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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 的 事件 根本 不會 登上 報紙 版面 , 警方 也 不會 公布 這樣 的 消息 。 我 在 當上 記者 的 第一 天 時 , 如 臨 重大 事件 般 急忙 趕往 現場 , 拍照 、 採訪 附近 鄰居 , 依樣 畫 葫蘆 走上 高中生 為了 跳樓 而 爬過 的 樓梯 , 站 在 頂樓 向 下 窺探 地面 。 我 還 試 著 將 身體 探 向 安全 護欄 外 。 一 陣 風 吹拂 過去 。 這 篇 報導 被 刊登 在 神奈川縣 版面 中 最 下方 不 顯眼 的 一角 。 隔天 早上 我 攤開 報紙 後 , 無心 顧及 頭版 和 其他 版面 內容 , 首先 就是 翻到 神奈川縣 版面 , 閱讀 自己 寫 的 自殺 報導 。 這 篇 報導 無法 撫慰 遺族 的 內心 , 高中生 的 自殺 也 不會 因此 而 減少 , 一點 用處 都 沒有 。 別 說 是 沒有 用處 了 , 全 世界 大概 除了 我 本人 以外 , 沒有 其他 人 會 來 閱讀 這 篇 報導 。 但是 在 讀完 這 篇 報導 的 瞬間 , 我 陷入 一 股 不可思議 的 情緒 中 。 那 感覺 宛若 昨天 發生 的 事 , 直到 現在 我 都 還 記得 。 那 感覺 既 非 興奮 、 也 非 喜悅 , 同時 更 不 是 成就感 。 那 是 一 種 好似 自己 不 是 自己 的 感覺 。 是 一 種 方才 還 在 自己 內在 的 一 部分 從 自身 抽離 , 在 外圍 凝視 自己 的 感覺 。 我 將 這 篇 報導 給 剪貼 下來 , 直到 現在 都 還 收藏 著 。 舉目 望去 , 既 無 鮮花 亦 無 紅葉 , 岸 邊 茅草屋 , 秋景 日暮 ( 藤原定家 74 )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寒冷 的 海邊 可 見 貧窮 民家 , 將 海面 妝點 得 鮮紅 豔黃 的 楓葉 已然 落盡 , 舉目 不 見 一 朵 花 的 存在 , 這 首 和歌 描述 的 是 寂靜 蕭條 的 晚秋 日落 時分 。 沒有 花 , 也 沒有 紅葉 。 然而 一旦 寫出 了 「 沒有 」 , 那麼 冷清 蕭條 的 日暮 中 也 將 有 花朵 綻放 、 可見 正 盛 的 楓葉 。 冬 去 春 來 , 草木 再度 發芽 , 世界 也 將 重生 , 這樣 的 景色 會 在 眼前 開展 , 幻化為 明確 的 預感 , 展露 於 眼前 。 幼童 因為 找 不 到 媽媽 而 落淚 , 哭喊 著 「 媽媽 … … 」 最終 哭累 了 , 於是 自己 化身為 母親 , 安撫 懷中 的 人偶 。 幼童 為何 會 將 「 媽媽 …… 」 掛 在 嘴 上 呢 ? 那 是 因為 語言 便 是 母親 。 是 因為 媽媽 能 藉由 語言 而 現身 於 自身 眼前 。 順帶 一 提 , 「 媽媽 …… 」 也 是 不折不扣 的 文章 ( 第2 發 ) 。 僅 帶有 喜悅 情緒 的 作品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世上 存在 著 與 父母 間 、 夫妻 間 、 孩子 間 、 男女 朋友 間 的 別離 , 是 明白 雙方 從 今 而後 將 不會 再 見 上 一 面 的 別離 。 無論 怎麼樣 的 話語 都 無法 為 人 帶來 慰藉 , 無論 怎麼樣 的 話語 都 無法 帶來 彌補 。 眼淚 一旦 流下 雙頰 , 淚水 便 將 凍結 。 雖然 這 種 情緒 帶來 的 失落 絕對 無法 透過 言語 填補 , 但 人 依舊 還是 將 其 言語化 , 自古以來 持續 傳誦 。 「 哀嘆 」 這 個 詞 是 從 「 長長 地 」 這 個 詞 變化 而 來 的 75 。 踏響 地面 、 放聲 流淚 , 將 話語 給 拖 得 長長 的 。 哀嘆 。 春 臨 雪 中 , 樹鶯 之 凍 淚 , 亦 融 於 春風 ( 藤原高子 76 ) __UNDEF__ __UNDEF__ 三十一 個 文字 構成 和歌 , 十七 個 文字 構成 俳句 。 藉由 十七 個 文字 來 表達 哀嘆 的 情緒 。 當 人 在 腦 中 試圖 透過 語言 傳達 的 當下 , 就 會 無法 「 哀嘆 」 了 。 當 人 試圖 運用 其他 話語 來 表達 無法 透過 「 悲傷 」 這樣 的 詞語 來 傳達 的 難過 時 , 是 無法 同時 感到 悲傷 的 。 若是 不 將 悲傷 的 情緒 暫時 擱置 一 邊 , 言語 是 不會 出現 的 。 不 是 自己 的 自己 。 那 是 一 種 確實 存在 於 自身 中 的 情緒 脫離 身體 , 並 站 在 自身 外側 注視 著 自己 的 感覺 。 其 理由 在於 , 若是 無法 客觀 審視 自身 的話 就 無法 創作 之 故 。 既 要 感到 悲傷 , 並 與 此 同時 創作 為 文字 , 一 個 人 是 無法 同時 進行 這 兩 種 行為 的 。 創作 時 , 悲傷 的 眼淚 是 會 脫離 自身 的 。 而 所 寫就 的 文字 傳達出 的 會 是 自己 懂得 悲傷 的 訊息 , 會 是 僅 帶有 喜悅 情緒 的 作品 。 人 之所以 創作 詩 、 之所以 寫作 , 便是 基於 這樣 的 理由 。 因此 , 當 悲傷 湧現 時 , 必須 趕緊 化作 文字 。 因為 悲傷 是 一 種 無法 持久 的 情緒 。 我 就 是 我 __UNDEF__ __UNDEF__ 曾 有 過 這樣 的 一 段 插曲 。 我 自小 出生 、 成長 於 東京 , 但 二○一四年 時 我 拋下 故鄉 , 目前 定居 於 大分縣 日田市 的 偏僻 山 間 。 九重 連山 77 距離 我 的 住處 很 近 , 我 經常 會 開車 前往 山 間 以 轉換 心情 。 我 在 這 種 交通 流量 小 的 「 偏鄉 山 間 道路 」 上 , 碰上 了 一 個 小 規模 的 道路 施工 。 近年 來 這樣 的 施工 現場 偶爾 也 可 見到 女性 的 身影 。 當時 有 個 看似 年 逾 六十 歲 , 搞不好 可能 是 年 近 七十 的 老太太 , 彎 著 腰 , 正 推 著 承載 著 破碎 柏油 路塊 的 手推車 。 或許 她 光 靠 退休金 日子 過 不 下去 , 或許 她 丈夫 的 身體 不 好 , 又 或許 她 的 小孩 罹患 了 罕見 疾病 。 這些 都 無從 得知 , 我 要 說 的 不 是 這 個 。 我 就 是 我 。 我 一直 以來 都 是 這麼 想 的 , 我 很 有 可能 就 是 他 或 她 。 現下 的 自己 是 處於 一 個 為了 散心 而 能 在 山 間 兜風 的 身分 , 並 以 寫作 作為 維繫 生活 的 手段 。 但 我 不 認為 自己 是 有 這樣 的 資格 的 。 我 之所以 能 成為 現在 的 自己 , 這 一切 靠 的 並 不 是 自身 的 努力 。 是 因為 我 很 幸運 , 是 因為 這 一切 背後 有 著 只 能 稱 之為 偶然 的 力量 在 冥冥中 運作 的 關係 。 我 之所以 能 成為 一 個 靠 寫作 吃飯 的 人 , 憑藉 的 不 是 自身 的 努力 。 我 在 心 中 是 如此 堅信 的 。 為何 寫作 ? 我 是 為了 他 和 她 而 寫 。 不 對 , 不 是 這樣 的 。 我 是 以 他 和 她 為 對象 寫作 的 。 在 寒冬 與 酷暑 的 山 間 道路 上 施工 、 年 逾 六十 歲 的 老太太 , 回到 家 後 是 不會 閱讀 的 。 我 很 清楚 這樣 的 人 是 怎麼 生活 , 因為 我 自己 就 是 出身 這樣 的 家庭 。 我 東京 的 老家 是 很 窮 的 。 在 結束 肉體 的 勞動 後 疲累 地 返 家 , 了不起 就 是 看 一下 有線電視 節目 , 然後 倒頭 沉沉 睡去 。 他們 這 一生 中 或許 根本 就 沒有 從頭到尾 好好 讀 過 一 本 書 。 這 節 的 主題 不 在 此 , 我 要 說 的 不 是 這 個 。 為何 寫作 ? 我 是 以 他 和 她 為 對象 而 寫作 的 。 認同 自己 與 世界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曾 在 門下 的 私塾 學生 畢業 後 收到 一 封 感謝函 , 那 名 學生 是 任職 於 九州 地區 報社 的 記者 。 他 出身 於 鄰近 日本 國境 的 外島 , 而且 還是 距離 島 上 鬧區 有 一 段 距離 的 偏鄉 村落 。 自小 他 身邊 沒有 一 個 人 是 靠 寫作 吃飯 的 。 直到 現在 , 他 在 公司 依舊 會 有 矮人一截 的 自卑感 。 但 對 他 而言 , 寫作 這 件 事 不 單純 只是 每 天 的 「 工作 」 , 而是 賭上 自己 短暫 的 一生 、 將 其 視為 「 籌劃 78 」 自身 行為 在 書寫 的 。 他 在 感謝函 上 寫到 這 是 自己 目前 的 想法 , 為 此 他 也 不斷 地 持續 學習 。 學習 正 是 這 本 書 中 提到 的 一切 。 寫作 是 可以 改變 過去 的 。 寫作 可以 讓 過去 自己 存在 的 世界 獲得 認同 , 是 可以 拯救 過去 的 自己 , 是 可以 幫助 自己 無怨無悔 接受 自身 命運 的 。 我 在 寫 書 時 , 篇幅 較 短 的 作品 大概 會 寫上 三 、 四百 張 稿紙 。 而 我 在 開始 撰寫 初稿 後 , 大概 會 重寫 六 次 , 多 的 時候 曾 重寫 過 九 次 。 寫壞 的 稿紙 就 被 我 堆到 身後 去 。 那 一 堆 成為 廢紙 的 稿紙山 , 之後 將 營造出 大 浪 和 波動 。 我 便 乘 於 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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