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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送進 船艙 。 洪七公 關上 艙門 , 骨 都 骨 都 喝 了 半 壺 酒 , 撕 了 半 隻 鷄 便 咬 。 郭靖 低聲 道 : 「 這 次 酒菜 裏 沒 毒 麼 ? 」 洪七公 道 : 「 傻小子 , 那廝 鳥 要 你 寫 經 與 他 , 怎能 害 你 性命 ? 快 吃 得 飽飽 地 , 咱們 另 有 計較 。 」 郭靖 心想 不錯 , 一口氣 扒 了 四 大 碗 飯 。 洪七公 酒酣飯飽 , 伸 袖 抹 了 嘴 上 油膩 , 湊到 郭靖 耳 邊 輕輕 道 : 「 老 毒物 要 九陰真經 , 你 寫 一 部 九陰假經 與 他 。 」 郭靖 不解 , 低聲 問道 : 「 九陰 假 經 ? 」 洪七公 笑道 : 「 是 啊 。 當今 之 世 , 只有 你 一 人 知道 真經 的 經文 , 你 愛 怎麼 寫 就 怎麼 寫 , 誰 也 不 知 是 對 是 錯 。 你 把 經 中 文句 任意 顛倒 竄改 , 教 他 照著 練 功 , 那 就 練 一百 年 只 練成 個 屁 ! 」 郭靖 心 中 一 樂 , 暗 道 : 「 這 一 著 真 損 , 老 毒物 要 上 大當 。 」 但 轉念 一 想 , 說道 : 「 歐陽鋒 武學 湛深 , 又 機警 狡猾 , 弟子 胡書 亂寫 , 必定 被 他 識破 , 這 便 如何 ? 」 洪七公 道 : 「 你 可要 寫 得 似是而非 , 三 句 真話 , 夾 半 句 假話 , 逢到 練 功 的 秘訣 , 卻 給 他 增增減減 , 經 上 說 吐納 八 次 , 你 改成 六 次 或是 十 次 , 老 毒物 再 機靈 , 也 決不 能 瞧出來 。 我 寧可 七 日 七 夜 不 飲酒 不 吃飯 , 也 要 瞧瞧 他 老 毒物 練 九陰 假經 的 模樣 。 」 說到 這裏 , 不覺 吃吃 的 笑 了 出來 。 郭靖 笑道 : 「 他 若是 照著 假經 練 功 , 不但 虛耗時日 , 勞而無功 , 只 怕 反而 身子 受害 。 」 洪七公 笑道 : 「 你 快 好好 想 一下 如何 竄改 , 只要 他 起 了 絲毫 疑心 , 那 就 大事 不成 了 。 」 又 道 : 「 那 下 卷 經文 的 前 幾 頁 , 黃藥師 的 老婆 默寫 過 的 , 歐陽克 這 小 畜生 在 桃花島 上 讀 過 背 過 , 那 就 不可 多改 。 然而 稍稍 加上 幾 個 錯字 , 諒 那 小 畜生 也 分辨 不 出 。 」 郭靖 默想 真經 的 經文 , 思 忖 何處 可以 顛倒 黑白 , 淆亂 是非 , 何處 又 可以 改 靜 成 動 , 移 上 為 下 , 那 也 不 是 要 他 自作 文章 , 只不過 是 依照 師父 所 傳 的 訣竅 , 將 經文 倒 亂 一 番 而已 , 經 中 說 「 手心 向 天 」 , 他 想 可以 改成 「 腳底 向 天 」 , 「 腳 踏實地 」 不妨 改為 「 手 撐 實地 」 , 經 中 說 是 「 氣 凝 丹田 」 , 心想 大可 改成 「 氣 凝 胸口 」 , 想到 得意 之 處 , 不禁 嘆 了 一 口 長氣 , 心 道 : 「 這般 捉弄 人 的 事 , 蓉兒 和 周 大哥 都 最 是 喜愛 , 只 可惜 一 則 生離 , 一 則 死別 , 和 蓉兒 尚 有 重聚 之 日 , 周 大哥 卻 永遠 聽 不 到 我 這 促狹 之 事 了 。 」 次日 早晨 , 洪七公 大聲 對 歐陽克 道 : 「 老 叫 化武功 自成 一 家 , 九陰真經 就 是 放 在 面前 , 也 不屑 瞧 它 一 眼 。 只有 不 成材 的 廝鳥 , 自己 功夫 不成 , 才 巴巴 的 想 偷 甚麼 真金真銀 , 對 你 狗 叔父 說 , 真經 就 寫 與 他 , 叫 他 去 閉門 苦練 , 練成 後 再 來 跟 老叫化 打架 。 真經 自然 是 好 東西 , 可是 我 就 偏偏 不 放 在 眼 裏 。 瞧 他 得 了 真經 , 能不能奈何 得 了 老叫化 。 他 去 苦練 九陰真經 上 的 武功 , 本 門 功夫 自然 便 荒廢 了 , 一 加 一 減 , 到頭來 還不是 跟 老叫 化 半斤八兩 ? 這 叫作 脫 褲子 放屁 , 多此一舉 。 」 歐陽鋒 站 在 艙門 之 側 , 這 幾 句 話 聽 得 清清楚楚 , 心 中 大喜 , 暗想 : 「 老 叫 化 向來 自負 , 果然 不錯 , 正 因 如此 , 才 答允 把 經 給 我 , 否則 以 他 寧死不屈 的 性兒 , 蛇陣 雖 毒 , 肚子 雖 餓 , 卻 也 難以 逼 得 他 就範 。 」 歐陽克 道 : 「 洪 伯父 此 言 錯 矣 ! 家叔 武功 已 至 化境 , 洪 伯父 如此 本領 , 卻 也 贏不了 家叔 一招半式 , 他 又 何必 再 學 九陰真經 ? 家叔 常 對 小姪 言道 , 他 深信 九陰真經 浪得虛名 , 譁眾欺人 , 否則 王重陽 當年 得 了 九陰真經 , 為甚麼 又 不 見 有 甚麼 驚世駭俗 的 武功 顯示出來 ? 家叔 發願 要 指出 經 中 的 虛妄 浮誇 之 處 , 好 教 天下 武學 之 士 盡 皆 知曉 , 這 真經 有名無實 , 謬誤 極 多 。 這 豈非 造福 武林 的 一 件 盛舉 麼 ? 」 洪七公 哈哈 大笑 , 道 : 「 你 瞎 吹 甚麼 牛皮 ! 靖兒 , 把 經文 默寫 給 他 瞧 。 若是 老 毒物 真 能 指 得 出 九陰真經 中 有 甚麼 錯處 , 老 叫 化 給 他 磕頭 。 」 郭靖 應聲 而 出 。 歐陽克 將 他 帶到 大 艙 之中 , 取出 紙 筆 , 自己 在 旁 研 墨 , 供 他 默寫 。 郭靖 沒 讀 過 幾 年 書 , 書法 甚 是 拙劣 , 又 須 思索 如何 竄改 經中 文字 , 是以 寫 得 極為 緩慢 , 時時 不 知 一 個 字 如何 寫法 , 要 請 歐陽克 指點 , 寫到 午時 , 上卷 經書 還 只 寫 了 一 小半 。 歐陽鋒 始終 沒 出來 , 郭靖 寫 一 張 , 歐陽克 就 拿 一 張 去 交給 叔父 。 歐陽鋒 看 了 , 每 一 段 文義 都 難以 索解 , 但見 經文 言辭 古樸 , 料 知 含意 深遠 , 日後 回到 西域 去 慢慢 參研 , 以 自己 之 聰明 才智 , 必 能 推詳 透徹 , 數十 年 心願 一旦 得償 , 不由得 心花怒放 。 他 見 郭靖 傻頭傻腦 , 寫出來 的 字 又 是 彎來扭去 , 十分 拙劣 , 自然 揑造 不 出 如此 深奧 的 經文 ; 又 聽 姪兒 言道 , 有 許多 字 郭靖 只 知 其 音 , 不 知 寫法 , 還是 姪兒 教 了 他 的 , 那 自是 真經 無疑 。 卻 那裏 想 得 到 這 傻小子 受 了 師父 之 囑 , 竟 已 把 大 部 經文 默 得 不 是 顛倒 脫漏 , 就 是 胡 改 亂 刪 ? 至於 上 卷 經文 中 那 段 咒語 般 的 怪 文 , 郭靖 更 將 之 抖亂 得 不 成 模樣 。 郭靖 筆 不停 揮 的 寫 到 天黑 , 下 卷 經文 已 寫 了 大半 。 歐陽鋒 不 敢 放 他 回 艙 , 生怕 洪七公 忽爾 改變 主意 , 突起留難 , 縱然 大半 部 經文 已然 到手 , 總是 殘缺不全 , 於是 安排 了 豐盛 酒飯 , 留 郭靖 繼續 書寫 。 洪七公 等 到 戌末 亥時 , 未 見 郭靖 回來 , 頗 不 放心 , 生怕 偽造 經文 被 歐陽鋒 發覺 , 傻 徒弟 可要 吃虧 , 這時 甲板 上 的 蛇陣 早已 撤去 , 他 悄悄 溜出 艙門 , 見 兩 名 蛇奴 站 在 門 旁 守望 。 洪七公 向 左 虛 劈 一 掌 , 呼 的 一 響 , 掌風 帶動 帆索 。 兩 名 蛇奴 齊 向 有聲處 張望 , 洪七公 早已 在 右邊 竄出 。 他 身法 何等 快捷 , 真是 人 不 知 , 鬼 不覺 , 早已 撲 向 右 舷 。 大 艙 窗 中 隱隱 透出 燈光 , 洪七公 到 窗 縫 中 張望 , 見 郭靖 正 伏案 書寫 , 兩 名 白衣 少女 在 旁 沖茶 添 香 , 研 墨 拂 紙 , 服侍 得 甚 是 周至 。 洪七公 放下 了 心 , 只 覺 酒香 撲鼻 , 定睛 看 時 , 見 郭靖 面前 放 著 一 杯 琥珀色 的 陳酒 , 艷 若 胭脂 , 芳香 襲人 。 洪七公 暗 罵 : 「 老 毒物 好不 勢利 , 我 徒兒 寫 經 與 他 , 他 便 以 上佳 美酒 款待 , 給 老叫化 喝 的 卻 是 尋常 水酒 。 」 他 是 天下 第一 饞 人 , 世間 無雙 酒徒 , 既 見 有 此 美酒 , 不 飲 豈 肯 罷休 ? 心 道 : 「 老 毒物 的 美酒 必 是 藏 在 艙 底 , 我 且 去 喝 他 個 痛快 , 再 在 酒桶 裏 撒 一 泡 尿 , 叫 他 嘗嘗 老 叫化 的 臊味 。 就算 我 那 傻 徒兒 慘 受 池魚之殃 , 誤飲 了 老 叫化 的 臭 尿 , 那 也 毒 不 死 他 。 」 想到 此 處 , 不禁 得意 微笑 。 偷 酒 竊食 , 原是 他 的 拿手 本領 , 當年 在 臨安 皇宮 御廚 樑 上 一 住 三 月 , 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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