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論 是 對 調查 犯罪 或 發射 飛彈 來 說 ， 都 是 不爭 的 事實 。 看來 無關緊要 的 小錯 加起來 ， 就 會 改變 調查 的 方向 （ 或是 飛彈 的 軌道 ） ， 最後 導致 所有 的 努力 竟 變成 讓 無辜 的 人 遭到 毀滅 ， 有罪 的 人 則 是 逍遙法外 。 在 戰爭 中 ， 這 被 稱為 附帶 傷害 ； 而 在 司法 裡 ， 則 是 誤逮 （ 甚至 更 糟糕 的 是 造成 冤獄 ） 。 從 許多 方面 來 看 ， 這 個 現象 對 司法 所 帶來 的 傷害 最為 重大 ， 因為 它 總是 潛伏 在 表面 之下 ， 通常 是 看 不 見 的 — 至少 不 像是 明明白白 的 貪汙 和 失職 。 這 種 狀況 更 難 發現 跡象 及 防備 ， 也 經常 很 難 在 事發 之後 ， 對 飽受 驚嚇 的 社會 大眾 做出 令 人 滿意 的 解釋 。 追尋 真相 並 盡力 確保 一切 符合 公平 正義 原則 的 檢調 人員 ， 絕對 不能 停止 反覆 檢視 對 案子 所有 面向 所 做出 的 結論 。 這 並 不 是 要 所有 調查 相關 人員 在 行事 時 ， 都 得 因為 害怕 犯錯 而 無法 輕舉妄動 ， 而是 ， 儘管 某 個 看起來 比 你 聰明 或 更 有 經驗 的 人 做出 了 結論 ， 並 不 代表 就 絕對 不會 有 錯 。 不僅 是 在 調查 階段 中 如此 ， 甚至 在 起訴 之後 也 是 如此 。 儘管 已經 正式 起訴 嫌犯 ， 一 個 保有 開放 心態 的 人 還是 必須 繼續 思考 ， 隨著 案情 的 發展 ， 是否 有 任何 新 事證 出現 ， 或 是否 仍 缺少 任何 能 定罪 的 證據 。 一 開始 所 下 的 判斷 是否 正確 ？ 一 開始 所 做出 的 結論 是否 正確 ？ 法律 並 不 完美 ， 法治 系統 也 不 完美 ； 而 以 梅菲爾德 的 案子 來 看 ， 人 也 不 完美 。 我們 無法 確保 正義 得以 伸張 ， 但 如果 身在 程序 中 的 每 個 人 都 能夠 更 警覺 、 更 謹慎 ， 並 保持 更 開放 的 心態 ， 願意 改變 自己 的 觀點 ， 至少 還 有 機會 達成 正義 。 法官 勒恩德 ． 漢德 （ Learned Hand ） 有 次 在 出席 國會 聽證會 時 ， 借用 了 克倫威爾 於 一六五○年 在 完全 不同 的 背景 下 所 說 的 一 句 話 ， 來 為 自己 的 證詞 做 聲明 ： 「 我 希望 所有 教堂 、 學校 和 法院 在 大門 口 上 都 能 寫上 這 句 話 ， 我 認為 ， 全 美國 所有 的 法律 從業 人員 也 都 應該 謹記 在 心 。 」 漢德 希望 所有 牧師 、 教師 、 法官 和 法律 人士 在 進入 自己 的 工作 場所 前 都 能夠 想起 的 那 句 話 究竟 是 什麼 ？ 那 就 是 ： 「 我 以 上帝 的 仁慈 之 心 懇求 你們 能 好好 想想 ， 你們 很 有 可能 錯 了 。 」 他 還可以 把 另外 一 句 話 也 寫 在 所有 檢察官 辦公室 以及 所有 司法 部門 的 大門 口 ： 好好 想想 ， 我們 有 可能 錯 了 。 嚴格 之 必要 ： 桑德維 之 死 __UNDEF__ 這 封 信 的 寄 件 地址 是 紐約州 奧辛尼鎮 杭特街 三百五十四號 ， 郵遞區號 10562 。 這 個 地址 是 紐約州 一 所 最 高 保安 級別 的 監獄 ， 也 被 稱為 「 新新 監獄 」 （ Sing Sing ） 的 所在 。 這 封 信 寫 於 二○一二年 ， 寫信人 是 該 所 監獄 編號 97A7088 __UNDEF__ 的 囚犯 。 這 是 艾瑞克 ． 格里森 （ Eric Glisson ） 在 入獄 時 被 指派 的 編號 ， 他 已經 入 監 十七 年 ， 罪名 是 在 布朗克斯區 謀殺 了 一 位 名叫 貝茨 ． 狄奧普 （ Baithe Diop ） 的 車行 計程車 司機 。 這 封 信 是 寄給 我 署 裡 一 位 專門 負責 幫派 案件 的 檢察官 ， 但 他 離開 我們 官 辦公室 已經 很多 年 了 ， 儘管 如此 ， 這 封 無 主 的 信 最後 仍 是 被 送進 了 檢察署 裡 一 位 老手 調查員 約翰 ． 歐馬利 （ John O’ Malley ） 的 信箱 裡 。 格里森 的 信 裡 寫 著 充滿 了 戲劇性 但 也 不 算 少見 的 聲明 ： 「 我 因為 沒有 犯下 的 罪 而 被 囚禁 了 十七 年 。 」 在 進入 聯邦 檢察署 擔任 調查員 之前 ， 歐馬利 服務 於 紐約 警局 ， 是 個 有 二十 年 專 辦 謀殺案 經驗 的 警探 。 他 有 雙 淡藍色 的 眼睛 ， 白 眼球 的 部分 經常 佈滿 了 血絲 ， 基本 上 他 算是 看盡 了 一切 罪惡 ， 曾 將 數不清 的 毒販 、 劫匪 和 殺人犯 關進 監牢 。 就 像 肯尼 ． 麥卡比 是 對 義大利 黑手黨 的 各 種 勾當 和 交易 瞭如指掌 的 專家 ， 歐馬利 和 他 在 重案組 的 同僚 對 紐約 的 幫派 也 一樣 如數家珍 ， 其中 包括 了 拉丁 國王幫 （ Latin Kings ） 、 性 金錢 殺戮幫 （ Sex __UNDEF__ Money __UNDEF__ Murder ） 、 赤血幫 （ Bloods ） 、 瘸子幫 （ Crips ） 、 3NI幫 （ Trinitarios ） 、 有 權 最 大 幫 （ Power __UNDEF__ Rules ） 、 Netas 幫 ， 以及 威利斯 大道 上 的 林區幫 （ Lynch Mob ） 等 其他 許多 大小 幫派 。 歐馬利 非常 重視 謀殺 案件 ， 也 對 非常 多 宗 謀殺案 知之甚詳 。 我 指 的 並 不 是 一般 的 「 知道 」 而已 ， 他 不但 對 紐約 發生 過 的 謀殺 案件 瞭若指掌 ， 也 對 好幾 件 案子 有 非常 深入 的 了解 — 像是 誰 出賣 了 誰 、 事發 經過 如何 、 在 什麼 地方 發生 和 發生 的 原因 為 何 。 也 因此 ， 多 年 前 歐馬利 就 交代 過 在 南區 檢察官 辦公室 負責 過濾 民眾 申訴 信件 的 凡妮莎 ： 「 只要 你 收到 任何 內容 與 謀殺案 有關 的 信 ， 都 拿來 給 我 。 」 要不是 歐馬利 曾 如此 交代 凡妮莎 ， 格里森 的 信 很 可能 早 就 不 知道 被 丟到 哪裡 去 了 ， 就 像 沒有 人 讀到 的 瓶中信 ， 永遠 難見天日 。 一 天 下午 ， 歐馬利 坐 在 他 位於 六樓 樓梯 間 旁 的 辦公室 裡 ， 從 信封 裡 拿出 格里森 寫 的 信 。 隨著 閱讀 信 的 內容 ， 他 的 眉頭 愈 皺 愈 緊 ： 「 我 寫 這 封 信 是 因為 我 和 其他 幾 個 人 — 有 幾 個 我 並 不 認識 — 但 我們 都 被 控 於 一九九五年 一月 十九日 在 桑德維 （ 布朗克斯區 ） 謀殺 貝茨 ． 狄奧普 ， 最後 遭 判刑 入獄 。 」 格里森 在 信 中 寫到 ， 謀殺 發生 在 半夜 時分 ， 地點 則 是 在 拉法葉 與 克羅斯 大道 附近 ， 他 聽說 是 另外 兩 個 人 為了 加入 「 性 金錢 殺戮 幫 」 而 犯下 了 這 樁 謀殺案 。 他 說 自己 是 為 其他 人 揹 了 黑鍋 。 巧 的 是 ， 歐馬利 自己 就是 在 桑德維 長大 的 ， 親眼 看 著 這 個 地區 經歷 各 種 變遷 ， 所以 對 案發 的 地點 非常 熟悉 。 而 更 重要 的 巧合 是 ： 歐馬利 是 瓦解性 金錢 殺戮 幫 的 主要 警探 之 一 ， 這 個 幫派 在 布朗克斯 的 桑德維 和 紐約 其他 地區 犯下 了 各式各樣 的 殺戮 、 槍擊 和 械鬥 。 信 中 描述 關於 這 樁 謀殺案 的 部分 細節 — 被害人 、 案發 時間 、 地點 、 手法 ， 都 讓 歐馬利 全 身 的 血液 瞬間 凝結 。 用 他 自己 的 話 來 形容 ， 那 是 個 忍不住 脫口而出 「 哇 靠 」 的 一 刻 。 為什麼 ？ 因為 他 以前 就 聽 過 這些 細節 ！ 十 年 前 ， 另 一 個 男人 曾 向 歐馬利 自白 過 他 犯下 的 罪行 ， 內容 相似 得 令 人 毛骨悚然 ， 而且 這 個 人 只 對 歐馬利 一 個 人 提 過 這 件 事 ： 他 在 相同 的 時間 ， 在 拉法葉 和 克羅斯 大道 附近 搶劫 並 殺害 了 一 位 不 知名 的 車行 計程車 司機 。 我們 很 容易 就 可以 在 這裡 看出 上帝 給予 所有 優秀 調查員 的 一 個 重要 特質 ： 「 機靈 」 ， 就 像 約翰．歐馬利 。 事實 真相 想要 逃過 歐馬利 的 雙眼 ， 可能 比 光線 要 穿透 黑洞 還要 難 。 而 這 種 性格 上 的 特質 ， 對 艾瑞克．格里森 以及 其他 幾 位 一同 遭到 判刑 入獄 的 人 來 說 ， 是 個 天大 的 好 消息 。 歐馬利 的 心思 飛回 了 將近 十 年 前 ， 當時 正在 調查 一 個 性 金錢 殺戮 幫 的 成員 ， 名叫 吉爾博 ． 維加 （ Gilbert Vega ） 。 維加 在 二○○一年 時 被 捕 並 遭到 起訴 ， 罪名 是 與 運 毒 及 其他 暴力 事件 相關 的 勒索 ， 被 逮捕 之後 沒 多久 ， 維加 就 供出 了 一切 。 就 和 所有 紐約 南區 檢察官 辦公室 的 汙點 證人 一樣 ， 維加 必須 經歷 一 段 既 漫長 又 難熬 的 訊問 ， 鉅細靡遺 地 交代 清楚 他 過去 所有 的 犯罪 歷史 ， 也 就 是 大家 所 知 的 招供 大會 。 在 讓 一 個 惡名昭彰 的 壞人 轉成 汙點 證人 之前 ， 我們 不但 會 要求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