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我們 是 透過 空間 而 認知到 時間 ， 這 就 是 柏格森 所 說 的 「 空間化 的 時間 」 。 他 認為 人類 的 意識 太 容易 把 時間 和 空間 的 概念 囊括 在一起 處理 ， 才 導致 我們 無法 辨別出 真正 的 時間 。 那麼 ， 什麼 才 是 「 真正 的 時間 」 ？ ╲ __UNDEF__ 或許 ， 「 綿延 」 才 是 真正 純粹 的 時間 。 柏格森 舉 了 一 個 調製 糖水 的 例子 ， 在 調製 糖水 時 ， 不管 再 怎麼 急 都 沒用 ， 還是 必須 等到 砂糖 溶解 才 行 。 在 等待 的 時候 ， 我們 可以 體驗到 一 種 「 我 感到 有些 焦慮 」 的 時間 ， 這 種 體驗 就 是 真正 的 時間 。 他 給 這 個 時間 取 了 一 個 新 的 名字 ， 叫做 綿延 。 所以 ， 綿延 就 是 一 個 人 可以 體驗到 的 真正 的 時間 ， 它 不 是 因為 空間 變化 而 讓 人 產生 時間感 ， 也 不 是 鐘錶 上 刻 著 的 、 可以 量化 的 時間 。 真正 的 時間 不 是 數字 概念 ， 而是 一 種 體驗 。 由於 每 個 人 的 感受 不同 、 體驗 不同 ， 所以 綿延 無法 被 量化 。 同樣 一 堂 數學 課 ， 對於 一 位 認為 數學 枯燥 乏味 的 學生 ， 與 一 位 愛上 數學 老師 的 學生 來 說 ， 所 體驗到 的 時間 將 是 天差地別 。 同樣 是 一 小時 的 「 量 」 ， 綿延 的 「 質 」 卻 明顯 不同 。 這 個 觀念 我們 早 就 很 熟悉 了 。 旅遊 、 約會 ， 快樂 的 時光 轉瞬 即 逝 。 等待 成績 放榜 、 等待 下班 ， 無聊 、 焦慮 的 時間 總是 漫長 。 ╲ __UNDEF__ 到 目前 為止 ， 關於 時間 ， 我們 知道 的 是 ： 第一 ， 時間 一直 都 在 ， 你 和 我 所 擁有 的 時間 一樣 多 ， 差別 只 在於 注意力 的 多寡 與 分配 ； 第二 ， 時間 分為 可以 被 量化 的 「 空間化 的 時間 」 以及 無法 被 量化 的 「 綿延 」 ， 綿延 屬於 時間 的 質 ， 而 非 時間 的 量 。 所以 ， 沒有 任何 人 會 「 沒有 時間 」 ， 大家 都 有 一樣 多 的 時間 ， 端看 我們 把 注意力 放 在 哪些 事物 上 。 我 可以 說 當 一 件 事物 被 我們 的 注意力 所 照亮 ， 它 瞬間 就 擁有 了 時間 。 相反地 ， 當 一 件 不 重要 的 事物 攔阻 了 我們 的 注意力 ， 我們 也 會 感到 在 更 重要 的 事物 上 失去 了 時間 。 如果 你 也 和 我 一樣 厭惡 失去 時間 的 感受 ， 那麼 為了 奪回 失去 的 時間 ， 就 必須 更 有意識 地 察覺 自己 的 注意力 跑去 哪 。 找回 注意力 ， 就 等於 找回 了 時間 。 不過 ， 就算 我們 能夠 把 注意力 全部 投注 在 自己 認為 重要 的 事物 上 ， 還是 有 可能 落入 「 空間化 的 時間 」 陷阱 ， 誤認 充分 且 有 效率 地 運用 時間 ， 就 等於 善用 時間 。 下班 後 去 進修 儘管 辛苦 ， 但是 為 了 升遷 機會 ， 為 未來 鋪路 ， 這樣 算是 善用 時間 吧 ？ 學 瑜伽 、 繪畫 、 潛水 ， 安排 讓 生活 多采多姿 的 活動 算是 善用 時間 吧 ？ 以 閱讀 來 充實 自我 算是 善用 時間 吧 ？ 這些 都 是 不錯 的 想法 ， 難以 取捨 。 但是 如果 我們 加入 「 綿延 」 這 個 概念 去 思考 ， 關鍵 或許 就 不 在於 做 什麼 事情 才 是 善用 時間 ， 而 得 要 倒過來 問 ： 「 在 做 這些 事情 的 時候 ， 時間 是 什麼 ？ 」 做 這些 事情 的 時候 ， 時間 本身 帶給 我們 的 體驗 是 什麼 ？ 光 是 以 自己 認為 好 的 事情 度過 一 小時 ， 不見得 代表 善用 時間 ， 只 說明 了 我們 把 時鐘 上 的 刻度 給 填滿 了 。 假設 我 認為 學 英文 是 有益 的 事 ， 於是 我 每 天 花 時間 去 補習班 。 到 目前 為止 ， 我 獲得 的 只 是 一 種 把 時間 好好 利用 了 的 良好 感覺 。 之所以 會 感覺 良好 ， 無非 是 因為 大家 都 認為 學習 英文 益處 多 、 會 英文 能 增加 競爭力 。 但是 如果 我 能 更 進一步 去 思考 「 在 學習 英文 的 時候 ， 時間 是 什麼 」 ， 說不定 我 能 體驗到 時光 飛逝 ， 因為 我 正 和 說 著 不同 語言 的 朋友 更 深刻 地 交談 ， 並 為 此 感到 快樂 ； 也 說不定 我 體驗到 的 是 漫長 且 枯燥 的 時間 ， 因為 補習班 的 教學 模式 並 沒有 讓 我 對 學習 語言 感到 樂趣 或 擁有 充實 的 滿足感 。 如果 沒有 主動 覺察 時間 在 我們 身 上 所 帶來 的 體驗 ， 就 等於 失去 了 甄別 時間 的 品味 。 只 知道 如何 滿足 時間 的 「 量 」 ， 品 不 出 時間 的 「 質 」 。 ╲ __UNDEF__ 接著 ， 我們 可以 嘗試 更 進一步 的 追問 ， 為什麼 必須 善用 時間 ？ 也就是說 ， 時間 本身 是 拿來 幹嘛 的 ？ 追根究底 ， 善用 時間 正 是 為了 追求 更 好 的 生活 。 因為 生活 是 由 時間 所 構成 ， 於是 我們 直覺 地 認為 ， 只要 讓 有 益處 的 事物 充滿 於 時間 內 ， 生活 也 會 跟著 好起來 。 我們 學會 了 使用 番茄鐘 管理 法 來 量化 自己 的 時間 ， 也 採納 了 教 人 切割 時間 以 增加 效率 的 工具書 。 為 了 追求 更 好 的 生活 ， 我們 學會 在 最 短 的 時間 中 達成 最多 的 目標 ， 讓 好 的 事情 充滿 所有 的 時間 。 我們 因此 成為 了 善用 時間 的 專家 ， 但 為什麼 仍然 感受 不 到 「 更 好 的 生活 」 呢 ？ 這樣 看來 ， 有 益處 的 事情 不 完全 等於 好 的 體驗 ， 善用 空間化 時間 的 專家 也 不一定 等於 善用 時間 的 專家 。 生活 確實 是 由 時間 所 構成 ， 但 不只 由 空間化 的 時間 所 構成 ， 還 包括 了 綿延 。 綿延 不 是 刻度 、 不 是 行事曆 上 的 排成 、 不 是 可以 被 壓縮 的 計畫 ， 綿延 是 時間 本身 可以 被 體驗 的 向度 。 綿延 是 涓涓 細流 ， 也 是 驚濤駭浪 ， 是 交響樂 ， 也 是 雷鳴 。 綿延 是 在 你 身 上 刻下 真切 體驗 的 時間 ， 是 時間 的 「 質 」 ， 是 一 份 讓 你 覺知 到 時間感 的 品味 。 誠然 ， 一 個 人 就算 沒 能 覺察到 綿延 ， 照樣 能 過上 一 輩子 。 如果 他 能 將 自己 的 注意力 放 在 自己 認為 重要 的 事物 上 ， 而 不 被 其他 不 重要 的 事物 干擾 ， 我們 甚至 可以 說 他 過上 了 品質 還 不錯 的 一 輩子 。 不過 ， 一旦 輕忽 了 時間 的 質 而 過度 專注 在 時間 可以 被 量化 的 部分 ， 他 就 必須 冒 著 白忙 一 場 的 風險 ， 更 可能 將 好 生活 愈 推 愈 遠 。 我們 都 不 希望 在 自己 的 人生 中 突然 意識到 ： 「 啊 ！ 這 二十 年 來 我 都 在 自己 不 喜歡 的 體驗 中 度過 。 」 為了 避免 迷失 在 狹隘 的 時間 向度 中 ， 我們 提出 疑問 ： 「 當 我 在 做 這些 事情 的 時候 ， 時間 是 什麼 ？ 」 「 啊 ， 全 世界 的 時間 都 暫停 了 。 」 重點 是 能夠 累積 的 __UNDEF__ 「 啊 ！ 怎麼 是 經濟學 ， 這 種 時候 是 不 是 應該 要 拿出 與 演員 相關 的 書 才 對 ？ 」 專訪 中 ， 記者 請 我 和 讀者 分享 現在 隨身 攜帶 的 書 。 「 沒關係 ， 你 覺得 演員 和 經濟學 有 沒有 一些 連結 ？ 」 「 好像 不只 是 演員 ， 所有 我們 追求 的 東西 都 和 複利 曲線 脫不了 關係 。 」 複利 曲線 的 特色 ， 就是 一 開始 好 長 一 段 時間 貼緊 著 地面 ， 看 不 出 太 大 的 斜率 。 不過 一旦 過 了 某 個 時間點 ， 也 就 是 反曲點 ， 曲線 就 會 顯著 的 上揚 。 只要 是 能夠 累積 的 東西 ， 都 會 產生 複利 效應 。 所以 重點 是 「 能夠 累積 」 。 我 是 演員 ， 我 總會 想 自己 能夠 累積 的 是 什麼 ？ 觀眾 能夠 累積 嗎 ？ 或許 可以 ， 但 也許 只 是 錯覺 。 因為 自己 同樣 身為 觀眾 ， 我 知道 觀眾 對於 演員 的 記憶 是 隨著 戲劇 的 熱度 而 波動 ， 同時 也 隨著 演員 的 外在 狀態 而 改變 自己 的 偏好 。 總是 有 更 漂亮 的 男孩 與 女孩 浮出 檯面 ， 也 總是 有 不再 漂亮 的 男人 與 女人 消失 在 聚光燈 邊緣 。 觀眾 可能 不大 能 累積 ， 更 準確 地 說 ， 觀眾 的 累積 不能 倚靠 注定 貶值 的 外在 條件 ， 外在 條件 無法 造成 複利 效應 。 那麼 ， 我 只 剩 知識 與 專業 這 兩 個 選項 可以 努力 。 知識 與 專業 是 能夠 累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