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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地盤 。 接近 中午 , 陽光 很 溫暖 。 賣 茶葉蛋 的 老人 睡著 了 。 拾荒 的 人 提 著 菜 和 肉 , 還 有 兩 、 三 個 剛 翻到 的 保特瓶 , 悻悻然 走開 。 赤膊 的 男人 還 在 氣頭 上 , 嘴 裡 嘟嘟 嚷嚷 , 彷彿 自己 剛剛 被 奪走 一 筆 了不得 的 財產 。 馬路 上 轟然 開 過 的 公車 , 掀起 塵埃 和 輕微 的 地震 。 茶葉蛋 的 濃香 被 陽光 一 蒸騰 , 是 恬靜 安穩 的 人世 氣息 。 老人 睡足 了 , 伸伸 腰 起來 , 再 推 著 車子 前行 。 我 站 在 馬路 邊 泫然欲泣 。 耗費 大半生 追尋 的 答案 , 只 因為 心眼 未 開 , 就 怎麼 也 看 不 出 其中 的 玄機 ; 而 眼前 這 三 個 卑微 的 身影 是 什麼 ? 是 天 上 的 神仙 化身 下凡 點化 我 的 嗎 ? 當 生命 中 可 運用 的 資源 只 剩 極 些微 的 少數 , 我 會 用 怎樣 的 姿態 來 面對 生命 ? 我 的 朋友 帶 著 歉意 急匆匆 趕來 呼喚 我 , 我 才 從 迷離 恍惚 之 境 悠悠 醒 轉 。 然而 我 已 渾然 不 知 ; 方才 所 見 是 真 還 是 夢 ? 而 我 鵠立 等待 的 那 一 段 時間 , 究竟 是 一生 還是 一瞬 ? 輯 一 …………… 三 幅 身影 的 點化 當時 只 道 是 尋常 清代 詞人 納蘭成德 有 一 首 〈 浣溪沙 〉 , 敘述 喪妻 之後 沉思 往事 、 獨自 悽涼 的 心境 。 下 半 闕 的 : 「 被 酒 莫 驚 春 睡 重 , 賭 書 消 得 潑 茶香 , 當時 只 道 是 尋常 。 」 語意 平淡 , 看似 無味 : 被 酒 春 睡 , 是 他 回憶 夫妻 之間 一 段 生活 舊事 ; 賭書 潑 茶 , 則 是 援用 李清照 與 趙明誠 夫妻倆 的 生活 掌故 ; 柴米 夫妻 , 吃飯 睡覺 , 哪 有 什麼 動人 的 情致 ? 然而 , 不論 是 納蘭 自己 , 或是 李清照 , 在 失去 愛侶 之後 , 淚眼 回看 這些 「 當時 只 道 是 尋常 」 的 生活 瑣細 , 那 種 目 送 芳華 去 , 卻 又 無可如何 的 悲慨 , 是 在 文字 之外 的 。 每 日 悠悠 而 過 的 生活 , 仔細 檢視 起來 , 似乎 只 是 生活 , 並 無 特別 的 意趣 可 言 ; 只有 在 驀然回首 時 , 才 發現 點點滴滴 都 是 生命 中 獨一無二 的 印痕 。 法國 文學家 普魯斯特 在 《 追憶 似 水年華 》 裡 , 也 再三 陳述 : 「 唯有 在 回憶 當中 重現 的 幸福 , 才 是 真實 的 幸福 。 」 與 納蘭 在 回憶 中 追索 幸福 的 蹤跡 相對照 , 可見 這 是 古今一同 、 人類 共通 的 感懷 。 或者 , 失去 之前 對 終 將 失去 的 察 或 不 察 , 絲毫 不 影響 失落 時 的 沉痛 ; 為 失去 所 愛 而 痛 , 是 人類 共通 的 宿命 。 既 無 所 逃 於 天地 之間 , 那麼 , 只好 且 隨 所 遇 而 悲喜交織 吧 ! 反正 是 人生 仇恨 何 能 免 ! 要不 , 就 努力 修習 「 不 以 物 喜 , 不 以 己 悲 」 的 解脫 之 道 。 推薦 序 四 …………… 一 個 慷慨 而 高大 的 傳奇 我 但願 自己 曾經 認識 過 與 張旭昇 先生 一起 生活 時候 的 鄧美玲 , 那 個 一心一意 只 想 當 個 賢妻良母 的 鄧美玲 。 然而 , 當 我倆 有緣 相識 時 , 美玲 已 攀 過 好幾 重 心靈 的 層峰 , 她 與 悲傷 已經 有 過 深刻 的 交手 、 協商 , 與 可以 正視 、 對話 的 往來 。 第一 次 與 美玲 見面 時 , 我們 的 時代 恰好 跨過 一 個 重要 的 標界 , 那 是 二○○○年 的 春天 , 離 現在 剛剛 好 十 整 年 。 約定 見面 那 天 , 我們 穿越 數 個 月 來 靠 著 通信 所 累積 的 熟稔 , 要 在 台北 街頭 相認 。 雖然 沒有 約定 任何 辨識物 也 沒有 任何 尋覓 , 但 美玲 一 眼 就 識出 是 我 , 而 我 也 立刻 確定 從 斑馬線 上 與 眾多 路人 跨步 走來 的 那 位 小 巨人 。 美玲 一直 是 這樣 描述 自己 的 : 別人 都 說 我 個子 小 , 奇怪 的 是 , 我 卻 覺得 自己 頗 高大 。 我 幾度 思索 著 她 的 「 高大 」 是 多麼 符合 她 身 上 實際 重擔 的 負荷 所 需 。 那 一百五十 出頭 的 身量 , 不只 扛 過 悲傷 , 也 一直 扛 著 他人 難以 輕易 長 負 的 善良 與 責任 ; 無論 蹣跚 或 疾步 , 那 柔軟 堅定 的 身影 就 是 我 這 十 年 所 推薦 序 四 一 個 慷慨 而 高大 的 傳奇 蔡穎卿 作家 熟知 深識 的 鄧美玲 。 我 最 常 想起 美玲 的 笑 , 在 她 的 笑 裡 , 你 不會 想要 , 也 沒有 空間 可以 辯論 人性 的 善惡 問題 , 那 笑容 裡 只有 包容 與 接受 。 美玲 的 笑 與 眼神 , 使 我 想到 她 對 幸福 真正 的 渴望 與 珍惜 ── 無論 誰 得到 了 , 她 都 替 他們 感到 高興 ; 無論 誰 失去 了 , 她 都 為 他們 感到 同哀 。 作家 心岱 姊 有 一 次 跟 我 談起 美玲 時 說 : 「 美玲 的 文字 好 濃 ! 」 我 隨口 說出 心 裡 的 感覺 : 「 她 的 情感 更 濃 。 」 她 的 濃 , 在 我 看來 是 因為 留住 了 好 大 一 部分 的 赤子心 , 然而 我 總 奇怪 , 美玲 的 孩子氣 完全 沒有 表現 在 外表 言行 的 率性 裡 , 只 單單 從 真純 中 洩露 什麼 都 願意 施與 、 分享 的 慷慨 與 善良 。 幾 次 與 美玲 出席 活動 , 主辦 者 雖 是 她 , 但 她 不管 我 能不能 , 就 把 我 放 在 眾人 眼光 的 焦點 中 , 自己 在 一 旁 就 像 個 來 打雜 的 一般 , 她 向 我 講起 某某某 的 時候 也 一樣 , 眼 裡 只有 想要 成全 他人 的 光芒 , 她 靜靜 的 笑 讓 我 奇怪 一 個 不 曾 當 過 母親 的 人 , 卻 天生 有 母親 的 情懷 。 我 總 覺得 , 如果 不 了解 美玲 的 為人 , 讀 ︽︾ 這 本 書 是 會 遺漏 她 把 自己 的 生命 經驗 轉為 文字 化為 禮物 、 想要 贈給 每 一 個 需要 的 人 的 那 份 真情 善意 。 於是 , 我 不 守 寫 序 者 應 有 的 分寸 , 多 討 了 一些 字數 , 瑣碎 的 想 與 讀者 分享 多一點 我 所 知道 的 鄧美玲 , 想 的 無非 是 讀 這 本 書 的 朋友 能 因此 而 有 更多 的 了解 。 而 事實 上 , 這 個 寫 序 的 機會 , 還是 我 自己 厚 著 臉 去 要來 的 呢 ! 推薦 序 四 …………… 一 個 慷慨 而 高大 的 傳奇 我 想要 得到 這 個 機會 在 書 中 寫 幾 個 字 , 是 因為 這 本 ︽︾ 曾 陪 我 度過 在 榮總 陪伴 婆婆 病榻 前 好幾 個 難過 的 夜晚 。 我 是 在 十 年 前 一 個 靜寂 的 夜裡 、 聽 著 輕輕 的 氧氣 輸送聲 , 一 字 一 句 細細 的 讀完 這 本 書 的 。 跟 所有 的 讀者 一樣 , 當 作者 的 文字 與 自己 心意 產生 連結 的 感覺 時 , 就 會 忍不住 想 知道 寫下 這樣 文字 的 人 到底 長 的 是 什麼 樣 , 我 相信 那 不 是 好奇 , 而是 一 種 尋找 相識 、 自然 而 有 的 心情 。 所以 , 閱讀 中 , 我 好幾 次 因為 行進 到 某些 段落 而 忍不住 翻過 書 來 閱讀 書 中 唯一 收錄 的 那 張 照片 ; 與 夫婿 一起 在 書房 裡 , 笑 得 燦爛 滿足 的 美玲 著 白衣 、 繫 長裙 。 當時 , 那 照片 裡 漫溢 的 擁有 滿足 與 文字 中 的 空落 惆悵 , 只 使 我 不斷 想起 白居易 〈 長恨歌 〉 裡 , 那 七月 七日 長生殿 上 唯有 兩 心 知 的 天地 誓言 。 與 美玲 熟識 後 , 那 張 照片 的 場景 我 也 數 度 身 臨 其間 過 , 眼 中 的 美玲 也 還是 常常 展顏笑開 的 , 但 笑 裡 只有 對 友朋 無盡 的 包容 與 歡迎 之 心 , 只有 她 看 著 一對對 夫妻 , 喜悅 他們 殷勤 相守 而 不禁 要 給予 的 祝福 。 我 常常 無意 的 迷失 在 她 的 笑意 裡 , 詫異 著 她 心 中 的 那 片 慷慨 , 一方面 覺得 我們 好 殘忍 , 一方面 又 覺得 自己 有 這 種 想法 的 心懷 好 狹隘 。 十 年 晃眼 而 過 , 美玲 為 這 本 書 添加 了 新 的 份量 , 我 知道 那 是 她 這 幾 年 來 一直 想要 告訴 大家 的 , 因為 她 也 常 那樣 殷殷 叮嚀 我 要 照顧 自己 的 健康 , 還 答應 我 要 把 我 教 得 身體 柔軟 。 細讀 增補 的 書稿 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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