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 沒有 得到 想要 的 結果 。 」 「 我 也 很 遺憾 。 」 她 和 約翰 都 沒 開口 。 兩 人 默默 坐進 車 裡 ， 約翰 付錢 給 停車場 管理員 ， 靜靜 將 車 開上 史托洛路 。 寒風 刺骨 ， 波士頓 的 氣溫 已經 連續 兩 週 低 到 零下 。 喜歡 跑步 的 人 被迫 待在 室 內 ， 不 是 練 跑步機 ， 就 是 等 天氣 稍微 好轉 。 愛麗絲 討厭 跑步機 。 她 坐 在 車子 前座 ， 等 約翰 說 點 什麼 ， 但 他 沒有 。 他 一路 哽咽 啜泣 ， 直至 回到 家 。 1 雌 激素 補充 療法 可 緩解 更年期 症狀 ， 贊安諾 （ Xanax ） 和 百憂解 （ Prozac ） 是 精神科 用藥 ， 三 者 都 對 阿茲海默症 無效 。 二○○四年 三月 __UNDEF__ 愛麗絲 拿起 塑膠 做 的 七日份 藥盒 ， 打開 「 星期一 」 的 盒蓋 ， 倒 了 七 顆 小 藥丸 到 拱成 碗狀 的 掌心 裡 。 約翰有事 走進 廚房 ， 見到 愛麗絲 手 裡 拿 藥 ， 立刻 轉身 離開 ， 彷彿 撞見 自己 母親 裸體 似的 。 他 拒絕 看 她 服藥 ， 就算 話 還 沒 講完 、 聊天 聊到 一半 ， 只要 愛麗絲 掏出 塑膠 置 藥盒 ， 他 就 會 起身 離開 房間 ， 對話 結束 。 愛麗絲 用 三 口 熱 茶 將 藥 吞下 ， 感覺 喉嚨 一 陣 灼熱 。 這樣 的 經驗 對 她 也 不 好受 。 她 坐 在 廚房 桌 邊 ， 朝 茶杯 吹氣 ， 傾聽 約翰 在 樓上 臥房 大步 走動 的 聲音 。 「 你 在 找 什麼 ？ 」 愛麗絲 大喊 。 「 沒有 。 」 約翰 吼 了 回來 。 可能 是 眼鏡 。 造訪 過 遺傳 諮詢 醫師 之後 ， 這 一 個 月 來 ， 他 不再 叫 愛麗絲 幫忙 找 眼鏡 或 鑰匙 ， 但 愛麗絲 知道 他 還是 不 曉得 自己 把 東西 放 在 哪裡 。 約翰匆匆 走進 廚房 ， 腳步聲 充滿 不耐 。 「 我 能 幫忙 嗎 ？ 」 愛麗絲 問 。 「 不用 ， 我 很 好 。 」 約翰 最近 事必躬親 ， 她 很 好奇 他 這麼 堅持 是 為什麼 。 難道 不 想 讓 她 為了 找 他 亂放 的 東西 而 增加 腦袋 負擔 ？ 還是 覺得 太 難堪 ， 竟然 找 阿茲海默症 病人 幫忙 ？ 愛麗絲 喝 著 熱 茶 ， 專注 欣賞 畫 裡 的 蘋果 和 梨子 ， 傾聽 約翰 在 背後 的 流理台 旁 翻動 信件 和 紙張 。 那 幅 畫 掛 在 牆 上 超過 十 年 了 。 約翰 經過 她 身邊 ， 走到 前門 玄關 。 她 聽見 門廳 櫥櫃 的 門 打開 ， 聽見 門關上 ， 聽見 門廳 茶几 抽屜 打開 又 關上 。 「 妳 好了 嗎 ？ 」 約翰 喊 她 。 愛麗絲 將 茶 喝完 ， 走到 玄關 。 只 見 約翰 穿著 外套 ， 眼鏡 插 在 蓬亂 的 頭髮 上 ， 手 裡 拿 著 鑰匙 。 「 我 好了 。 」 愛麗絲 回答 ， 跟著 他 走出 屋 外 。 麻州 劍橋 的 初春 是 個 大 騙子 ， 完全 不能 信賴 。 樹 上 見 不 到 新芽 ， 地 上 殘留 著 一 個 月 的 積雪 ， 沒有 鬱金香 很 勇敢 或 傻 到 鑽出來 ， 也 聽 不 見 宛如 背景 音樂 的 啾啾 鳥鳴 。 街道 兩旁 堆滿 黑黑 髒髒 的 殘 雪 ， 此刻 依然 狹窄 不堪 。 就算 白天 回暖 讓 雪 稍微 融化 ， 一 到 晚上 溫度 驟降 又 會 結凍 ， 將 哈佛 中庭 和 市區 人行道 變成 危險 的 黑冰 小徑 。 月曆 上 的 標示 只 會 讓 波士頓人 忿忿不平 、 覺得 被 騙 ， 心想 其他 地方 都 已經 是 春天 了 ， 大夥兒 穿著 短袖 襯衫 ， 在 知更鳥 的 叫聲 中 幽幽 醒來 ， 這裡 卻 是 冰天雪地 、 凜冽 淒清 ， 完全 沒有 緩和 的 跡象 。 這樣 的 季節 ， 愛麗絲 和 約翰 散步 到 校園 途中 ， 只 會 聽見 烏鴉 呀 呀 。 約翰 答應 每 天 早上 和 她 一起 走到 哈佛 校園 。 她 說 她 不 想 冒 迷路 的 風險 ， 其實 心 底 是 想 重拾 與 他 共處 的 時光 ， 恢復 過往 的 習慣 。 可惜 的 是 ， 他們 走 在 結冰 人行道 上 滑倒 的 機率 比 被 車子 撞傷 還 高 ， 因此 只好 一 前 一 後 ， 兩 人 都 沒有 開口 說話 。 石頭 彈進 她 右腳 的 靴子 裡 。 愛麗絲 內心 交戰 ， 不 曉得 該 停下來 清掉 石頭 ， 還是 走到 傑瑞 的 店 再 說 。 若要 清掉 石頭 ， 她 得 在 路 上 單腳 站立 ， 讓 另 一 隻 腳 暴露 在 寒風 中 。 她 決定 忍受 不 舒服 ， 把 剩下 的 兩 條 街 走完 。 傑瑞 的 店 位於 麻州大道 ， 在 波特 廣場 和 哈佛 廣場 之間 。 早 在 星巴克 大舉 入侵 之前 ， 這裡 已 是 劍橋 咖啡 成癮 者 的 大本營 。 櫃檯 後方 的 黑板 用 粉筆 大字 寫 著 咖啡 、 紅茶 、 糕點 和 三明治 的 菜單 ， 從 愛麗絲 念 研究所 到 現在 都 沒有 改變 。 只有 右邊 的 單價 出現 更動 的 跡象 ， 留下 板 擦 抹 過 的 粉痕 ， 字體 也 和 左邊 的 菜單 不同 ， 顯然 不 是 出自 同 一 人 的 手筆 。 愛麗絲 看 著 黑板 ， 一 臉 困惑 。 「 潔西 ， 早 。 一 杯 咖啡 和 一 塊 肉桂司 康餅 ， 謝謝 。 」 約翰 說 。 「 我 也 一樣 。 」 愛麗絲 說 。 「 妳 不 喜歡 咖啡 。 」 約翰 說 。 「 才 怪 ， 我 喜歡 。 」 「 哪裡 ， 妳 不 喜歡 。 她 要 一 杯 檸檬茶 。 」 「 我 要 咖啡 和 司康餅 。 」 潔西 望 著 約翰 ， 看 他 是 不 是 要 回擊 ， 但 觸 網球 已經 落地 了 。 「 好 ， 兩 杯 咖啡 和 兩 塊 司康餅 。 」 潔西 說 。 走出 店 外 ， 愛麗絲 喝 了 一 口 。 感覺 很 嗆 、 很 不 好喝 ， 與 聞起來 的 芳香 完全 不 搭 。 「 妳 的 咖啡 怎麼樣 ？ 」 約翰 問 。 「 好極了 。 」 兩 人 朝 校園 走去 ， 愛麗絲 故意 喝 她 討厭 的 咖啡氣 他 。 她 恨不得 立刻 就 到 研究室 ， 剩下 自己 一 個 人 ， 將 難 喝 的 飲料 扔掉 。 而且 ， 她 也 好 想 把 靴子 裡 的 石頭 清走 。 脫下 靴子 、 咖啡 扔進 垃圾桶 之後 ， 愛麗絲 決定 先 處理 收件匣 。 她 打開 一 封 安娜 寫來 的 電郵 。 嗨 ， 媽 ： __UNDEF__ 我們 很 願意 一起 吃 晚餐 ， 但 查理 這 星期 要 出庭 ， 實在 有點 困難 。 不 曉得 改成 下 週方 不 方便 ？ 哪 一 天 對 妳 和 爸爸 比較 適合 ？ 我們 除了 星期四 和 五 ， 每 天 晚上 都 有空 。 安娜 __UNDEF__ 愛麗絲 望 著 電腦 螢幕 上 不停 閃爍 、 彷彿 在 嘲弄 她 的 游標 ， 試 著 生出 她 想 放 在 回信 裡 的 詞彙 。 她 總是 要 刻意 努力 、 耐心 勸誘 ， 才 能 將 思緒 化成 聲音 、 寫成 文字 或 敲打 在 鍵盤 上 。 她 小時候 很 會 拼字 ， 老師 讚許 有加 ， 不過 那 已經 是 陳年 舊事 了 ， 現在 她 一點 信心 都 沒有 。 電話 響 了 。 「 嗨 ， 媽 。 」 「 喔 ， 剛好 ， 我 正 要 回覆 妳 的 電郵 。 」 「 我 沒有 寄 電郵 給 妳 。 」 愛麗絲 沒有 把握 ， 便 重讀 了 螢幕 上 的 電郵 。 「 我 才 剛 讀 過 ， 上頭 說 查理 這 星期 要 出庭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媽 ， 我 是 麗蒂亞 。 」 「 喔 ， 妳 這麼 早 起來 幹嘛 ？ 」 「 我 一向 很 早起 啊 。 昨天 晚上 想 打電話 給 妳 和 爸爸 ， 但 你們 那裡 太晚 了 。 我 剛 拿到 一 個 很 棒 的 舞台劇 角色 ， 劇名 是 《 水 的 記憶 》 ， 導演 出色 到 極點 。 五月 會 有 六 場 演出 ， 我 覺得 這 齣 劇 應該 會 很 好看 ， 加上 這 位 導演 ， 肯定 會 吸引 很多 注意 。 我 在 想 ， 妳 和 爸爸 或許 能 來 看 我 演出 ？ 」 揚起 的 尾音 和 之後 的 沉默 ， 在在 暗示 輪到 愛麗絲 開口 了 ， 可是 她 依然 忙著 理解 麗蒂亞 剛才 說 的 話 。 講 電話 時 看 不 到 說話 的 人 、 沒有 視覺 輔助 ， 常常 讓 她 陷入 困惑 ， 感覺 字詞 彷彿 攪 在一起 ； 突然 變換 話題 也 會 讓 她 措手不及 ， 跟不 上 談話 的 內容 ， 理解 能力 更 是 大打折扣 。 寫字 也 有 寫字 的 問題 ， 但 起碼 遮掩 得 住 ， 因為 她 不用 當下 做出 反應 。 「 要是 不 想 來 ， 妳 就 直說 。 」 麗蒂亞 說 。 「 沒有 ， 我 很 想 去 ， 只是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還是 妳 太 忙 了 ？ 隨便 ， 早 知道 我 就 打給 爸爸 。 」 「 麗蒂亞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算了 ， 我 得 出門 了 。 」 說完 ， 麗蒂亞 就 掛斷 電話 了 。 愛麗絲 正 想說 她 必須 和 約翰 商量 ， 假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