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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 。 但 , 若非 使用 「 被 迷戀 的 痛苦 」 這樣 的 俗話 , 而是 以 「 被 愛 的 不安 」 這 種 文學 語詞 , 就 未必 會 摧毀 得了 那 深幽 的 尊貴 屏障 , 這 真是 件 奇妙 的 事 。 竹一 同學 讓 我 照顧 著 他 那 流膿 的 耳朵 , 嘴 裡 則 說 著 你 會 是 個 萬人迷 之類 愚蠢 的 恭維 , 當時 的 我 , 也 只是 紅著臉 笑 著 , 什麼 也 答 不 出來 , 但 事實 上 , 心 中 隱隱 有 一 部分 認同 了 他 的 說法 吧 ! 不 知 何時 , 良子 拿 著 盤 堆積如山 的 蠶豆 呆然 地 站 在 我 身後 。 「 他 說 他 不會 對 我 怎麼樣 … … 」 「 免 了 , 什麼 都 別 說 。 誰 叫 妳 不 懂得 懷疑 他人 。 坐 吧 ! 吃 豆子 。 」 並肩 坐 著 吃 豆子 。 唉 ! 信賴 也 是 罪惡 嗎 ? 對方 是 個 三十 歲 上下 、 沒 讀 過 什麼 書 的 商人 , 來 找 我 畫 漫畫 時 還 會 裝腔作勢 地 留下 一點點 錢 。 後來 那 名 商人 也 沒 再 出現 了 , 但 比起 我 憎惡 著 那 名 商人 , 對於 堀木 一 開始 看到 時 小聲 咳嗽 , 就 這樣 回到 屋頂 上 , 帶 著 不 知情 的 我 下來 撞見 這 一 幕 的 憎恨 與 憤怒 , 更 常 讓 我 在 失眠 的 夜裡 不由得 輾轉反側 地 呻吟 著 。 沒有 什麼 原 不原諒 的 。 良子 對 每 一 個 人 都 深信 不已 , 她 不 懂得 懷疑 。 但 , 正 因為 如此 才 悲哀 。 問問 老天 , 信賴 乃 罪 乎 ? 139■ 人間 失格 與 良子 被 玷汙 的 事情 相較 , 良子 的 信任感 被 玷汙 一 事 , 更 成為 我 往後 幾乎 苦惱 到 活 不 下去 的 根源 。 對於 我 這 種 不 快 地 恐懼 不安 、 老是 看 著 別人 臉色 、 對 他人 的 信賴 出現 裂痕 的 人 而言 , 良子無瑕 的 信賴感 , 才 會 讓 人 有種 清新 如 青葉 瀑布 的 感覺 。 那 一 夜 , 卻 猝然 一 變 , 成為 黃濁 的 汙水 。 良子 從 那 夜 開始 連 我 的 一顰一笑 都 小心翼翼 地 注意 著 。 「 喂 ! 」 當 我 喚 她 , 她 會 嚇一跳 , 眼 裡 淨 是 困惑 的 神色 。 不論 我 怎麼 逗 她 笑 , 怎麼 說 笑話 , 她 仍 是 畏畏縮縮 、 戰戰兢兢 的 , 甚至 還 會 在 說話 時 對 我 使用 敬語 。 果然 , 無瑕 的 信賴感 乃 罪惡 之 淵藪 也 。 我 找 了 許多 描述 妻子 被 人 侵犯 的 小說 來 看 , 但 我 想 沒有 任何 一 個 女人 悲慘 到 像 良子 這樣 。 這 一 點 都 不 像 個 故事 。 那 猥瑣 的 商人 與 良子 之間 若 還 存在 著 一點 愛戀 成分 , 我 或許 還 有一點 獲得 救贖 的 感覺 , 但 那 個 夏夜 , 因為 良子 的 信賴感 , 一切 全 毀 了 , 我 因此 正面 重創 , 哭啞 了 嗓子 , 少年 白 爬上 頭 , 良子 則 一生 都 必須 在 我 面前 膽顫心驚 地 人間 失格 ■140 過活 。 大部分 的 故事 都 會 把 重點 放 在 丈夫 是否 原諒 妻子 的 行為 上 , 但 對 我 來說 , 這 並 不 是 個 多麼 痛苦 的 問題 。 原諒 ! 不 原諒 ! 保有 這 種 權利 的 丈夫 才 是 幸福 的 嗎 ? 若是 無法 諒解 , 能不能不 把 事情 鬧 大地 與 妻子 離婚 離 得 乾乾淨淨 , 再 迎娶 新任 妻子 呢 ? 若是 辦 不 到 , 那 就 乾脆 「 原諒 她 」 忍 著 點 , 用 丈夫 的 威嚴 平息 四方 的 紛紛擾擾 吧 ! 我 甚至 有 這樣 的 感覺 。 這樣 的 事情 對 丈夫 而言 的確 是 一 大 震驚 , 但 我 認為 , 就算 震驚 , 卻 不 是 永遠 擺 不 平 的 動盪 餘波 , 因為 握有 權利 的 丈夫 靠 他 的 怒火 便 足以 處理好 一切 問題 。 然而 , 事情 發生 在 我 頭 上 , 卻 發現 丈夫 並 沒有 任何 權利 , 仔細 想想 甚至 覺得 這 都 是 自己 的 錯 。 生 什麼 氣 呢 ? 一 句 蠢 話 都 沒 說 的 妻子 , 因為 她 特有 的 珍貴 美德 而 受到 侵犯 , 而 這 美德 , 正 是 丈夫 所 憧憬 的 無瑕 信賴感 , 讓 人 忍不住 心 生 憐惜 。 無瑕 的 信賴感 乃 罪惡 也 。 連 對 唯一 冀希 的 美德 都 抱 著 懷疑 , 我 愈來愈 搞 不 懂 一切 , 只 剩 酒精 成為 我 僅存 的 寄託 。 141 ■ 人間 失格 我 臉 上 的 神情 變 得 極端 猥褻 , 從 早 喝 到 晚 , 牙齒 落得 稀稀疏疏 , 連 畫出來 的 漫畫 都 幾近 猥瑣 不堪 。 不 , 說 明白 點 , 我 從 那時 開始 偷偷 畫 起 色情 圖畫 , 只 想要 賺到 買 酒 錢 。 每當 我 把 視線 掉 向 畏縮 的 良子 , 腦 中 便 浮現 疑惑 : 這 女人 完全 不 懂得 警戒 , 該 不會 不只 和 那 商人 發生 過 一 次 而已 吧 ! 另外 , 那 堀木 呢 ? 或者 還 有 我 所 不 知道 的 人 ? 但 我 連心 一 橫 , 出聲 問 個 清楚 的 勇氣 都 沒有 , 只 能 一如 往常 地 在 恐懼 與 不安 中 任 思緒 翻騰 , 喝 酒 買醉 , 然後 提心吊膽 地 稍稍 試 著 套話 審問 , 內心 愚蠢 喜憂參半 , 外表 卻 胡亂 開 著 玩笑 , 爾後 , 對 良子 施以 地獄 般 令 人 作嘔 的 愛撫 , 再 像 堆 爛泥 似地 倒 在 一 旁 呼呼 大睡 。 那 年 的 歲末 , 我 晚上 喝 得 很 晚 , 爛醉如泥 地 回到 家 , 想 喝 點 糖水 的 我 因為 不 想 吵醒 良子 , 便 自己 走到 廚房 找出 糖罐 , 打開 蓋子 , 裡頭 卻 沒 半 顆 糖 , 只 有 一 個 黑色 細細長長 的 小 紙盒 。 我 隨手 取出 , 看到 盒子 上 貼 著 的 標籤 時 一 陣 愕然 。 那 張 標籤 雖然 被 指甲 刮 得 剝落 了 一半 以上 , 但 英文 的 部分 還 留 著 , 而且 是 清清楚楚 寫 著 : DIAL 。 安眠藥 。 人間 失格 ■142 當時 的 我 一心 埋首 於 酒鄉 當中 , 根本 用 不 到 什麼 催眠 鎮定劑 , 但 有 失眠 老毛病 的 我 , 卻 對 催眠 鎮定劑 並 不 陌生 。 這樣 一 盒 安眠藥 便 足以 致 人 於 死 。 雖然 盒子 的 封口 還 未 拆開 過 , 但 肯定 是 良子 她 曾 有 過 尋死 的 念頭 而 拿 著 盒子 把玩 猶豫 著 。 可憐 的 她 因為 看 不 懂 標籤 上 的 英文 , 所以 覺得 用 指甲 刮掉 一半 就 可以 了 吧 ! ( 妳 這樣 並 沒有 罪 。 ) 我 儘量 不 發出 聲 地 偷偷 在 杯子 裡 加滿 水 , 慢慢 地 把 盒子 封口 打開 , 一口氣 全 倒入 自己 嘴 裡 , 冷靜 地 配 著 杯 裡 的 水 喝下 , 然後 把 燈 關掉 , 沉沉 睡去 。 三 天 三 夜 , 聽說 我 就 像 死 了 般 , 醫生 還 認為 是 過失 致死 , 猶豫 著 要不要 請 警察 過來 一 趟 。 我 幽幽 轉 醒 , 囈語 的 第一 句 話 就 是 : 「 我 要 回家 。 」 但 「 家 」 又 是 指 哪裡 ? 連 當時 的 我 都 不 明白 , 只是 一 個 勁 地 哭 著 。 逐漸 地 意識 漸 清 , 定睛 一 看 , 比目魚 坐 在 枕頭 旁 , 擺 著 一 張 臭 臉 。 「 這 傢伙 真是的 , 都 歲末 了 , 明明 大家 都 忙 得 團團轉 , 他 還 偏偏 愛 挑 這 種 時候 , 我 這 老命 可 承受不住 啊 ! 」 聽 著 比目魚 說話 的 是 京橋 的 老闆娘 。 143■ 人間 失格 「 老闆娘 」 我 出聲 叫道 。 「 嗯 ? 怎麼樣 ? 有 感覺 了 嗎 ? 」 老闆娘 想 在 臉 上 覆上 笑容 地 道 。 我 淚如雨下 道 : 「 請 讓 我 和 良子 離婚 。 」 從 我 嘴 裡 冒出 了 我 從 沒 想 過 的 話 。 老闆娘 直 起 身子 , 幽幽地 嘆 了 口 氣 。 然後 , 又 是 一 句 我 從 沒 想 過 、 連 滑稽 與 愚蠢 都 形容 不上 的 冒失 話 。 「 我 要 到 一 個 沒 女人 的 地方 去 。 」 哈 哈 哈 , 比目魚 首先 放聲 大笑 , 老闆娘 也 偷偷 竊笑 起來 , 我 淚流滿面 地 紅著臉 、 苦笑 著 。 「 嗯 , 這樣 比較 好 。 」 比目魚 總是 這樣 吊兒郎當 地 笑道 : 「 你 最好 去 沒 女人 的 地方 , 若 有 女人 , 你 是 什麼 事 也 做 不 成 。 我 想 你 去 沒 女人 的 地方 的確 比較 好 。 」 人間 失格 ■144 沒 女人 的 地方 。 但 我 這 個 傻瓜 似的 想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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