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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換 里鄰 新知 , 散播 八卦 ; 主婦 們 聊 著 聊 著 , 在 敦親睦鄰 之餘 , 可能 就 會 把 原先 要 買 東西 這 回 事 給 聊忘 了 。 這 就 是 里弄 生活 的 樂趣 , 鄰里 間 守望相助 , 無 疏離感 , 我們 常 聽 人 說 , 上海人 「 善 處世 」 、 「 門檻精 」 , 這 可能 與 從小 就 在 這樣 一 個 小 社會 , 接受 嚴格 的 人際 關係 考驗 有關 ; 當然 它 的 壞處 也 在於 像 這樣 一 個 龍蛇混雜 的 環境 內 , 一 不 小心 發生 口角 爭端 , 大打出手 , 容易 引來 弄堂 風波 , 毫無 隱私 可 言 。 弄堂 房子 可 說 架構 了 上海 開埠 一 個 半 世紀 以來 的 生活 文化 與 歷史 。 弄堂 建築 特色 鴉片 戰爭 後 , 上海 被 闢為 通商口岸 , 所謂 「 上海人 」 就 是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外地人 , 其中 以 蘇州人 最多 。 「 海上花 」 的 年代 ( 清 末 1880年代 以後 ) 要 比 魯迅 寫 的 年代 ( 1920年代 ) 提前 許多 , 但 生活 上 的 空間 是 頗為 類似 的 , 多 為 老式 的 石庫門 房子 。 里弄 建築 的 大肆 興建 與 太平天國 之 亂 有關 ( 1853年 ) , 亂 後 難民 湧入 租界區 , 為 因應 大量 移民 , 租界區 內 的 房地產商 ( 據說 是 猶太人 ) 便 廣泛 建造 這 種 立帖式 結構 的 里弄 住宅 , 一排排 的 集體 住宅 ; 由 外觀 看來 , 融合 西方 的 建築 元素 與 東方人 傳統 密閉 的 大門 天井 宅院 , 戶戶 比鄰 , 以 風火山牆 隔開 , 若 由 空中 俯瞰 , 一列列 ( 弄 ) 如 兵營 般 平行 排列 , 中間 穿插 著 一行行 ( 里 ) 垂直 的 里道 , 交織成 棋盤 似的 網路 ; 對 內 交通 自如 , 對 外 只有 總里口 才 能 通 向 外面 大 馬路 ; 總里口 設有 如 城門 般 的 大 鐵門 , 可 隨時 啟閉 , 方便 管理 。 里弄 房子 是 有 分 等級 的 , 「 海上花 」 中 「 長三 書寓 」 是 集中 在 英 租界 內 的 四 馬路 ( 今 淮海路 / 南京路 附近 ) , 是 屬於 較 高級 的 里弄 住宅 。 第一 次 到 上海 時 , 淮海路 上 的 石庫門 房子 正在 拆除 , 拿 著 相機 , 走入 殘垣斷壁 只 剩 骨架 的 屋 內 , 結構 清晰 可 見 ; 房子 完整 時 , 還 不見得 能 如此 一目瞭然 , 連 壁面 與 夾牆 處理 都 很 清楚 , 若 說 機會 難得 又 不免 心 生 唏噓 , 舊時 上海人 的 世俗 空間 , 眼見 就 快 拆光 了 ; 上海 特色 逐漸 消逝 , 取而代之 的 是 一幢幢 , 不 具 特色 的 摩天大樓 , 與 其它 現代化 而 無 特色 的 都市 無異 ; 到處 皆 是 工程 在 進行 , 走入 城隍廟 附近 還 未 拆除 的 弄堂 之中 , 也 是 亂象 一 片 ; 到處 都 是 電線 與 電線杆 亂 拉 一 通 , 外漏 滴水 的 冷氣機 與 棚架 比比皆是 ; 生 的 鐵窗 , 屋 裡 數 戶 共居 , 隔間 雜亂 , 毫無 取景 的 角度 , 若要 用 實景 修改 , 恐怕 困難重重 , 對照 「 海上花 」 中 那 個 舊 上海 景象 : 弄堂 巷道 外 , 九 頂 轎子 等待 倌人 出局 , 開局票 , 擺 雙檯 , 划 酒 唱曲 的 繁華 美景 , 再 面對 眼前 亂象 , 簡直 無心 再 想像 古人 的 生活 型態 。 「 這樣子 , 」 媽媽 抱怨 的 說 : 「 好像 是 你們 很 節儉 , 而 我們 很 浪費 ! 」 事實 也 的確 如此 , 並非 只 是 表象 呀 ! 爸爸 看到 日漸 見底 的 旅費 也 感到 相當 無奈 ! 八月 十八日 , 星期二 又 過 了 一 個 鼾聲 大作 的 夜晚 ! 早上 , 媽媽 和 碧麗 突然 嚮往 「 南方 」 。 「 親愛 的 爸爸 , 至少 要 去 佛羅倫斯 嘛 ! 」 碧麗 乞求 說 : 「 我們 藝術課 老師 說 , 一定 要 去 一 趟 佛羅倫斯 , 看看 藝術 寶藏 ! 」 哈 、 哈 、 哈 ! 藝術 寶藏 ! 說 她 要 去 看 亞曼尼 大衣 還 差不多 ! 這 我 絕對 敢 打賭 ! 只要 是 老師 的 建議 , 譬如 英國 的 夏令營 , 媽媽 一定 遵行 , 何況 亞曼尼 大衣 確實 特別 , 尤其 是 免稅品 。 可是 爸爸 和 我 還是 不 想 去 。 因為 皮膚 的 問題 , 那 也 是 我們 從不 去 海邊 度假 的 原因 。 在 南方 的 熱氣 、 光線 跟 大 太陽 底下 , 爸爸 和 我 身 上 就 會 長出 紅疹 , 非常 癢 。 媽媽 和 碧麗 預告 天氣 將 會 變 差 , 三兩 句 話 就 把 我們 的 紅 疹子 撇 得 一乾二淨 。 她們 解釋 說 , 明天 起 , 佛羅倫斯 沒有 陽光 , 也 不會 熱 。 從 她們 大 而 發亮 的 眼睛 裡 , 看到 的 是 對 亞曼尼 和 其他 高級 服飾 的 無限 渴望 。 這下 決定權 又 落在 亞斯培 。 他 又 問 , 佛羅倫斯 和 波岑 , 哪 個 城市 離 羅馬 比較 近 。 我們 照實 的 回答 , 他 聽 了 之後 , 決定 去 佛羅倫斯 。 爸爸 跟 我 想 了 好 久 還是 想 不 通 , 為何 亞斯培 老是 問到 羅馬 。 爸爸 宣布 , 因 預算 之 故 得 縮短 度假 行程 。 然後 我們 就 前往 佛羅倫斯 。 八月 十九日 , 星期三 佛羅倫斯 的 天空 是 咖啡色 的 , 深淺 不一 , 算是 好 天氣 , 沒有 任何 降雨 的 跡象 。 我 跟 爸爸 坐 在 餐廳 花園 裡 的 陽傘 下 , 抓 著 身 上 冒出 的 疹子 ( 我們 各 抓 各 的 ) 。 亞斯培 跟 我們 在一起 , 他 對 大衣 也 沒 興趣 , 而且 被 搞 得 糊里糊塗 , 因為 在 每 個 角落 和 咖啡廳 裡 , 都 可 聽到 他 那 原音 重現 的 母語 。 他 說 , 竟然 有 這麼多 英國人 , 以前 在 家 時 他 都 沒 感覺到 。 爸爸 很 緊張 , 除了 令 人 發癢 的 疹子 , 主要 是 因為 碧麗 和 媽媽 帶 著 信用卡 出門 ( 在 波岑 大肆 採購 後 , 我們 的 現金 所 剩 不 多 ) 。 爸爸 曾經 說 , 帶 現金 去 購物 , 一旦 錢包 空 了 , 你 馬上 就 有 警覺 , 立即 停止 購買 ; 可是 換成 信用卡 , 簽 簽名 就 了事 , 那 就 很 容易 超出 「 能力 許可 」 的 數目 。 不過 這 一 天 爸爸 倒是 白 擔心 了 , 因為 媽媽 和 碧麗 穿著 她們 在 波岑 買 的 新 鞋 出門 , 不到 中午 , 就 因 腳趾 和 後跟 起 了 水泡 , 痛 得 回到 飯店 來 。 晚餐 還 得 開車 去 吃飯 。 爸爸 找 了 很 久 才 找到 停車位 , 我們 都 已經 吃完 飯 , 正在 享受 冰淇淋 甜點 了 , 他 才 進到 餐廳 裡 。 為了 陪 爸爸 一起 吃飯 , 只好 每 人 再 吃 兩 個 小 冰淇淋 。 亞斯培 又 問 , 現在 離 羅馬 多 遠 。 爸爸 說 , 開車 大概 還 要 四 到 五 小時 。 「 只要 四 小時 ? 」 亞斯培 用 英文 問 , 眼 裡 閃爍 著 興奮 的 光芒 。 「 亞斯培 , 你 想 去 羅馬 嗎 ? 」 媽媽 問 , 爸爸 嚇 得 差點 被 義大麵 噎著 。 亞斯培 點點頭 猶豫 了 一會兒 , 然後 從 口袋 裡 抽出 一 張 折疊 整齊 的 紙條 。 他 打開 來 , 把 它 遞給 媽媽 。 那 是 一 封 信 , 很 舊 的 信 , 一定 是 亞斯培 帶來 奧地利 的 。 至少 從 他 來 我 家 後 , 並 未 收到 任何 信件 。 信紙 又 髒 、 又 舊 , 顯然 被 摸 過 了 無數 次 , 快 成 古董 了 , 可是 右上角 的 日期 , 卻 是 七月 五日 。 那 是 瑪麗 寫給 亞斯培 的 信 。 信 裡 寫 著 , 瑪麗 過 得 很 好 , 她 丈夫 也 是 。 幾 個 星期 前 他們 搬進 一 棟 小 房子 , 瑪麗 在 花園 裡 有 很多 事 得 忙 。 上面 還 說 , 瑪麗 希望 亞斯培 一切 都 順利 , 不要 再 做 任何 「 傻事 」 。 信 末 , 瑪麗 說 跟 她 丈夫 會 在 八月 去 羅馬 度假 。 「 我們 將 住在 著名 的 特雷維 噴泉 附近 。 」 信 上 這麼 寫道 ( 當然 是 用 英文 ) : 「 我 會 每 天 為 你 丟 錢幣 到 許願池 , 期盼 你 的 願望 能夠 成真 。 」 我們 看 了 信 後 , 不 知 該 說 些 什麼 。 亞斯培 從來 不 曾 對 我們 提 過 瑪麗 的 事 , 他 可以 當 我們 對 她 毫無 概念 , 單單 看 這 封 信 , 瑪麗 也 可能 是 亞斯培 的 一 位 阿姨 或 表姊 。 「 瑪麗 是 誰 啊 ? 」 媽媽 假裝 糊塗 的 用 英文 問 。 「 我 媽媽 。 」 亞斯培 用 英文 回答 , 生氣 的 看 著 我們 。 他 很 久 沒 這樣 了 。 「 那麼 , 皮克皮爾 太太 是 誰 呢 ? 」 爸爸 用 英文 溫柔 的 問 , 好 像 動物園 飼養員 掉入 獅子 的 籠子 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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