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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柏拉圖 的 《 理想國 》 裡 , 蘇格拉底 透露 他 的 理想 城市 在 地球 上 永遠 無法 實現 , 「 但 天 上 有 這樣 的 模式 , 正直 之 人 只要 心 中 有 這樣 的 地方 存在 , 就 能 行 得 正 坐 得 直 。 」 於是 柏拉圖 已經 有 自己 的 「 雙城記 」 了 。 回顧 自己 的 年少 時代 , 奧古斯丁 記得 當時 從 鄰居 的 果園 裡 偷 了 水梨 。 套用 柏拉圖 的 心理學 , 奧古斯丁 之所以 犯罪 , 是 因為 身體 的 欲望 戰勝 了 理智 , 但 奧古斯丁 說 他 和 朋友 根本 沒 吃偷 來 的 水梨 。 這 件 事 讓 他 明白 了 柏拉圖 「 身體 是 罪惡 之 源 」 一 說 並 不 正確 。 古斯丁 後來 從 《 聖經 》 記載 人類 墮落 的 故事 中 , 終於 理解 了 自己 年輕 時 為何 犯錯 。 夏娃 偷嚐 禁果 , 不 是 因為 餓 了 , 而是 因為 想 「 變 得 像 上帝 一樣 」 — 罪惡 源於 精神 上 的 驕傲 任性 。 確實 , 精神 上 的 任性 可能 會 讓 肉身 的 欲望 淪陷 , 強暴 和 暴飲暴食 就 是 如此 。 不過 , 把 邪惡 的 行為 怪罪到 我們 的 身體 , 就 是 在 怪罪 造物主 了 。 奧古斯丁 意識到 如果 身體 不 是 罪惡 的 來源 , 那 柏拉圖 期待 清醒 理智 和 哲學 原理 能 避免 哲人王 走向 墮落 , 就 是 毫無 根據 的 。 柏拉圖 的 統治 者 和 其他 人 一樣 , 都 會 受到 精神 上 的 驕傲 任性 所 影響 。 因此 我們 可 知 , 奧古斯丁 不但 是 一 個 理想 主義 的 基督徒 , 也 是 政治 的 現實 主義 者 。 他 相信 人類 的 邪惡 是 根深蒂固 的 , 無法 藉由 理性 的 人為 紀律 加以 控制 , 因此 我們 若 期待 賢德 的 統治 者 出現 , 就 不 合理 了 。 奧古斯丁 認為 政治 並 不 是 源自 我們 的 良善 天性 ( 神造人 之初 , 給 了 人 善良 的 天性 ) , 畢竟 伊甸園 裡 可 沒有 政治 。 相反地 , 政治 ( 包含 戰爭 、 懲罰 與 奴隸 制度 ) 是 控制 人類 罪惡 的 必要 之 惡 。 奧古斯丁 對 人類 政治 醜陋 的 現實 主義 , 顯露 在 亞歷山大大帝 和 海盜 的 故事 中 。 亞歷山大大帝 統帥 強大 的 艦隊 , 遇到 了 一 艘 海盜船 , 他 問 海盜 : 「 為什麼 你 要 騷擾 海域 ? 」 海盜 回應 : 「 為什麼 你 要 征服 世界 ? 你 做 的 事 和 我 在 小 船 上 做 的 一樣 , 只 是 你 比較 大張旗鼓 。 」 奧古斯丁 站 在 海盜 這 一 邊 , 認為 「 帝國 是 什麼 ? 只是 海盜 活動 的 放大版 嗎 ? 海盜 是否 也 不過 是 簡化版 的 皇帝 呢 ? 」 奧古斯丁 重新 定義 古典 的 政治 群體 , 從中 他 的 政治 現實 主義 可見一斑 。 他 引用 西塞羅 對 政體 的 定義 , 那 就 是 「 對 權利 有 共同 理解 的 人 的 集合體 」 。 可惜 的 是 , 從 沒有 異教 政體 能 充分 理解 正義 , 所以 就 西塞羅 的 定義 而言 , 這 世界 上 從來 沒有 出現 過 真正 的 政體 。 奧古斯丁 進一步 提出 更 務實 的 定義 , 說 政體 是 「 一 群 理性 的 人 集結 在一起 , 對 他們 所 愛 的 事物 達成 共識 」 。 然而 , 奧古斯丁 這裡 的 政體 或許 又 太 現實 了 一些 , 因為 這 個 定義 不只 包含 了 異教 政體 , 甚至 還 包含 了 犯罪 集團 。 奧古斯丁 的 政治 現實 主義 , 源自 使徒 保羅 的 〈 羅馬書 〉 。 在 〈 羅馬書 〉 當中 保羅 說 , 政府 對 好人 而言 不 是 恐怖 的 存在 , 對 壞人 才 是 , 政府 會 代 上帝 施加 天譴到 犯罪 的 人 身 上 ( 「 作官 的 原 不 是 叫 行善 的 懼怕 , 乃是 叫作 惡 的 懼怕 。 」 ) 。 這裡 政府 的 任務 很 簡單 , 不 是 培養 道德 素養 和 智識 素養 , 而是 懲罰 犯罪 者 。 《 論 自由 意志 》 ( On Free Will ) 一 書 中 , 奧古斯丁 指出 美德 是 發自 我們 意圖 的 內在 品質 , 也就是說 , 美德 的 意思 是 用 對 的 動機 去 做對 的 事情 。 可是 社會 的 法律 只 能 規範 外在 行為 , 無法 規範 行為 者 的 動機 , 所以 人類 的 法律 只 規範 外在 行為 , 上帝 的 永恆 律法 才 能 判定 我們 內心 深處 意圖 與 動機 的 品質 。 社會 法律 只 能 防止 犯罪 , 但 永恆 律法 能 防範 所有 罪惡 。 與 其 試圖 創造 美德 與 正義 , 人類 政體 其實 應該 聚焦 在 追求 和平 , 因為 和平 是 每 個 人 都 想 追求 的 目標 。 本 書 稍後 會 看到 , 湯瑪斯.霍布斯 也 遵循 奧古斯丁 的 思想 , 認為 公民 政府 的 最終 目標 , 就 是 鞏固 和平 。 奧古斯丁 認為 真正 的 和平 是 「 祥和 秩序 」 , 也 就 是 每 個 人類 靈魂 的 內在 和諧 與 人際 間 的 正義 。 雖然 社會 和平 僅 止於 停止 衝突 , 但 至少 能 讓 教會 持續 運作 , 建立 真正 的 和平 。 《 上帝 之 城 》 裡 , 奧古斯丁 說明 對 自己 的 愛 是 「 人類 之 城 」 的 基礎 , 但 「 上帝 之 城 」 的 基礎 是 上帝 的 愛 。 他 主張 基督教會 是 上帝 之 城 的 再現 , 而 異教 帝國 則 是 人類 之 城 的 代表 。 奧古斯丁 也 清楚 說明 這樣 的 認同 不盡 完美 , 因為 在 基督教會 之外 , 也 有 上帝 之 城 的 成員 , 正 如同 基督教會 之內 也 存在 人類 之 城 的 成員 一樣 。 他 說 有 次 他 被 這樣 的 想法 吸引 : 在 一 個 基督 羅馬 帝國 裡 , 人類 之 城 帝國 也 能 皈依 基督教 , 不過 後來 他 又 對 基督 帝國 的 想法 感到 失望 。 最後 , 奧古斯丁 認為 基督 社會 只 有 一 種 可能 的 存在 形式 , 那 就 是 教會 。 基督徒 必須 學習 生活 在 宗教 多元 的 政體 中 , 前提 是 這些 政體 要 能 尊重 基督教會 的 獨立 存在 。 奧古斯丁 理想 的 政體 無疑 是 由 基督徒 領政 , 但 他 卻 反對 基督 政治 社群 的 理想 。 想要 瞭解 像 奧古斯丁 這樣 的 基督教 神學家 , 是 如何 為 政治 如此 世俗 的 概念 建立 基礎 , 就 必須 先 回到 《 聖經 》 裡 記載 的 小麥 與 雜草 的 比喻 , 這 是 奧古斯丁 政治 的 中心 思想 。 農夫 告訴 地主 , 他 的 麥田 長 了 雜草 , 問道 : 「 我 該 把 雜草 拔掉 嗎 ? 」 地主 回答 : 「 不 用 , 讓 雜草 與 小麥 一起 長大 。 如果 把 雜草 拔掉 的話 , 也 會 傷到 小麥 。 」 「 到 了 最後 採收 時 , 」 地主 說 : 「 再 把 兩 者 分開 就 好 。 」 奧古斯丁 對 這 則 寓言 的 解讀 是 , 人類 無法 區別 誰 屬於 上帝 之 城 , 誰 屬於 人類 之 城 , 因為 只有 上帝 才 能 看透 我們 內心 愛 的 本質 , 所以 政治 上 努力 區分 基督徒 與 非基督徒 或許 是 弊大於利 。 我們 要 讓 小麥 和 雜草 一同 在 群體 中 成長 , 創造 宗教 多元 的 社會 , 在 歷史 走到 盡頭 時 , 上帝 才 能 創造 真正 的 上帝 之 城 。 不過 , 奧古斯丁 並 不 總是 尊重 宗教 寬容 的 原則 — 他 認同 羅馬 當局 使用 法律 和 政治 手段 排除 北非 的 異己 , 此 事 讓 他 招致 惡名 。 中世紀 和 近代 早期 的 歐洲 出現 了 更 令人髮指 的 宗教 迫害 , 這 件 事 可 說 是 為 此 開 了 危險 的 先例 。 奧古斯丁 堅持 基督徒 是 好 公民 , 因為 他們 的 宗教 義務 就 是 聽 公正 政府 的 話 。 基督徒 追求 的 共同 的 利益 , 不 像 異教徒 會 追求 個人 榮耀 。 不過 , 奧古斯丁 的 基督 理想 可能 會 危及 一些 忠誠 價值 , 而 這些 價值 往往 被 視為 公民 美德 的 中心 , 譬如說 , 奧古斯丁 問 : 「 人類 的 壽命 並 不 長 , 只要 我們 不會 被迫 敬拜 偶像 , 活 在 什麼 樣 的 政權 下 重要 嗎 ? 」 對 擁護 共和 與 民主 政府 的 人 來 說 , 這 當然 非常 重要 。 如果 創立 美國 的 愛國 人士 承襲 了 奧古斯丁 的 思想 , 那麼 北美 這 塊 土地 就 還 只 會 是 英國 的 殖民地 。 奧古斯丁 也 談到 戰爭 , 「 被 殺 的 是 同胞 還 是 敵人 , 這 重要 嗎 ? 流 的 不 都 是 人類 的 血液 ? 」 對 愛國 人士 來 說 , 這 當然 非常 重要 。 如果 要 採行 奧古斯丁 的 建議 , 我們 不只 要 為 我們 死去 的 士兵 豎立 紀念碑 , 還要 為 敵人 死去 的 士兵 也 豎立 紀念碑 。 從 上帝 之 城 的 觀點 來 看 , 政權 間 的 差異 確實 十分 微小 , 所有 的 戰爭 都 也 只 是 內戰 等級 。 但 人類 之 城 的 公民 素養 , 卻 要求 更 狹隘 的 忠誠 。 話 雖 如此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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