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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兵 戒備 嚴密 , 得手 之後 要 全 身 而 退 , 就 不大 容易 。 咱們 總得 想 個 萬全之策 , 才 好 下手 。 這 幾 日 我 察看 他 出入 的 情形 , 防護 著實 周密 , 要 走近 他 身 前 , 就 為難 得很 。 我 想來想去 , 這 傢伙 是 好色 之 徒 , 倘若 有 人 扮作 歌妓 甚麼 的 , 便 可 挨近 他 身旁 了 。 」 韋小寶 心 道 : 「 好色 之 徒 ? 他 說 的 是 撫台 ? 還是 藩台 ? 」 阿珂 道 : 「 除非 是 我 跟 師姊倆 假扮 , 不過 這 種 女子 的 下賤 模樣 , 我 扮 不 來 。 」 鄭克塽 道 : 「 不如 設法 買通 廚子 , 在 他 酒 放 毒藥 。 」 阿珂 恨恨 的 道 : 「 毒死 了 他 , 我 這 口 氣 不 出 。 我 要 砍掉 他 一 雙 手 , 割掉 他 儘 向 我 胡說八道 的 舌頭 ! 這 小鬼 , 我 … … 我 好 恨 ! 」 「 這 小鬼 」 三 字 一 入耳 , 韋小寶 腦 中 一 陣 暈眩 , 隨即 恍然 , 心 中 不住 說 : 「 原來 是 要 謀殺 親夫 。 」 他 雖 知 阿珂 一心一意 的 向 著 鄭克塽 , 可 萬萬 想不到 對 自己 竟 這般 切齒 痛恨 , 心想 : 「 我 又 有 甚麼 對不住 你 了 ? 」 這 個 疑竇 頃刻 間 便 即 解破 , 只 聽 鄭克塽 道 : 「 珂妹 , 這 小子 是 迷上 你 啦 , 對 你 是 從來 不 敢 得罪 半 分 的 。 我 知道 你 要 殺 他 , 其實 是 為 了 給 我 出氣 。 你 這 番 情意 , 我 … … 我 真 不 知 如何 報答 才 是 。 」 阿珂 柔聲 道 : 「 他 欺辱 你 一 分 , 比 欺辱 我 十 分 還 令 我 痛恨 。 他 如 打 我 罵 我 , 我 瞧 在 師父 面 上 , 這 口 氣 也 還 咽 得 下 , 可是 他 對 你 … … 對 你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這般 無禮 , 叫 人 一 想 起來 , 恨不得 立即 將 他 千刀萬剮 。 」 韋小寶 心 中 又 酸 又 怒 又 苦 , 突然間 頭頂 一 緊 , 辮子 已 給 人 抓住 。 他 大吃一驚 , 跟著 耳朵 又 讓 人 扭住 , 待 要 呼叫 , 聽到 耳 邊 一 個 熟悉 的 聲音 低 喝 : 「 小 王八蛋 , 跟 我 來 ! 」 這 句 「 小 王八蛋 」 , 平生 不 知 已 給 這 人 罵 過 幾千百 次 , 當下 更 不 思索 , 乖乖 的 跟 了 便 走 。 抓 他 辮子 、 扭 他 耳朵 之 人 , 手法 熟練 已 極 , 那 也 是 平生 不 知 已 抓 過 他 、 扭過 他 幾千百 次 了 , 正 是 他 母親 韋春芳 。 兩 人 來到 房 中 , 韋春芳 反腳 踢上 房門 , 鬆手 放開 他 辮子 和 耳朵 。 韋小寶 叫道 : 「 媽 ! 我 回來 了 ! 」 韋春芳 向 他 凝視 良久 , 突然 雙臂 將 他 抱住 , 嗚嗚咽咽 的 哭 了 起來 。 韋小寶 笑道 : 「 我 不 是 回來 見 你 了 嗎 ? 你 怎麼 哭 了 ? 」 韋春芳 抽抽噎噎 的 道 : 「 你 死 到 那 去 了 ? 我 在 揚州城 城 外 找遍 了 你 , 求 神 拜佛 , 也 不 知 許 了 多少 願心 , 磕 了 多少 頭 。 乖 小寶 , 你 終於 回到 娘 身邊 了 。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我 又 不 是 小孩子 了 , 到 外面 逛逛 , 你 不 用心 。 」 韋春芳 淚眼 模糊 , 見 兒子 長 得 高 了 , 人 也 粗壯 了 , 心 下 一 陣 歡喜 , 又 哭 了 起來 , 罵道 : 「 你 這 小 王八蛋 , 到 外面 逛 , 也 不 給 娘 說 一 聲 , 去 了 這麼 久 , 這 一 次 不 狠狠 給 你 吃 一 頓 筍 炒 肉 , 小 王八蛋 還 不 知道 老娘 的 厲害 。 」 所謂 「 筍 炒 肉 」 , 乃是 以 毛竹板 打 屁股 , 韋小寶 不 吃 已 久 , 聽 了 忍不住 好笑 。 韋春芳 也 笑 了 起來 , 摸出 手帕 , 給 他 擦去 臉 上 泥污 ; 擦 得 幾 擦 , 一 低頭 , 見到 自己 一 件 緞子 新衫 的 前襟 上 又 是 眼淚 , 又 是 鼻涕 , 還 染 了 兒子 臉 上 的 許多 炭灰 , 不由得 肉 痛 起來 , 啪 的 一 聲 , 重重 打 了 他 一 個 耳光 , 罵道 : 「 我 就是 這 一 件 新衣 , 還是 大前年 過年 縫 的 , 也 沒 穿 過 幾 次 。 小 王八蛋 , 你 一 回來 也 不 幹 好事 , 就 弄髒 了 老娘 的 新衣 , 叫 我 怎麼 去 陪 客人 ? 」 韋小寶 見 母親 愛惜 新衣 , 鬧 得 紅了臉 , 怒氣 勃發 , 笑道 : 「 媽 , 你 不用 可惜 。 明兒 我 給 你 去 縫 一百 套 新衣 , 比 這 件 好過 十 倍 的 。 」 韋春芳 怒 道 : 「 小 王八蛋 就 會 吹牛 , 你 有 個 屁 本事 ? 瞧 你 這 副 德性 , 在 外邊 還 能 發 了 財 回來 麼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財 是 沒 發到 , 不過 賭錢 手氣 好 , 贏 了 些 銀子 。 」 韋春芳 對 兒子 賭錢 作弊 的 本事 倒 有 三 分 信心 , 攤開 手掌 , 說道 : 「 拿來 ! 你 身邊 存不了 錢 , 過不了 半 個 時辰 , 又 去 花 個 乾淨 。 」 韋小寶 笑道 : 「 這 一 次 我 贏 得 太多 , 說 甚麼 也 花不了 。 」 韋春芳 提起 手掌 , 又 是 一 個 耳光 打過去 。 韋小寶 一 低頭 , 讓 了 開 去 , 心 道 : 「 一 見到 我 伸手 就 打 的 , 北 有 公主 , 南 有 老娘 。 」 伸手 入 懷 , 正 要 去 取 銀子 , 外邊 龜奴 叫道 : 「 春芳 , 客人 叫 你 , 快 去 ! 」 韋春芳 道 : 「 來 了 ! 」 到 桌 上 鏡箱 豎起 的 鏡子 前 一 照 , 匆匆 補 了 些 脂粉 , 說道 : 「 你 給 我 躺 在 這 , 老娘 回來 要 好好 審 你 , 你 … … 你 可 別 走 ! 」 韋小寶 見 母親 眼光 中 充滿 擔憂 的 神色 , 生怕 自己 又 走 得 不知去向 , 笑道 : 「 我 不 走 , 你 放心 ! 」 韋春芳 罵 了 聲 「 小 王八蛋 」 , 臉 有 喜色 , 撣撣 衣衫 , 走 了 出去 。 韋小寶 在 床 上 躺下 , 拉過 被 來 蓋上 , 只 躺 得 片刻 , 韋春芳 便 走進 房 來 , 手 拿 著 一 把 酒壺 , 她 見 兒子 躺 在 床 上 , 便 放 了 心 , 轉身 便 要 走出 。 韋小寶 知道 是 鄭克塽 要 她 去 添 酒 , 突然 心念 一 動 , 道 : 「 媽 , 你 給 客人 添 酒 去 嗎 ? 」 韋春芳 道 : 「 是 了 , 你 給 我 乖乖 躺 著 , 媽 回頭 弄 些 好 東西 給 你 吃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你 添 了 酒 來 , 給 我 喝 幾 口 。 」 韋春芳 罵道 : 「 饞嘴鬼 , 小孩兒 家 喝 甚麼 酒 ? 」 拿 著 酒壺 走 了 。 韋小寶 忙 向 板壁 縫 中 一 張 , 見 隔房 仍然 無 人 , 當即 一 個 箭步 衝出 房 來 , 走進 隔房 , 打開 櫃子 , 取 了 老鴇 的 那 瓶 「 迷春酒 」 , 回入 自己 房 中 , 藏 在 被窩 , 拔開 了 瓶塞 , 心 道 : 「 鄭克塽 你 這 小 雜種 , 要 在 我 酒 放 毒藥 , 老子 今日 給 你 來 個 先 下手 為 強 ! 」 過 不多時 , 韋春芳 提 著 一 把 裝 得 滿滿 的 酒壺 , 走進 房 來 , 說道 : 「 快 喝 兩 口 。 」 韋小寶 躺 在 床 上 , 接過 了 酒壺 , 坐 起身 來 , 喝 了 一 口 。 韋春芳 瞧 著 兒子 偷 嫖客 的 酒 喝 , 臉 上 不自禁 的 流露 愛憐 橫溢 之 色 。 韋小寶 道 : 「 媽 , 你 臉 上 有 好 大 一 塊 煤灰 。 」 韋春芳 忙 到 鏡子 前 去 察看 。 韋小寶 提起 酒壺 往 被 中 便 倒 , 跟著 將 「 迷春酒 」 倒 了 大半 瓶 入 壺 。 韋春芳 見 臉 上 乾乾淨淨 , 那 有 甚麼 煤灰 了 , 登時 省 起 兒子 又 在 搗鬼 , 要 支 使開 自己 , 以便 大 口 偷 酒 喝 , 當即 轉身 , 搶過 了 酒壺 , 罵道 : 「 小 王八蛋 是 老娘 肚 鑽出來 的 , 我 還 不 知 你 的 鬼計 ? 哼 , 從前 不會 喝 酒 , 外面 去 浪蕩 了 這些 日子 , 甚麼 壞事 都 學會 了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媽 , 那 小 相公 脾氣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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