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 十五日 ， 晚上 九點 ， 星期一 ， 他 四十 歲 生日 當晚 。 奧斯福 穿上 一八四○年代 的 裝扮 ， 把 時空 旅行裝 套 在 外面 ， 扣上 高蹺 。 他 把 尼姆茨 反應器 固定 在 胸部 ， 戴上 頭盔 ， 拿起 圓頂帽 ， 大步 走出 工作室 ， 進入 狹長 的 後花園 。 他 的 太太 從 廚房 走出來 ， 邊 拿 毛巾 擦 手 ， 邊 抬頭 看 他 。 ﹁ 你 要 出發 了 嗎 ？ ﹂ 她 問 ： ﹁ 但 晚飯 已經 快 準備好 了 。 ﹂﹁ 是 的 ， 我 現在 就 要 出發 ， ﹂ 他 回答 。 ﹁ 不過 妳 不用 擔心 ， 就算 我 去 了 好幾 年 ， 也 會 在 五 分鐘 內 回來 。 ﹂﹁ 希望 你 回來 時 不會 變成 一 個 老頭 ， ﹂ 她 一邊 低喃 ， 一邊 伸手 撫摸 自己 圓滾滾 的 肚子 。 ﹁ 這 個 小傢伙 需要 一 個 精力 充沛 的 年輕 父親 啊 。 ﹂ 他 大笑 著 。 ﹁ 別 傻 了 ， 我 很 快 就 會 回來 。 ﹂ 他 俯身 在 她 鼻子 上 印下 一 吻 。 他 指示 時空 旅行裝 帶 他 回到 一八四○年 六月 十日 ， 下午 五點 三十分 ， 地點 選 在 倫敦巿 的 綠園 。 他 抬頭 望 向 天空 。 ？ 他 問 自己 。 ﹁ 走 吧 ！ ﹂ 他 還 來不及 用 理智 做出 決定 ， 腦 中 有 個 聲音 這麼 對 他 說 。 他 往 前 跑 三 大 步 、 彎下 膝蓋 、 用力 一 踏地 ， 將 自己 彈入 高空 。 泡沫 成形 ， 包覆住 他 ， 他 便 像 一 道 閃電 般 消失 了 。 ！ 理查 ． 法蘭西斯 ． 波頓 爵士 猛然 醒來 ， 微 溫 的 水 從 浴缸 邊緣 潑出去 。 他 抖 了 抖 身體 ， 坐起來 ， 環顧 書房 ， 想 找出 聲音 來源 。 他 突然 注意到 三 張 書桌 中 有 一 張 桌子 裝 的 管狀 儀器 正在 冒 白 煙 。 他 伸手 取 過 毛巾 ， 站起來 ， 踏出 浴缸 ， 用 厚 毛巾 包住 自己 。 波頓 走向 書桌 ， 這 個 黃銅 和 玻璃 製成 的 設備 是 波頓 與 首相 、 國王 間 直接 聯繫 的 管道 。 他 從 裡頭 取出 一 個 小筒 ， 打開 來 ， 拿出 一 張 紙條 ， 上面 寫 著 ： 。 ﹁ 去 他媽的 首相 ！ 我 根本 不 想 見 他 ！ ﹂ 塔克辛 扭扭 翅膀 說夢話 。 ﹁ 放屁蟲 ！ 臭 摸摸 ！ ﹂ 波頓 望 向 壁爐 上方 的 時鐘 。 一點半 了 。 他 飛快 擦乾 身體 ， 走進 更衣室 ， 穿上 鬆垮 的 白色 棉褲 和 襯衫 ， 披 了 先前 穿到 麥加 朝聖 、 現在 被 他 拿來 當 睡袍 的 阿拉伯 長袍 。 波頓 套上 鞋尖 翹翹 的 阿拉伯 拖鞋 ， 順手 在 溼溼 的 頭髮 上 纏 了 穆斯林 頭巾 。 兩點 整 ， 波頓 坐 在 書房 裡 ︵ 浴缸 已經 搬走 了 ︶ ， 邊 抽 雪茄 邊 思考 自己 剛 做 的 怪 夢 。 還是 有 很多 地方 他 不 明白 — 詭異 的 玻璃桌 、 幾乎 沒有 家具 的 房間 、 愛德華． 奧斯福 喃喃自語 時 說出 的 一 堆 名詞 。 雖然 他 一點 也 不 懂 ， 這 夢境 卻 如此 真實 。 ？ ？ ？ 外頭 馬路 傳來 蒸氣 引擎 的 噪音 和 輪子 轉動 的 喀啦聲 ， 波頓 站到 窗戶 旁 ， 剛好 看到 帕默斯頓 子爵 那 座 六 個 輪子 的 移動式 鋼鐵 堡壘 停 在 他 家門 前 。 他 下樓 ， 打開 前門 。 帕默斯頓 子爵 站 在 臺階 上 ， 他 的 特派 二 人 組 丹米恩． 布克 和 葛洛瑞 ． 海爾 一 左 一 右 地 把 他 夾 在 中間 。 ﹁ 波頓 上尉 ， 你 不 覺得 這樣 的 服裝 不大 適合 見客 嗎 ？ ﹂﹁ 他 有 太太 嗎 ？ ﹂﹁ 我 不 知道 。 ﹂﹁ 這裡 有 巫醫 嗎 ？ ﹂﹁ 你 不 是 警察 嗎 ？ 應該 自己 去 找出 真相 吧 ！ 啤酒 給 我 ！ ﹂ 崔奧斯 將 罐子 遞給 他 。 史文朋 灌 了 一 大 口 酒 ， 滿足 地 嘆 口 氣 ， 抬頭 看 樹枝 。 ﹁ 怎麼 會 有 這麼多 星星 纏 在 樹 上 呢 ？ ﹂﹁ 白痴 ， 那 不 是 星星 ， 那 是 螢火蟲 。 ﹂﹁ 我 拒絕 相信 這 個 百分之百 合理 的 解釋 。 我 剛才 說 的 比較 富有 想像力 ， 那 才 是 真理 。 ﹂ 崔奧斯 咕噥 著 說 ： ﹁ 所謂 的 真理 就 是 你 喝醉 啦 ， 小伙子 。 ﹂ 史文朋 打 了 個 飽嗝 。 兩 人 好幾 分鐘 都 沒 再 說話 。 有 隻 貓鼬 在 不遠處 吱吱 亂 叫 ， 一 陣 悲傷 的 鳴叫 從 遠方 傳來 ， 史文朋 也 學 牠 拉 長音 ﹁ 呼 — 呼— ﹂ 叫 回去 。 ﹁ 十七 。 ﹂ 崔奧斯 突然 說 。 ﹁ 什麼 十七 ？ ﹂﹁ 我 右 前臂 被 蚊子 咬 了 十七 個 包 。 ﹂﹁ 嘿 ， 你 看 我 ！ ﹂ 史文朋 回答 ， 把 左腳 舉到 半空 ， 拉起 褲管 。 他 的 腳踝 腫脹 ， 又 黑 又 皺 的 皮膚 上 有 兩 個 小 洞 。 ﹁ 被 蛇 咬 的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而且 是 毒蛇 喔 。 我 告訴 你 ， 這 可 讓 莎蒂斐 忙 了 好 久 。 她 就 像 隻 被 扔進 煙囪 的 大 白鵝 一樣 慌慌張張 ， 找 了 好 久 才 找到 適當 的 解藥 。 ﹂﹁ 哈 ！ ﹂ 崔奧斯 嗤之以鼻 。 他 坐起來 ， 移動 身體 ， 背 朝 詩人 ， 把 襯衫 往 上 拉 。 他 的 背部 有 個 明顯 的 彈孔狀 疤痕 。 ﹁ 看看 這 個 ！ 是 大黃蜂 叮 的 。 現在 感染 啦 ， 比 被 鑽孔錐 刺到 還 痛 。 ﹂ 史文朋 不甘示弱 地 解開 襯衫扣 給 督察 看 他 的 左 胳肢窩 。 那裡 有 一 串 駭人 的 膿腫 散布 在 肋骨 。 ﹁ 癤子 ， ﹂ 他 解釋 。 ﹁ 我 不用 說明 了 吧 ！ ﹂ 崔奧斯 瑟縮 了 一下 。 ﹁ 你 不可能 贏過 這 個 ！ ﹂ 他 伸出 手 ， 按住 右邊 的 鼻孔 ， 從 左邊 用力 呼出 氣 。 他 一 隻 耳朵 發出 一 聲 嚇人 的 哨音 。 黑暗 中 ， 遠方 那 隻 不 知道 是 什麼 玩意兒 的 動物 也 ﹁ 呼 — 呼 — ﹂ 回應 。 ﹁ 老天 ！ ﹂ 史文朋 驚叫 。 ﹁ 為什麼 會 這樣 ？ ﹂﹁ 我 不 知道 。 兩 天 前 我 擤 鼻涕 時 發現 的 ， 後來 它 就 一直 這樣 了 。 ﹂ 詩人 舉起 罐子 ， 又 喝 了 更多 啤酒 。 ﹁ 非常 好 。 ﹂ 他 邊 說 邊 搖搖晃晃 地 站起來 。 史文朋 花 了 幾 秒 穩住 身體 ， 解開 皮帶 ， 讓 長褲 落地 ， 給 督察 看 他 在 油燈 映照 下 彷彿 滿月 般 發光 的 屁股 。 奇怪 的 是 ， 他 的 屁股 居然 像 斑馬 那樣 黑白 相間 。 史文朋 和 崔奧斯 半 躺 半 靠 的 樹枝 上 掛 了 一 盞 油燈 ， 許多 蚊子 在 燈光 旁 飛舞 ， 不時 會 有 噁心 的 大 飛蛾 用力 撞 向 玻璃 。 ﹁ 他媽的 ！ 我 討厭 死 非洲 了 ！ ﹂ 崔奧斯 有些 口齒 不清 地 大喊 。 ﹁ — 除了 烏溝吉 之外 。 他媽的 我 愛 死 這裡 啦 ！ 阿爾吉儂 你 覺得 呢 ？ ﹂﹁ 我 覺得 啊 ！ 我 親愛的 威廉．厄斯特 ． ﹃ 臭條子 ﹄ ． 崔奧斯 督察 ， 你 喝下 的 酒 顯然 超出 你 分到 的 量 — 立刻 還 我 罐子 ， 不然 我 要 去 向 巫醫 告密 ， 說 你 覬覦 他 太太 。 ﹂﹁ 他 有 太太 嗎 ？ ﹂﹁ 我 不 知道 。 ﹂﹁ 這裡 有 巫醫 嗎 ？ ﹂﹁ 你 不 是 警察 嗎 ？ 應該 自己 去 找出 真相 吧 ！ 啤酒 給 我 ！ ﹂ 崔奧斯 將 罐子 遞給 他 。 史文朋 灌 了 一 大 口 酒 ， 滿足 地 嘆 口 氣 ， 抬頭 看 樹枝 。 ﹁ 怎麼 會 有 這麼多 星星 纏 在 樹 上 呢 ？ ﹂﹁ 白痴 ， 那 不 是 星星 ， 那 是 螢火蟲 。 ﹂﹁ 我 拒絕 相信 這 個 百分之百 合理 的 解釋 。 我 剛才 說 的 比較 富有 想像力 ， 那 才 是 真理 。 ﹂ 崔奧斯 咕噥 著 說 ： ﹁ 所謂 的 真理 就 是 你 喝醉 啦 ， 小伙子 。 ﹂ 史文朋 打 了 個 飽嗝 。 兩 人 好幾 分鐘 都 沒 再 說話 。 有 隻 貓鼬 在 不遠處 吱吱 亂 叫 ， 一 陣 悲傷 的 鳴叫 從 遠方 傳來 ， 史文朋 也 學 牠 拉 長音 ﹁ 呼 — 呼— ﹂ 叫 回去 。 ﹁ 十七 。 ﹂ 崔奧斯 突然 說 。 ﹁ 什麼 十七 ？ ﹂﹁ 我 右 前臂 被 蚊子 咬 了 十七 個 包 。 ﹂﹁ 嘿 ， 你 看 我 ！ ﹂ 史文朋 回答 ， 把 左腳 舉到 半空 ， 拉起 褲管 。 他 的 腳踝 腫脹 ， 又 黑 又 皺 的 皮膚 上 有 兩 個 小 洞 。 ﹁ 被 蛇 咬 的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而且 是 毒蛇 喔 。 我 告訴 你 ， 這 可 讓 莎蒂斐 忙 了 好 久 。 她 就 像 隻 被 扔進 煙囪 的 大 白鵝 一樣 慌慌張張 ， 找 了 好 久 才 找到 適當 的 解藥 。 ﹂﹁ 哈 ！ ﹂ 崔奧斯 嗤之以鼻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