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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過 兩 輛 可以 在 後面 『 露營 』 的 車 , 也 喜歡 到 任何 想 去 的 地方 的 那 種 自由 。 我 曾 在 零下 七 度 睡 在 大型 垃圾車 後方 的 紙箱 下面 , 我 也 曾 在 亞伯達 鑽 油井 一 段 時間 , 後來 因為 該死 的 預算 問題 , 身 無 分文 地 回到 城市 裡 。 我 還 記得 自嘲 了 一會 , 穿上 所有 衣服 , 試 著 在 雪堆 裡 入睡 。 我 對 金錢 從來 就 沒 興趣 , 也 從 沒 學會 存錢 的 技巧 。 我 很 快 就 了解 一 項 事實 , 自己 不 是 朝九晚五 上班 、 揹 貸款 、 趕緊 成家 那 種 類型 的 人 , 不過 我 對 他們 是 很 尊敬 的 。 」 我 好奇 我們 的 自我 形象 , 有 多少 是 受到 那 場 強暴 而 塑造出來 的 。 如果 那 件 事 沒 發生 , 我們 會 過 著 比較 傳統 的 生活 , 不會 染上 流浪癖 嗎 ? 我 也 在 思量 讓 湯姆 人生 故事 變 得 豐富 的 那 種 自由 和 無懼 , 並 忍不住 歸因於 性別 的 緣故 。 我 很少 認識 女人 想到 要 在 大 垃圾車 後面 過夜 會 覺得 好笑 的 , 因為 她們 會 擔心 自己 被 攻擊 或是 強暴 。 再一次 , 不管 我 有 多 願意 面對 自己 的 恐懼 , 我 和 湯姆 要 面對 的 永遠 都 會 是 不同 的 難題 。 如今 這 是 一 項 值得 的 挑戰 , 我 對 自己 微笑 想 著 , 完全 改變 這 可能性 。 誰 敢 說 身為 女人 就 一定 表示 會 害怕 呢 ? 公車 沿著 我們 沒 到 過 的 街道 蜿蜒 前進 。 我們 駛上 了 高速 公路 , 周圍 全 是 高聳入天 的 大樹 。 我們 來到 桌山 的 另 一 側 , 也 就 是 城市 所 看 不 到 的 「 後山 」 。 這 座 山 的 美 是 粗曠 嚴峻 的 : 陡峭 的 多 樹 懸崖 , 雲朵 像 發泡 奶油 般 棲息 在 山巔 。 巴士 停 在 一 座 乾淨 的 停車場 裡 , 前方 是 一 間 有 稻草 屋頂 的 售票亭 。 穿過 旋轉 柵門 之後 , 我們 進入 了 科斯坦伯斯 : 開普敦 的 植物園 。 我們 腳 下 是 石子 鋪面 的 道路 , 蜿蜒 穿過 各 式 花園 , 空氣 彌漫 著 鳥鳴聲 和 低聲 細語 的 樹頂 華蓋 。 「 真是 壯觀 … … 」 我 看 著 一 株 像是 獅 鬃 的 巨大 仙人掌 , 忍不住 喃喃 說道 。 路徑 突然 轉向 右側 , 當 花園 在 我們 眼前 華麗 氣派 地 展開 時 , 我 敬畏 地 屏住 氣息 。 一 條 小 溪 流過 閃閃發光 的 茂盛 草坪 , 光 著 腳 的 孩子們 在 小溪 裡 費力 前進 , 笑鬧 著 彼此 相互 潑水 。 花床 向 四面八方 蔓延 , 填滿 當中 的 是 各 種 盛開 的 花朵 。 輕柔 的 木琴 音樂 在 空中 悠揚 , 而 鳥兒 則 是 在 草 間 闊步 走動 。 被 高 長 野草 圍繞 的 湖面 , 反射出 空靈 高山 絕景 , 偶然 乍現 的 光線 穿透 雲層 , 傾瀉 在 蓊鬱 的 山腰 。 這 種 美景 真 簡直 就是 令 人 入神 。 「 這 氣味 … … 」 片刻 的 沉默 之後 , 我 呼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沒 錯 , 」 湯姆 也 讚嘆 地 說 著 : 「 非常 濃郁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…… 非常 富饒 。 」 湯姆 脫下 鞋子 光 著 腳 走 在 草坪 上 , 青草 柔軟 蓬鬆 有如 苔癬 。 那 顏色 如此 翠綠 多汁 , 彷彿 可以 直接 飲 它 入 喉 。 我 則 是 停下 了 腳步 , 凝視 著 前方 永遠 不會 忘懷 的 景色 : 一 棵 橡樹 挺立 在 翠綠 草坪 外圍 , 粗壯 莖幹 的 枝幹 往 上 伸出 十五 公尺 的 高度 伸到 天空 裡 , 樹頂 華蓋 在 雲層 間 繪出 深色 的 輪廓 , 傲然 地 統御 周遭 較為 低矮 的 植物 。 桌山 陡坡 上 的 霧氣 更為 這 背景 增添 了 太古 之 美 。 「 這裡 就 是 天堂 。 」 我 呢喃而語 。 湯姆 也 停下 腳步 。 兩 人 懷 著 敬畏 之 心 , 讚嘆 眼前 的 橡樹 和 它 的 王國 , 窮盡 目光 盡可能 看 得 更 遠 。 「 湯姆 ? 」 「 嗯 ? 」 「 你 曾 吃 過 『 知 善惡 樹 』 的 果子 嗎 ? ( 譯注 : 典故 出自 《 聖經 》 , 亞當 和 夏娃 違反 上帝 的 命令 , 吃下 知 善惡 樹 的 果子 , 因此 被 逐出 伊甸園 。 基督教 認為 這 是 人類 所有 罪惡 的 開端 ) 」 __UNDEF__ 他 別過 頭 去 , 等 彼此 視線 再次 相接 時 , 他 的 靈魂 大喇喇 地 敞開 著 , 讓 我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有 , 我 有 一 次 吃 了 一 口 。 」 他 輕聲 說道 。 他 的 話 像 一 巴掌 打 在 臉 上 , 力道 足以 讓 我 轉頭 看 著 窗 外 , 不 想 再 說話 。 我 兩頰 燒紅 , 心不在焉 地 聽 著 羅伯特 .索布克維 和 其他 被 囚禁 在 島 上 , 堅決 抗爭 到底 的 偉大 英雄 事蹟 , 窗 外 壯麗 的 鳥類 生態 也 沒 能 改變 沉重 的 心情 , 就算 是 那 隻 搖搖擺擺 經過 巴士 的 可愛 企鵝 也 一樣 。 他 到底 知不知道 那 副 讓 我 閉上 嘴 的 姿態 有 多 高高在上 , 就 只 因為 他 發現 事實 真相 太 令 人 不安 ? 登上 回程 波濤 起伏 的 船 上 , 兩 人 之間 還是 一 片 沉默 。 湯姆 先 出聲 詢問 : 「 還好 嗎 ? 你 非常 安靜 。 」 「 我 沒 事 , 只是 很 失望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你 先前 的 反應 啊 。 當 我 講到 不 平等 的 時候 , 你 渾身 不 自在 的 樣子 讓 我 很 失望 。 畢竟 , 這 就 是 我們 來 這裡 要 討論 的 事情 。 」 我 轉 過 頭 面對 他 。 「 強暴 是 性別 不平等 最 殘酷 的 表現 行為 之 一 。 絕大多數 的 強暴犯 是 男性 , 而 絕大多數 的 受害 者 是 女性 。 這 星球 上 每 天 都 有 強暴 案件 發生 , 即便 是 在 女性 應該 要 感到 安全 的 情況 下 , 跟 她們 信任 的 人 在一起 也 一樣 。 否認 男性 和 女性 之間 不同 的 現實 , 認為 這 跟 我們 共同 的 過去 沒有 關係 , 就 表示 你 還是 不 明白 。 如果 我 是 男 的 , 你 就 不會 強暴 我 了 。 」 湯姆 搖 著 頭 。 「 但 你 強暴 我 就 因為 我 是 女生 , 一 個 你 自認為 有 資格 這麼 對待 我 的 女生 。 某些 東西 讓 你 覺得 , 你 的 愉悅 要 比 我 的 同意 還要 更 重要 , 即便 在 我 虛弱 到 沒辦法 同意 任何 事情 的 狀況 下 也 不例外 。 湯姆 , 我 不 知道 這 是 為什麼 , 但是 我 相信 這 跟 男性 普遍 享有 更多 的 權力 和 影響力 有關 , 好幾 世紀 以來 都 是 如此 。 「 或許 這 古老 的 傳統 使 人們 適應 了 『 男人 就 是 比 女人 重要 』 的 觀念 。 或許 這 就 是 你 那 一 晚 覺得 自己 的 性慾 要 比 我 重要 的 原因 。 就 我 知道 的 , 你 屬於 多數 人稱為 『 正常 男人 』 的 類型 , 這 也 是 為什麼 我 相信 這 事件 屬於 『 女人 比 男人 沒有 價值 』 這 龐大 陰謀 的 一 部分 。 我 不能 讓 你 因為 對 這 事 覺得 不 自在 , 就 讓 你 和稀泥 避開 。 」 「 我 並 沒有 想要 和 什麼 稀泥 , 或是 壓下 任何 事情 , 我 只是 覺得 矮 了 一 截 … … 彷彿 我 屬於 『 另 一 邊 』 。 」 他 低聲 說 著 。 我 再 也 按耐 不住 , 半 嘶吼 喊道 : 「 我 在 分享 歷史 上 的 事實 ! 你 聽 了 整 天 關於 歧視 的 歷史 都 沒 事 , 結果 當 這些 事 出自 我 的 嘴 裡 , 突然之間 就 讓 你 矮 了 一 截 ? 」 「 我們 可以 等 回去 之後 再 討論 這 件 事 嗎 ? 」 他 提議 。 我們 之間 的 氣氛 冷 到 了 極點 , 過去 幾 天 來 的 溫暖 連結 不見了 , 我們 到 這裡 來 尋求 的 互動 基礎 也 消失 了 。 這 個 結果 有如 恐怖 的 自由落體 。 我們 在 碼頭 廣場 上 一 間 空蕩蕩 的 餐廳 裡 坐下來 。 湯姆 搓揉 著 兩 隻 手 , 緊張 地 清 著 喉嚨 。 他 提到 自己 在 大學 修 了 社會 科學 , 對於 基於 性別 暴力 和 父權 的 形成 有 基本 的 了解 , 但 接下來 他 像是 陷入 泥沼 般 , 開始 口吃 。 我 指出 他 剛才 論點 裡 的 矛盾 , 在 我 看來 並 不 是 矛盾 而是 誤解 , 而 他 的 解釋 在 我 聽來 完全 沒 啥 道理 , 彷彿 彼此 講 著 不同 的 語言 。 儘管 我們 這 大半 輩子 隔 著 遙遠 的 距離 , 我 對 他 從來 沒 像 現在 感覺 如此 疏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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