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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進來 , 嘴 上 啣 著 漢堡 , 急急忙忙 在 門 邊 蹲 坐下來 。 看 他 散亂 的 頭髮 和 倉促 的 神態 , 猜想 他 大概 是 飆車 趕來 的 。 他 總 在 最後 一 秒 現身 的 匆忙 , 和 阿勳 慢條斯理 的 閒散 從容 , 形成 了 有趣 的 對比 。 這 是 年齡 所 造成 的 差距 嗎 ? 浩威 開場 說 : 「 我們 今天 要 講 的 是 『 罪惡感 』 。 」 賓果 ! 素素 誇張 地 眨眨眼 , 露出 得意 的 笑容 , 像 在 炫耀 「 看 吧 ! 我 猜對 了 。 」 「 罪惡感 在 中國 文化 裡 比較 少 被 討論 , 可是 在 西方 文化 中 , 罪惡感 ( guilty __UNDEF__ ) 是 很 普遍 的 , 因為 西方 文化 比較 常 談 原罪 ( sin ) 。 有 篇 論文 指出 , 華人 罹患 憂鬱症 所 表現出來 的 症狀 裡 , 很少 是 因為 罪惡感 而 起 , 而 西方人 的 憂鬱症 卻 常 會 有 對 第九 課 罪疚 。 走過 黑暗 的 幽谷 不起 上帝 , 對不起 某人 之類 的 觀念 。 或許 罪惡感 未必 都 跟 宗教 有關 , 但 這 是 他們 根深柢固 的 觀念 。 」 浩威 說罷 , 停頓 半晌 。 回應 他 的 是 一 片 寂寥 。 他 苦笑 著 激勵 大家 : 「 沒關係 , 慢慢 來 , 我們 的 團體 逐漸 進行到 比較 高難度 的 階段 。 像 上 次 我們 講 『 疏離 』 , 雖然 難談 , 可是 還是 談出 很多 細膩 的 情緒 。 」 父母 常 利用 罪惡感 來 處罰 我 。 所以 罪惡感 雖然 是 自然而生 的 情緒 , 不過 也 可以 算是 一 種 情感 控制 。 「 我 先 說好 了 , 免得 又 被 點名 。 」 短暫 沉默 後 , 吉吉 突然 開口 , 真是 意外 。 「 我 每 次 參加 工作坊 回去 以後 就 會 想 , 為什麼 我 總 覺得 對不起 爸爸 。 好像 一直 有 個 聲音 對 我 說 : 『 妳 怎麼 可以 這樣 背叛 ? 』 真的 , 我 有 很 深 的 罪惡感 。 爸爸 對 我 很 好 , 可是 我 卻 那麼 不孝 。 哎 啊 , 在 外人 看來 他 是 很 好 的 爸爸 , 可是 家家 有 本 難 唸 的 經 , 是 我 要求 太 高 了 , 太 會 鑽牛角尖 了 嗎 ? 每 次 工作坊 結束 之後 , 我 會 自責 怎麼 可以 這樣 說 爸爸 … … 「 有 一 次 , 我 跟 同學 出去 玩 到 晚上 十二點 才 回家 。 回到 家 裡 , 我 爸 跟 我 說 ,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他 很 焦急 , 差一點 要 去 報警 。 我 聽 了 很 生氣 。 以前 在 學校 唸書 時 , 經常 跟 同學 玩 到 很 晚 才 回家 , 又 沒 什麼 大不了 。 我 爸 一直 嘮叨 , 說 他 到處 去 查 我 同學 的 住址 和 電話 。 我 聽 了 以後 就 很 激烈 地 和 他 爭辯 , 我 氣 他 不 信任 我 。 真的 , 別人 總是 覺得 我 有 那麼 好 的 父母 , 可是 我 卻 不 懂得 珍惜 , 我 也 常常 覺得 對不起 我 爸爸 。 」 吉吉 又 說起 爸爸 。 不論 討論 什麼 主題 , 她 的 內容 永遠 圍繞 著 父母 。 可是 爸爸 的 形象 隨著 工作坊 進行 了 幾 次 , 逐漸 出現 矛盾 了 。 一 開始 是 無微不至 地 寵愛 她 , 讓 她 像 個 小 天使 , 現在 則 是 讓 她 生氣 抗議 的 對象 。 為什麼 會 有 這樣 的 轉變 ? 浩威 說 : 「 聽 妳 講 時 , 我 就 想起 那 當下 的 不 舒服 自己 也 曾 經歷 過 。 在 成長 過程 中 , 我 爸 媽 常 會 利用 罪惡感 來 處罰 我 , 要 我 乖 。 父母親 責罵 的 都 是 , 『 你 就是 要 氣死 我 , 你 就 是 要 折磨 我 。 』 比方說 , 成績 不 好 是 我 的 事 , 可是 被 他們 一 罵 , 就 像是 我 害 他們 丟臉 。 所以 我 想 , 罪惡感 雖然 是 自然而生 的 情緒 , 但 也 算是 一 種 情感 控制 。 」 「 對 啊 ! 」 吉吉 噘 著 嘴 抱怨 說 : 「 有時候 我 也 會 像 你 曾經 說 的 , 想 自殺 啊 ! 可是 我 第一 個 想到 的 是 , 如果 我 這麼 做 , 爸 媽 會 很 難過 , 而且 很 丟臉 。 所以 我 想 , 等 他們 死 了 之後 , 如果 我 也 想 走 , 就 能夠 安心 快樂 地 走 。 有時候 告訴 自己 今天 一定 要 寫出來 , 回家 先 睡 一 覺 , 起來 後 就 提筆 , 愈 寫 愈 順 , 愈 寫 愈 快樂 , 一 個 晚上 可以 寫 六 、 七千 字 , 自己 覺得 寫 得 擲地有聲 , 感覺 就 像 吃 了 人參果 。 不過 , 那 是 一 種 得意 也好 , 感動 也罷 , 但 離 狂熱 的 興奮 還是 有些 遙遠 。 」 浩威 的 語氣 更 平淡 了 , 而且 還 帶 點 落寞 , 看樣子 他 真的 是 缺乏 快樂 的 感覺 太 久 了 。 先前 大家 都 講 得 眼神 發亮 , 聲音 發顫 , 手舞足蹈 , 興奮 到 流淚 , 但是 快樂 的 滋味 在 浩威 口 中 形容 起來 , 卻 平淡無味 如 嚼 蠟 。 方才 激起 的 高亢 情緒 , 傳遞到 他 這兒 , 彷彿 戛然 而止 。 從小 我 被 教育 要 注意 「 樂 極 生 悲 」 , 而 不 是 「 及時行樂 」 。 我 擔心 自己 真 能 享受 快樂 嗎 ? 大姊 像 是 一點 也 不 意外 地 接口 說 : 「 這 就 是 『 高峰 經驗 』 的 缺點 吧 ! 因為 爬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到 高峰 之後 , 一定 要 往 下 掉 啊 ! 就算 維持 在 高峰 , 還是 會 覺得 『 高處 不勝 寒 』 。 像 吃 了 好吃 的 東西 , 看 了 好看 的 表演 , 聽 了 好聽 的 音樂 , 這些 都 可以 讓 自己 感到 快樂 , 可是 再 來 呢 ? 標準 會 愈來愈 高 , 才 能 刺激 你 達到 相同 的 快樂 。 所以 像 快樂 這 種 情緒 , 我 有 一些 障礙 , 會 警惕 自己 不要 太 快樂 ! 我 懷疑 在 盡情 享受 後 , 不會 有 惡果 嗎 ? 像 剛才 談 賞 鳥 , 我 會 想到 『 玩物喪志 ! 』 」 「 哇 , 妳 真的 好 痛苦 。 人家 說 社會 在 壓抑 我們 快樂 , 妳 是 自己 在 壓抑 自己 ? 」 浩威 說 。 大姊 聲音 沙啞 地 說 : 「 是 啊 , 我 也 跟 我 妹妹 討論 過 , 這 可能 跟 從小 接受到 的 教育 有關 。 我 比較 相信 的 是 『 樂 極 生 悲 』 , 而 不 是 『 有 花 堪 折 直 須 折 』 。 今天 天氣 很 好 , 可是 明天 或許 會 傾盆大雨 。 當 我 快樂 時 , 樂 極 生 悲 、 得意忘形 這些 字眼 會 跑出來 , 我 擔心 自己 真 能 去 享受 嗎 ? 「 小時候 很 喜歡 抓 金龜子 玩 , 可是 金龜子 又 很 愛 停 在 玻璃窗 上 , 所以 小孩子 就 很 容易 聚 在 窗 邊 玩 。 玩 得 高興 時 , 糟 了 ! 把 人家 的 櫥窗 打破 了 , 回家 要 被 打慘 了 ; 還 有 一 次 , 我 跑去 外面 玩 跳 格子 遊戲 , 玩 的 時候 把 拖鞋 放 在 一 旁 , 後來 家人 叫 吃飯 , 就 急忙 跑回 家 , 拖鞋 也 不見了 , 回家 後 被 修理 得 很 慘 。 以後 出去 玩 , 我 就 會 提醒 自己 不要 太 忘形 , 要 記得 把 鞋子 穿 回家 。 」 第十 課 快樂 。 其實 不 等於 罪惡 看到 有 人 同情 地 看 著 她 , 大姊 又 說 : 「 還 有 我 來 台北 考 高中 , 放榜 時 同學 跑來 告訴 我 考上 北一女 了 。 我 很 高興 , 趕快 秉告 父母 , 讓 他們 分享 我 的 快樂 。 爸爸 竟然 冷冰冰 地 跟 我 說 : 『 妳 別 高興 得 太早 , 人家 搞不好 騙 妳 , 故意 耍 妳 , 讓 妳 白高興 一 場 。 』 我 當場 愣住 了 , 他 的 表情 到 現在 我 還 記得 , 當時 覺得 很 難堪 , 還 跑到 浴室 去 掉 眼淚 。 我 想 自己 是 被 家庭 壓抑 得 不 習慣 快樂 , 總會 警惕 自己 快樂 之後 不 知 會 有 什麼 惡果 。 」 聽 著 大姊 一口氣 舉出 一 堆 「 快樂 後 就 會 遭殃 」 的 例子 , 浩威 感慨 地 說 : 「 小時候 , 快樂 好像 是 一 種 不 乖 或是 一 種 罪惡 。 」 不 是 每 個 比較 慢 拿 糖果 的 人 , 都 能 獲得 大 成就 , 說不定 他 的 憂鬱症 會 比 馬上 滿足 的 人 嚴重 很多 。 素素 皺 著 眉頭 , 不 明白 為何 要 把 自己 壓抑 得 這麼 苦 : 「 我 的 喜怒哀樂 全 寫 在 臉 上 , 通常 沒 經過 考慮 , 情緒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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