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 你 只 想 過 得 快活 ， 終究 是 要 難過 失望 。 第歐根尼 說對 了 一半 — — 要是 你 想要 可 及 範圍 外 的 事物 ， 難免 要 失望 。 但是 他 沒 說 的 是 ， 就算 你 得到 那 個 東西 ， 那 東西 也 不能 滿足 你 ， 至少 不會 太 久 。 即使 你 得到 了 樂趣 ， 然後 呢 ？ 你 只 會 想要 更多 。 而 這 也 同樣 註定 要 失敗 。 我們 生來 就 是 要 過 個 充滿 折磨 的 人生 ， 因為 我們 在 試圖 滿足 欲望 的 過程 中 — — 尤其 是 追尋 快樂 的 欲望 — — 只 會 得到 無盡 的 失望 與 挫折 。 算了 吧 。 你 快樂 不了 的 ， 就算 你 自己 覺得 過 得 很 快活 也 一樣 。 中庸 之 道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差不多 就 是 俗名 為 悉達多 ‧ 喬達摩 （ Siddhartha __UNDEF__ Gautama ） 的 佛陀 所 持 的 看法 ， 他 臉 上 那 抹 平靜 的 微笑 暗示 著 他 有 個 如何 逍遙 生活 的 解答 。 他 在 早年 的 王子 生涯 裡 享受 了 各式各樣 的 榮華富貴 ， 卻 無法 獲得 真正 滿足 。 於是 他 決定 苦修 ， 專心 追求 靈性 目標 。 結果 ， 他 卻 差點 餓死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他 悟道 了 ， 他 發現 原來 還 有 個 中庸 之 道 可行 。 你 永遠 無法 對 感官 欲望 感到 饜足 ， 但是 否認 這些 欲望 也 毫無 用處 。 你 最好 要 了解 人 就 是 有 這些 欲望 ， 然後 想 辦法 降伏 這些 欲望 。 這 不 是 和 蘇格拉底 告訴 你 的 很 像 嗎 ？ 在 有德 的 生活 與 享樂 的 生活 之間 還 有 一 條 中道 可 走 。 亞里斯多德 也 會 贊同 這 個 觀念 ， 但 他 不 是 稱 之 為 中道 ， 而是 叫 黃金 比例 的 中庸 （ golden mean ） 。 萬事 萬物 都 有 其 節度 ， 德行 也 是 一樣 。 依照 亞里斯多德 所 說 ， 中庸 就 是 在 過度 與 不足 之間 的 理想 中點 。 比方 拿 勇氣 這 項 德行 做 例子 好了 ， 勇氣 也 有 可能 太 過度 。 展現 太多 勇氣 的 人 就 跨入 了 魯莽 的 境地 ， 而 魯莽 並 不 是 種 德行 。 勇氣 表現 不 夠 的 人 則 犯 了 懦弱 的 毛病 ， 這 也 不能 說 是 種 值得 欲求 的 特質 。 在 人生 的 各 方面 也 都 一樣 ， 要 在 過度 與 不及 之間 找到 中庸 那 一 點 。 所以 說 ， 儘量 去 過 得 快活 吧 ， 但是 別 過 太 爽 ， 要 當 個 好人 ， 但 也 別 變成 老好人 。 尼采 既然 嫌棄 了 傳統 道德 ， 肯定 不會 喜歡 這 想法 ， 他 會 把 焦點 從 德行 拉回 滿足 快樂 上 — — 忘 了 你 是 不 是 在 做 善事 ， 專注 在 成就 事蹟 上 吧 ！ 不要 只是 追求 容易 到手 的 愉悅 ， 它們 不 像 你 想 的 那麼 好 。 叔本華 說 你 沒辦法 滿足 你 的 欲望 ， 他 說錯 了 。 你 可以 的 ， 只要 你 勇於 嘗試 。 而 你 能 有 多 大 滿足 ， 端看 你 在 追逐 欲望 的 過程 中 花 了 多少 努力 。 正 如 忽略 你 的 欲望 不 算是 德行 一樣 ， 努力 工作 與 痛苦 本身 也 沒有 德行 可 言 — — 最終 一定 要 有 獎賞 才 算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從 山頂 眺望 的 景色 可能 美 得 令 人 屏息 ， 但是 如果 你 是 刻苦 攀上 顛峰 ， 肯定 比 搭 直升機 空降 的 人 更 能 領略 這 番 美景 。 回顧 此 生 ， 就 像 是 從 山頂 遠眺 來時路 ， 這時 你 會 說 你 過 得 很 快活 ， 還是 說 你 的 人生 很 美好 呢 ？ 選定 立場 __UNDEF__ 在 你 倉促 決定 前 ， 不妨 參考 蘇格拉底 的 建議 ， 捫心自問 你 所 說 的 「 過 得 快活 」 是 什麼 意思 。 你 是 指 滿足 欲望 和 感官 歡愉 的 快樂 嗎 ？ 就 像 伊比鳩魯 說 的 那樣 ？ 還是 錫諾普 的 第歐根尼 所 說 的 那 種 順其自然 的 有德 生活 ？ 或者 ， 正 如 佛陀 與 亞里斯多德 所 宣揚 的 ， 有 中道 可 循 ？ 或許 尼采 說 的 才 對 ， 美好 人生 就 是 能 成就 你 潛能 的 生活 。 基本 哲學 問題 __UNDEF__ 什麼 是 「 美好 人生 」 ？ 這 跟 「 過 得 快活 」 有 何 不同 ？ 真正 的 幸福 是 從 追尋 快樂 ， 還是 從 追求 德行 而 得來 ？ 「 未 經 反省 的 生命 是 不 值得 活 的 。 」 — — 蘇格拉底 （ 引 自 柏拉圖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歡樂 不 是 過度 之 母 ， 無趣 才 是 。 」 — — 弗烈德里希 ‧ 尼采 __UNDEF__ 我們 家 想 去 露營 — — 但是 沒有 比 「 回歸 大自然 」 更 讓 我 討厭 的 了 。 怎麼辦 ？ 錫諾普 的 第歐根尼 、 畢達哥拉斯 、 老子 、 孔子 、 霍布斯 、 盧梭 、 謝林 、 梭羅 、 愛默生 、 阿恩‧內斯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想法 是 很 好 — — 接觸 自然 ， 過生活 原始 的 樣貌 ， 擁有 「 美好 人生 」 ， 就算 只是 一下子 也好 。 但 事實 上 這 就 比較 不 吸引人 啊 ！ 日復一日 和 各 式 惡劣 狀況 及 擾 人 昆蟲 搏鬥 、 在 火堆 上 努力 煮出 些 勉強 充飢 的 食物 ， 在 難 睡 的 墊子 上 胡亂 睡 幾 個 小時 。 當然 啦 ， 鄉野 景觀 確實 很 美 ， 但是 在 大雨 滂沱 之下 ， 這 種 美 只 堪 聊 以 慰藉 。 有 哪 個 有 教養 的 哲學家 會 推薦 露營 呢 ？ 呃 ， 有 喔 。 事實 上 ， 自古以來 就 有 不少 哲學家 都 支持 你 家人 的 立場 ， 歌詠 大自然 的 美好 。 不過 到底 其中 有 多少 會 真的 跟 你 一起 去 露營 ， 倒是 另 一 回 事 了 。 哲學 是 文明 的 產物 ， 是 在 城鎮 社會 中 發展出來 ， 哲學家 大多 都 是 擁有 閒暇 可 思考 的 都市人 。 當 他們 一 想到 大自然 ， 往往 會 忽略 鄉野 生活 的 難處 ， 把 理想 中 的 自然 當作 是 「 美好 人生 」 的 樣板 形象 ， 是 生活 該 有 的 模樣 。 細看 大多數 這 類 哲學家 的 情況 ， 都 是 聽 其 言 ， 但 可 別 效 其 行 。 比方說 ， 犬儒 學派 （ the Cynics ） 的 哲學 是 過 著 與 自然 協調 的 生活 ， 但是 他們 自己 在 繁榮 的 雅典城 裡 住 得 可 舒適 了 。 唯一 可敬 的 例外 是 錫諾普 的 第歐根尼 ， 又 稱 犬儒 第歐根尼 （ 犬儒 的 字源 來自 希臘文 的 狗 ， 因為 第歐根尼 的 生活 過 得 像是 條 狗 一樣 ） ， 他 可是 真的 言行 一致 。 他 很 認真 對待 回歸 自然 這 個 想法 ， 所以 住在 雅典 的 市場 中 的 木盆 裡 ， 將 自己 所有 自然 舉動 都 公開 展露出來 。 他 絕對 會 支持 你們 去 露營 ， 但是 他 會 建議 你們 不要 只是 從 日常 生活 中 暫 作 喘息 ， 而是 做出 永久 改變 。 第歐根尼 不只 啟發 了 其他 犬儒 哲學家 ， 連 後繼 的 斯多噶 學派 也 接下 了 在 自然 生活 中 尋求 德行 的 重責大任 。 但 無論 這些 希臘人 對 大自然 是 多麼 盛讚 有加 ， 其實 都 只 專注 在 他們 理想 中 的 自然 。 打從 畢達哥拉斯 （ Pythagoras ， c. 570 -495 BCE ） 開始 ， 希臘人 就 只 在 大自然 中 看 他們 自己 想 看 的 ： 秩序 、 平衡 、 對稱 、 優雅 。 這 反映 在 他們 的 藝術 與 建築 上 ， 古典 希臘 城邦 的 建造 看來 頗 受 這 點 啟發 。 柏拉圖 將 研究 自然 當成 是 幾何 的 運算 ， 而 亞里斯多德 畢生 竭力 將 自然 放入 他 自己 的 分類 裡 。 他們 絕對 會 認為 去 露營 是 個 好 點子 ， 但 可 別 忘 了 帶上 所有 現代化 工具 。 叢林 法則 __UNDEF__ __UNDEF__ 如果 你 想 找 人 支持 你 別 去 鄉間 度假 ， 往 東方 去 找 可能 比較 好 。 但 古代 中國 文明 也 和 希臘 一樣 有 一 股 回歸 自然 的 風潮 ， 據稱 可能 由 神祕 的 老子 所 領導 的 道家 ， 就 主張 美好 人生 是 順 「 道 」 而 行 ， 「 道 」 是 萬物 背後 的 力量 ， 也 是 萬物 的 本質 。 不過 中國 也 出 了 一 位 孔子 ， 他 可 會 體諒 你 對於 走入 山林 的 擔憂 。 他 承認 山水 確實 是 美 ， 足以 發 人 幽思 ， 但 你 得 撇開 那些 醜陋 之 處 ， 補上 它們 所 欠缺 的 優美 深邃 。 孔子 致力 於 創造 一 個 重視 人 我 彼此 的 文明 社會 ， 要 遠勝 古人 粗鄙 無 文 的 生活 型態 。 既然 他 為了 提升 生活 文明 而 屢 遭 挫折 ， 又 哪 會 想 重返 山野 ， 就算 是 只有 一下子 也好 呢 ？ 這 個 想法 與 霍布斯 不謀而合 。 霍布斯 所 處 的 英國 富庶 安穩 ， 這 都 多虧 了 「 大自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