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好 擔心 妳 。 」 「 手機 的 事 真是 抱歉 ， 」 我 含糊 不清 地 說 著 ， 「 真的 很 對不起 。 」 她 扶 著 我 坐下 。 可以 坐下來 輕鬆 多 了 ， 少 了 一 件 事 需要 專心 。 「 妳 沒 什麼 好 道歉 的 。 」 她 幫忙 煮水 ， 開始 找 馬克杯 和 即 溶 咖啡 。 還好 櫥櫃 裡 有 一 罐 「 緊急 備用 」 的 即 溶 咖啡粉 ， 我 是 比較 能 集中 心神 了 ， 但 還 沒有 力氣 解釋 咖啡機 的 使用 方式 。 「 妳 有 交朋友 的 權利 ， 愛黛兒 ， 每 個 人 都 有 這 個 權利 。 」 她 環顧 四周 ， 想 看 我 把 酒 放 哪 ， 可是 什麼 都 沒 看到 。 「 妳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生病 嗎 ？ 他 對 妳 怎麼 了 嗎 ？ 」 我 緩慢 地 搖頭 ， 好 讓 眼前 世界 不至於 跟著 晃動 ， 「 我 只是 吃 了 藥 ， 可能 吃 太多 了 。 」 她 走到 放 藥 的 櫥櫃 ， 打開 門 ， 我 知道 她 在 評估 開門 時 撞出 瘀青 的 可能性 。 「 真的 ， 別 擔心 ， 沒 事 的 ， 那些 藥 都 是 處方 。 」 我 低語 ， 不過 她 並 沒有 停下 動作 ， 意料 中 的 事 。 她 越過 止痛藥 和 胃藥 堆砌成 的 防線 ， 伸手 去 拿 更 裡面 的 藥片 ， 在 流理台 上 一字 排開 。 水壺 滾 了 ， 但 她 依然 站 在 原地 ， 研究 包裝 上 的 標籤 ， 全部 整齊 印 著 我 的 名字 跟 劑量 說明 ， 由 我 先生 所 開立 。 「 該死 ， 」 她 終於 開口 ， 「 是 大衛 開 這些 藥 給 妳 的 嗎 ？ 」 我 點頭 ， 「 治 神經 緊張 用 的 。 」 「 這些 不 是 神經 緊張 的 藥 ， 愛黛兒 ， 是 強效 的 抗 精神 疾病 藥物 ， 藥效 很 強 ， 這些 藥 幾乎 都 是 。 」 「 不可能 ， 妳 一定 搞錯 了 ， 這些 都 是 單純 吃 神經 緊張 的 藥 。 」 她 沒有 回應 ， 只是 繼續 盯 著 藥 ， 很多 片 的 錫箔 包裝 都 撕開 了 ， 空 了 一半 ， 裡面 的 藥 早 就 被 我 扔進 水槽 沖掉 。 她 在 一 個 盒子 裡 翻找 。 「 沒有 附 藥品 資訊 的 說明 ， 是 大衛 帶 這些 藥 回家 給 妳 ， 還是 妳 去 藥局 領 的 ？ 」 「 他 帶回來 的 ， 」 我 輕聲 說 ， 「 可以 給 我 咖啡 嗎 ？ 我 覺得 好 累 。 」 其實 我 很 驚訝 ， 自己 如此 迅速 恢復 神智 ， 畢竟 這 只 是 第二 次 練習 。 她 終於 泡 了 咖啡 ， 過來 在 我 對面 坐下 。 身材 圓胖 的 露易絲 不再 像 個 傻大姐 了 ， 事實 上 ， 露易絲 的 身材 也 不再 圓胖 了 ， 這些 天 以來 的 情傷 ， 讓 她 順利 減掉 原本 最 難 擺脫 的 多餘 脂肪 。 「 他 要 妳 吃 這些 藥 多久 了 ？ 」 我 聳聳肩 。 「 好一陣子 了 ， 不過 他 會 一直 嘗試 不同 的 藥 。 」 我 看 著 手 中 的 熱 咖啡 ， 極度 敏感 的 手指 握 著 馬克杯 ， 享受 那 燃燒 般 的 快感 。 「 我 沒有 每 次 都 吃 ， 但 他 有時 會 在 旁邊 監督 我 。 」 我 渾身 無力 ， 將 頭 往 後 枕 著 牆 。 神智 雖 已 清醒 ， 但 身體 恢復 力氣 還 需要 時間 。 「 我 跟 他 說 過 ， 想 把 錢 轉回 我 的 名下 ， 」 我 低聲 說道 ， 彷彿 這 件 事 一點 也 不 重要 。 「 搬家 前 說 的 ， 我們 住在 黑原區 時 發生 了 一些 事 。 他 拒絕 了 ， 堅持 說 我 必須 先 吃 一 段 時間 的 藥 ， 等 情緒 穩定 再 討論 。 在 那 之前 他 就 一直 叫 我 吃 藥 ， 我 都 不 肯 。 可是 在 黑原區 的 事情 之後 ， 我 決定 試試 看 ， 為了 他 ， 也 為了 我們 。 」 「 在 黑原區 發生 了 什麼 ？ 」 她 不再 自憐 ， 把 全 副 注意力 集中 於 我 跟 大衛 的 故事 。 我 安靜 了 好 一陣子 ， 才 再度 開口 。 「 我 覺得 他 那時 有 外遇 。 」 我 這 句 話 說 得 極 輕 ， 她 一 聽 便 略微 往 後 靠 ， 脹紅 了 臉 。 沒 錯 ， 心 很 痛 對 吧 ， 這下 輪到 妳 嘗嘗 這 種 滋味 了 。 「 妳 確定 嗎 ？ 」 我 聳肩 ， 「 我 覺得 有 。 那 個 女人 居然 是 診所 轉角 一 間 小 咖啡店 的 老闆娘 ， 她 叫 瑪莉安 。 」 舌尖 再度 吐出 這 好聽 的 名字 ， 都 過 了 這 段 時間 ， 我 依然 湧現 一 股 酸楚 。 「 沒想到 ！ 」 是 啊 ， 沒想到 吧 ， 露易絲 ， 該 接受 現實 了 ， 妳 知道 自己 沒 多 特別 了 吧 。 我 差一點 笑出來 ， 緊張 之餘 ， 趕緊 用 手 掩住 嘴巴 ， 目光 移 向 其他 地方 ， 像 在 忍住 淚水 。 「 這 次 搬家 ， 本來 是 希望 我們 能 重新 開始 ， 換 新 的 住處 、 新 的 工作 。 我 再次 要求 拿回 財產 ， 只是 想 拿回 一些 支配權 ， 沒想到 他 徹底 發飆 ， 然後 他 ， 他 就 …… 」 我 一 陣 哽咽 ， 露易絲 聽 得 雙眼 圓 睜 。 「 他 怎樣 ， 愛黛兒 ？ 」 「 妳 記不記得 我 說 過 ， 剛 搬進來 不久 ， 我們 養 的 貓 就 死 了 ？ 」 我 停頓 一下 ， 「 大衛 用 腳 踹 貓 ， 很 大力 ， 貓 昏倒 之後 ， 他 就 踩 在 貓 身 上 ， 」 我 盯 著 後門 ， 看 著 花園 裡 我 把 貓 埋起來 的 位置 ， 「 把 她 給 活生生 踩死 。 」 露易絲 沒有 回應 。 還 有 什麼 能 說 的 ？ 她 已 嚇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「 大衛 就是 這樣 ， 」 我 繼續 說 ， 還是 很 疲倦 ， 說話 仍然 有點 含糊 不清 。 「 他 平常 是 個 魅力 十足 的 人 ， 幽默 又 親切 ， 但 一 發 起 脾氣 ， 就 完全 變 了 個 樣 。 我 最近 好像 常常 惹 他 不 開心 ， 我 不 懂 ， 如果 他 那麼 不 快樂 ， 為什麼 不 乾脆 離開 我 算了 ？ 」 我 繼續 說 ， 「 我 真的 希望 他 可以 重新 愛上 我 。 」 這 是 我 由衷 的 願望 。 「 離婚 的話 ， 他 就 必須 歸還 財產 了 。 」 露易絲 說 ， 臉色 凝重 。 我 精心 為 她 鋪展開來 的 拼圖 碎片 ， 如今 她 一一 拼湊 了 起來 。 她 在 皮包 內 翻找 ， 拿出 一 支 手機 。 「 這 支 手機 裝 了 預付卡 ， 裡面 有 我 的 號碼 。 把 它 藏好 ， 需要 時 就 傳 訊息 或 打給 我 ， 好 嗎 ？ 」 「 如果 妳 真的 愛 他 ， 何必 讓 他 受苦 ？ 我 相信 妳 是 愛 他 的 ， 妳 可以 救 他 免於 牢獄之災 ， 妳 不能 把 他 強留 在 身邊 。 愛黛兒 ， 妳 不能 把 他 關 在 妳 身邊 ， 這 種 生活 太 痛苦 了 ， 對 你們 兩 個 都 是 。 他 現在 正 需要 你 ， 要是 妳 說 實話 ， 就 可以 保護 他 ， 也 說不定 能 彌補 一些 事情 。 」 「 妳 奪走 了 我 的 一切 ， 」 我 再次 低喃 。 我 不會 親口 承認 自己 做錯 什麼 ， 這 場 遊戲 已 近 尾聲 。 「 沒有 他 ， 我 該 怎麼辦 ？ 」 「 妳 可以 做對 的 事 ， 證明 妳 對 他 的 愛 ， 讓 這 齣 鬧劇 落幕 。 那樣 的話 ， 他 或許 至少 不會 恨 妳 ， 妳 也 不至於 恨 自己 。 」 「 滾 ， 」 我 低語 ， 感受 著 吐出 咒罵 的 痛快 。 我 坐 在 原地 發抖 了 一會 ， 直到 體 內 的 怒氣 醞釀 ， 爆發成 惡言 相向 。 「 妳 滾 ！ 」 我 再次 對 她 尖叫 ， 大哭 起來 。 喀 地 一 聲 ， 話筒 裡 只 剩 掛上 電話 的 嘟嘟聲 ， 我 又 恢復成 一 個 人 ， 繼續 聽 著 時鐘 無止盡 的 滴滴答答 。 天啊 ， 她 有時 真的 是 自以為是 的 賤 貨 。 我 站起身 ， 把 手機 放進 口袋 ， 將 眼淚 擦乾 。 不過 她 說 得 對 ， 確實 已 到 我 出馬 扭轉 一切 的 時候 。 53　 露易絲 __UNDEF__ 掛 電話 時 我 在 發抖 。 我 說 的 話 ， 她 究竟 有沒有 聽進 半點 ？ 她 現在 打算 怎麼 做 ？ 打電話 到 診所 ？ 確認 我 沒 騙人 之後 ， 在 屋 裡 摔 東西 發洩 ？ 我 回想 她 聽起來 有 多 心碎 ， 不 ， 她 相信 我 說 的 話 ， 知道 他 已經 離開 。 我 打給 大衛 ， 電話 轉到 語音 信箱 ， 他 應該 在 火車 上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