 卻 不 怎麼 漂亮 , 不過 他 的 善意 是 看得出來 的 。 「 這 倒 不錯 , 」 他 說 : 「 所以 我們 是 同事 。 現在 請 您 盡 自己 的 義務 , 同事 先生 。 」 那 個 漂亮 女孩 這時 在 路 邊 坐下 , 失去 意識 。 就 在 這 一 刻 又 來 了 另 一 輛 車 , 以 全速 向 我們 奔馳 而 來 。 我們 將 女孩 拉到 邊 上 一些 , 將 身子 壓低 在 岩石 邊 , 讓 駛來 的 車子 開進 其他 車子 的 殘骸 裡 。 那 部 車 猛 地 煞車 , 彈到 高處 , 卻 絲毫 無傷 地 停 了 下來 。 我們 很 快 地 把 獵槍 拿到 手 上 , 瞄準 新來 的 人 。 「 下車 ! 」 古斯塔夫 命令 著 : 「 把 手 舉高 ! 」 那 是 三 個 男人 , 走下 車 來 , 服從 地 把 手 舉高 。 「 有 人 是 醫生 嗎 ? 」 古斯塔夫 問 。 他們 否認 了 。 「 那麼 請 您 行 個 好 , 把 這 位 先生 從 他 的 座位 解放出來 , 他 受 了 重傷 。 然後 請 您 把 他 帶上 車 , 載到 下 一 個 城市 。 向 前 , 扶好 ! 」 那 位 老先生 很 快 就 被 抬到 另 一 輛 車 裡 安置好 , 古斯塔夫 命令 著 , 所有 的 人 都 照辦 。 這時 我們 的 速記員 又 恢復 了 意識 , 看 著 整 個 過程 。 我們 取得 的 這 個 漂亮 戰利品 頗 合 我 意 。 「 小姐 , 」 古斯塔夫 說 : 「 您 失去 雇主 了 , 希望 那 位 先生 和 您 不 很 親近 。 您 要 接受 我 的 支配 , 請 您 當 個 好 同志 ! 好 了 , 現在 有點 緊急 , 很 快 這裡 就 會 變 得 很 不 舒適 。 您 能 爬上去 嗎 , 小姐 ? 可以 ? 那 就 上去 吧 , 我們 一 前 一 後 幫 您 爬上去 。 」 於是 我們 三 個 都 攀爬 著 , 儘 可能 迅速 爬上 我們 的 樹屋 。 那 個 小姐 到 上面 時 不 舒服 , 不過 她 拿到 一 杯 白蘭地 , 很 快 就 恢復到 能 欣賞 遠方 湖 、 山 的 美景 , 告訴 我們 她 的 名字 是 朵菈 。 下面 很 快 地 又 來 了 一 部 汽車 , 小心 地 從 翻覆 的 汽車 旁邊 駛過 而 沒有 停下來 , 接著 立刻 加速 。 「 偷懶 ! 」 古斯塔夫 笑 著 , 射殺 了 司機 。 那 部 汽車 跳 了 幾 下 , 一 躍 撞上 牆壁 , 把 牆 撞凹 了 , 車子 斜斜 地 掛 在 邊 上 。 「 朵菈 , 」 我 說 : 「 您 會 使 獵槍 嗎 ? 」 她 不會 , 不過 她 跟 我們 學 了 怎麼 上膛 。 起初 她 有點 笨拙 , 把 自己 的 一 根 手指 磨出 血 來 , 哀號 著 要 英國 貼布 。 然而 古斯塔夫 向 她 解釋 , 這 是 在 戰爭 , 她 應該 表現出 自己 是 個 幹練 、 勇敢 的 女孩 , 於是 她 就 辦到 了 。 「 不過 我們 會 怎樣 呢 ? 」 她 接著 問道 。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古斯塔夫 說 : 「 我 的 朋友 哈利 喜歡 漂亮 的 女人 , 他 可以 當 您 的 男朋友 。 」 「 但是 他們 會 帶 警察 和 士兵 過來 把 我們 殺死 的 。 」 「 警察 這 一 類 的 已經 不復 存在 , 我們 能 選擇 , 朵菈 , 要不 我們 安靜 地 待在 這兒 , 把 所有 經過 的 汽車 都 射翻 了 ; 或者 我們 自己 找 部 車 開走 , 然後 讓 別人 對 我們 開槍 。 然而 這 幸福 只要 偶爾 給 我 一 小時 的 空檔 , 讓 我 醒來 , 讓 我 產生 慾望 , 我 所有 的 慾望 就 不 在於 隨時 保有 這 幸福 , 而是 再度 受苦 , 只是 比 先前 多 些 美麗 少些 悲慘 。 我 渴望 受苦 , 會 讓 我 準備好 而 樂意 受 死 的 痛苦 。 」 赫爾敏娜 溫柔 地 看 著 我 的 眼睛 , 以 她 會 突然 出現 的 陰暗 目光 , 美麗 又 可怕 的 眼睛 啊 ! 慢慢 地 , 字字 斟酌 著 , 一 個 接著 一 個 , 她 說 — — 說 得 那麼 輕 , 我 必須 費盡 力氣 才 聽 得 到 : 「 我 今天 要 告訴 你 一些 事情 , 是 我 早已經 知道 , 而 你 也 早已 知道 , 但 也許 卻 不 曾 對 自己 說 過 的 。 我 現在 告訴 你 , 我 對 自己 以及 你 還 有 我們 的 命運 所 知道 的 一切 。 你 , 哈利 , 你 曾 是 個 藝術家 和 思想家 , 充滿 愉悅 和 信仰 的 人 , 總是 追隨 偉大 和 永恆 的 足跡 , 從未 滿足 於 華麗 和 微小 。 但是 生命 越 是 喚醒 你 , 越 讓 你 回歸 自我 , 你 的 困境 就 越 大 , 你 所 受 的 苦 , 所 陷入 的 焦慮 和 絕望 就 越 深 , 淹沒 你 直到 頸子 ; 你 曾 認為 是 美麗 和 神聖 的 , 曾經 熱愛 和 推崇 的 , 對 人 以及 對 追求 更 高 使命 的 信仰 , 這 一切 都 不能 幫助 你 , 因此 變 得 毫無 價值 , 摔 得 粉碎 。 你 的 信仰 再 也 找 不 到 空氣 呼吸 , 窒息 卻 是 種 殘酷 的 死亡 。 我 說 得 對 嗎 , 哈利 ? 這 就 是 你 的 宿命 吧 ? 」 我 點頭 , 點頭 , 點頭 。 「 你 對 內在 生命 有 一定 的 想像 , 是 種 信仰 , 是 種 要求 , 你 樂於 行動 、 受苦 和 犧牲 — — 然後 你 卻 慢慢 注意到 , 這 世界 根本 不 要求 你 有 任何 作為 、 犧牲 或是 這 一 類 的 , 發覺到 生命 不 是 英雄 史詩 , 沒有 英雄 之類 的 角色 , 而是 中產階級 的 好 房子 , 讓 人 對 裡面 的 食物 、 飲料 、 咖啡 和 絲襪 、 塔羅牌 遊戲 還 有 收音機 音樂 完全 感到 滿意 。 想要 不同 的 東西 , 內心 藏 著 英雄 氣概 和 美感 , 崇敬 偉大 的 詩人 , 或是 崇敬 聖人 , 這 種 人 是 傻瓜 , 是 唐吉訶德 騎士 。 好 , 我 其實 也 是 這麼 過來 的 , 我 的 朋友 ! 我 是 個 具有 美好 天賦 的 女孩 , 原本 註定 要 跟隨 崇高 的 模範 來 生活 , 對 自己 提出 高 要求 , 要 實現 榮耀 的 任務 。 我 能 承受 偉大 的 命運 , 成為 一 個 國王 的 妻子 , 革命家 的 情人 , 天才 的 姊妹 , 殉道 者 的 母親 , 可是 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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