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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 雕刻 — 居然 是 男女 交媾 的 抽象圖 。 大 桌面 上 只 放 了 幾 樣 東西 : 一 大 張 寫字墊 、 插 在 筆架 上 的 銀 墨水筆 、 信件匣 、 一 個 水瓶 和 細長 的 玻璃杯 。 首相 的 左手 邊 有 個 儀器 , 以 黃銅 和 玻璃 鑲嵌 而 成 , 每隔 一陣子 就 會 嘶嘶 噴氣 。 波頓 仔細 觀察 , 卻 分辨 不 出 哪 邊 是 頭 、 哪 邊 是 尾 。 但 他 注意到 一 個 和 他 手腕 同 粗 的 玻璃管 , 顯然 屬於 該 儀器 的 一 部分 。 管子 藏 在 大 桌 後方 。 ﹁ 你 曾 在 東印度 軍團 的 納皮爾 將軍 手下 服役 , 負責 情報 任務 , 對 吧 ? ﹂﹁ 是 。 我 會 說 好幾 種 語言 , 其中 包括 印度斯坦語 。 我 可以 喬裝成 當地人 , 不會 露出 任何 破綻 。 所以 我 猜 我 在 他 手下 服役 十分 理所當然 。 ﹂﹁ 你 會 說 多少 種 語言 ? ﹂﹁ 流利 的 嗎 ? 目前 為止 是 二十四 種 。 還 有 幾 種 方言 。 ﹂﹁ 哇 ! 這 是 真 的 嗎 ? 實在 太 厲害 了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繼續 翻 著 厚厚 的 報告 。 對於 自己 在 政府 裡 的 檔案 居然 有 這麼多 , 波頓 感到 既 驚訝 又 惶恐 。 ﹁ 納皮爾 對 你 有 很 高 的 評價 。 雖說 接任 他 職位 的 普林格 並 不 同意 。 ﹂﹁ 普林格 是 隻 白痴 的 癩蛤蟆 。 ﹂﹁ 是 嗎 ? 是 嗎 ? 老天 , 我 在 指派 人選 時 實在 應該 嚴謹 一點 , 是 不 是 ? ﹂ 波頓 尷尬 地 咳 了 兩 聲 。 ﹁ 對不起 。 ﹂ 他 說 : ﹁ 我 太 口無遮欄 了 。 ﹂﹁ 根據 這 份 報告 , 口 無 遮欄 似乎 也 是 你 的 特點 之 一 。 這 位 已故 的 柯爾薩里斯 上校 是 誰 ? ﹂﹁ 已故 ? 長官 , 他 還 活 得 好好 的 呢 ! 我 認識 他 時 , 他 是 我 的 副指揮官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想 挑高 眉毛 表示 驚訝 , 但 那 張 僵硬 的 臉 卻 害 得 眉毛 紋風不動 。 他 大聲 朗讀 : 柯爾薩里斯 上校 的 屍體 躺臥 於 此 , 依 我 猜想 , 即使 要 下 地獄 , 其他 人 也 會 緊緊 隨行 。 波頓 的 嘴角 扭曲 , 吃力 地 忍 著 不 笑 出聲 。 他 完全 忘 了 年輕 時 寫 過 的 詩 。 ﹁ 我 不 是 要 幫 自己 說話 , 但 他 的確 要求 我 要 將 他 寫進 我 的 詩 裡 。 ﹂﹁ 我 相信 他 對 你 的 作品 一定 非常 滿意 ,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似乎 並 不 感興趣 , 手指 不耐煩 地 敲擊 桌面 。 他 若有所思 地 打量 著 波頓 。 ﹁ 在 一八四二年 到 一八四九年 間 , 你 在 孟買 十八 步兵團 服役 。 這 七 年 中 , 你 有 一 長 串 的 抗命 紀錄 , 而且 常 請 病假 。 ﹂﹁ 每 個 人 都 常 請 病假 , 大人 。 當時 的 印度 對 英國人 的 健康 來 說 是 嚴苛 的 挑戰 。 至於 那些 抗命 — 我 只 能 說 , 我 那時 少不更 事 。 對 此 我 沒有 別的 藉口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點點頭 。 ﹁ 年輕 時 難免 衝動 犯錯 , 但 大多數 的 人 在 度過 那 段 時間 後 , 他們 犯 的 錯 就 會 被 原諒 和 淡忘 。 可是 你 年輕 時 的 錯誤 卻 一直 到 現在 都 還 跟 著 你 。 我 相信 你 應該 知道 , 我 指 的 是 你 在 卡拉奇 調查案 裡 的 誤判 , 還 有 此 案 引起 的 流言蜚語 。 ﹂﹁ 您 指 的 是 我 在 男 妓院 的 調查 報告 嗎 ? ﹂﹁ 是 。 ﹂﹁ 對於 許多 英國 大兵 時常 光顧 那 家 男 妓院 , 納皮爾 將軍 感到 十分 憂心 , 所以 他 要 我 去 調查 那兒 的 運作 , 評估 我們 可能 會 受到 的 傷害 。 我 成功 地 完成 了 上級 交代 的 任務 。 就 是 這樣 。 ﹂﹁ 根據 普林格 的 說法 , 你 調查 得 太 過頭 。 ﹂﹁ 這 是 個 相當 有趣 的 說法 。 ﹂﹁ 這 是 他 的 說法 。 波頓 , 我 只是 照念 罷了 。 ﹂﹁ 是 。 我 時常 在 想 , 一 個 人 如何 選擇 他 的 用字 , 往往 會 暴露 一些 他 不 願 讓 別人 知道 的 訊息 。 ﹂﹁ 那麼 , 你 認為 普林格 暴露出 了 什麼 ? ﹂﹁ 他 惡意 誹謗 我 的 名譽 , 指控 我 沉溺 於 我 受 指派 調查 的 罪惡 場所 。 然而 , 他 對 我 種種 不 合理 的 窮追 猛 打 , 讓 我 對 某 件 事 深信不疑 。 ﹂﹁ 什麼 事 ? ﹂﹁ 他 壓抑 的 病態 內在 — 他 指控 我 所 做 的 事情 , 其實 是 他 自己 想 做 的 事情 。 ﹂﹁ 這 可 是 一 項 嚴重 的 罪名 哪 ! ﹂﹁ 這 不 是 罪名 , 只 是 個 推理 , 而且 是 我們 在 私下 討論 時 提出 的 推理 。 你 想想 , 他 完全 沒有 任何 實證 , 只 憑 自己 的 幻想 , 在 公開 場合 對 我 做出 指控 ; 他 的 瘋狂 言論 嚴重 傷害 我 的 名譽 , 差點 毀 了 我 的 事業 。 相較 之下 , 我 說 的 很 客氣 了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點點頭 , 翻到 下 一 頁 。 ﹁ 他 拒絕 了 你 對 ﹃ 首席 翻譯 官 ﹄ 職位 的 申請 ? ﹂﹁ 他 選擇 了 一 個 除了 英語 之外 只 會 講 一 種 外語 的 人 。 是 , 沒 錯 , 他 拒絕 了 我 。 ﹂﹁ 聽起來 相當 荒謬 。 ﹂﹁ 很 高興 終於 有 人 注意到 這 一 點 。 ﹂﹁ 你 似乎 相當 忿忿不平 。 ﹂ 波頓 沒有 回答 。 ﹁ 所以 , 你 以 健康 狀況 不佳 申請 退出 東印度 軍團 ? ﹂﹁ 我 染上 了 瘧疾 、 痢疾 和 眼炎 。 ﹂﹁ 還 有 梅毒 。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補上 。 ﹁ 多謝 您 的 提醒 。 每 個 醫師 都 認為 我 死定 了 。 事實 上 , 我 也 以為 我 活 不成 。 ﹂﹁ 你 現在 的 身體 狀況 如何 ? ﹂﹁ 瘧疾 偶爾 會 發作 , 不過 只要 用 點 奎寧 , 也 就 好轉 了 。 ﹂﹁ 我 猜 一 、 兩 瓶 琴酒 應該 也 有 同樣 的 效果 。 ﹂﹁ 必要 時 喝 一點 我 也 不 反對 。 ﹂ 首相 又 翻過 另 一 頁 寫 得 密密麻麻 的 報告 。 ﹁ 你 在 一八五○年 請 病假 回到 英國 , 開始 準備 後來 非常 有名 的 麥加 、 麥地那 朝聖 之 旅 。 ﹂﹁ 是 的 , 首相 大人 。 請問 您 可以 告訴 我 一下 , 為什麼 我們 要 在 這兒 回顧 我 的 過往 歷史 ? ﹂ 帕默斯頓 子爵 不大 友善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。 ﹁ 時間 到 了 我 自然 會 告訴 你 。 稍 安 勿 躁 , 波頓 。 ﹂ 這 位 老先生 瀏覽 下 一 頁 , 有點 尷尬 地 瞄 了 波頓 一 眼 , 然後 拉開 抽屜 , 拿出 一 副 很 小 的 老花眼鏡 , 有些 悲傷 地 架上 鼻樑 。 波頓 注意到 他 的 鏡片 是 灰藍色 的 。 他 清 了 清 喉嚨 。 ﹁ 你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? ﹂﹁ 麥加 朝聖 嗎 ? 因為 我 很 好奇 、 很 無聊 、 沒 事 可 做 。 而且 我 想 闖出 一 番 名號 。 ﹂﹁ 顯然 你 達到 目的 了 。 你 在 旅程 中 喬裝成 阿拉伯人 , 一 路 上 只 說 阿拉伯語 ? ﹂﹁ 是 , 我 打扮成 阿布杜拉 的 苦行僧 。 我 想 被 當成 當地人 , 而 不 是 客人 。 根據 我 長久 的 觀察 , 不管 是 哪 種 文化 , 都 只 願意 給 外人 看到 好 的 、 粉飾 過 的 一 面 , 而 我 卻 非常 想 看到 真相 。 ﹂﹁ 你 是 不 是 曾 在 旅途 中 殺 了 一 個 識破 你 並 非 回教徒 的 男孩 ? ﹂﹁ 好像 每 天 都 有 人 來 問 我 這 件 事 。 昨晚 我 才 又 被 問 了 一 次 。 我 殺 過 男孩 嗎 ? 沒有 , 首相 大人 , 我 沒有 。 我 從來 沒 殺 過 任何 人 。 男孩 、 女孩 、 男人 、 女人 , 我 甚至 連 隻 狗 都 沒 殺 過 。 ﹂﹁ 那麼 , 你 有 膽量 殺人 嗎 ? ﹂ 波頓 驚訝 地 靠 向 椅背 。 昨晚 在 食人族 俱樂部 , 眾人 才 脣槍舌劍 地 討論 過 ﹁ 謀殺 ﹂ 這 話題 , 沒想到 今天 一大早 他 居然 又 被 問 了 同樣 的 事 , 他 心 中 不禁 起 了 一 種 不祥 的 預感 。 ﹁ 如果 您 是 在 問 我 有 沒有 辦法 冷血 地 謀殺 一 個 人 , 那麼 我 得 承認 : 我 做 不 到 。 但 若是 在 戰場 上 , 或 出於 自衛 ? 我 當然 可以 。 事實 上 , 我 說不定 在 柏培拉 就 殺 過 人 了 。 畢竟 當時 我們 受到 偷襲 , 在 混亂 的 場面 中 , 不可能 知道 開槍 會不會 射死 人 , 或 揮舞 刀劍 會 砍到 哪兒 。 ﹂﹁ 如果 因 職責 所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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