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是 穿著 深 粉紅 袍子 的 學生 和 為 了 這 群 學生 高興 的 人 。 一 名 金髮 年輕人 走過來 ， 帶 著 大大 的 笑容 ， 毫不 遲疑 上前 擁抱 愛麗絲 ， 親吻 她 的 臉頰 。 「 我 是 丹恩．麥洛尼 ， 妳 的 學生 。 」 「 恭喜 ， 丹恩 ， 我 真 為 你 開心 。 」 愛麗絲 說 。 「 謝謝 妳 ， 真 高興 妳 能 來 看 我 畢業 ， 能 當 妳 的 學生 是 我 的 榮幸 。 妳 知道 ， 我 當初 選擇 語言學 就 是 因為 妳 ， 妳 對於 理解 語言 運作 方式 的 熱情 、 嚴謹 的 合作 研究 方式 和 對 教學 的 熱愛 都 大大 啟發 了 我 。 謝謝 妳 的 指導 與 智慧 ， 將 標準 設 在 我 自以為 絕對 達 不 到 的 高度 ， 給 我 充分 空間 發展 自己 的 想法 。 妳 是 我 遇 過 最 好 的 老師 。 這 一生 如果 能 達到 妳 的 半點 成就 ， 我 就 覺得 不 枉 此 生 了 。 」 「 不 客氣 ， 謝謝 你 這麼 說 。 你 知道 ， 我 已經 不大 記得 那 段 日子 了 ， 但 很 高興 知道 你 還 記得 關於 我 的 一切 。 」 丹恩 遞給 她 一 個 白色 信封 。 「 喏， 我 把 它 寫下來 給 妳 了 ， 就 是 我 剛才 說 的 話 ， 讓 妳 想到 就 拿來 讀 ， 就算 不 記得 ， 也 能 知道 妳 給 我 了 什麼 。 」 「 謝謝 你 。 」 兩 人 各自 拿 著 信封 ， 一 白 一 紅 ， 心 裡 充滿 深深 的 驕傲 與 崇敬 。 一 個 比較 老 、 比較 壯 的 丹恩 和 兩 個 女人 （ 其中 一 個 比較 老 ） 走 了 過來 ， 比較 老 、 比較 壯 的 丹恩 端 著 一 個 盤子 ， 瘦長 杯子 裡 的 白酒 冒 著 氣泡 。 比較 年輕 的 女人 遞給 他們 每 人 一 個 杯子 。 「 敬 丹恩 。 」 比較 老 、 比較 壯 的 丹恩 舉杯 說道 。 「 敬 丹恩 。 」 所有人 齊聲 附和 ， 彼此 碰杯 ， 啜飲 白酒 。 「 敬 成功 的 開始 ， 」 愛麗絲 補上 一 句 ， 「 以及 成就 大事 。 」 他們 緩緩 離開 帳篷 、 古老 磚房 和 披袍 戴 帽 的 人群 ， 走向 比較 安靜 、 人 比較 少 的 地方 。 一 個 穿著 黑 袍 的 男人 在 背後 叫 了 一 聲 ， 跑到 約翰 身邊 。 約翰 停下 腳步 ， 鬆開 愛麗絲 的 手 ， 和 大叫 的 男人 握手 。 愛麗絲 順 著 自己 的 腳步 ， 繼續 往 前 走 。 忽然 ， 愛麗絲 停下 腳步 和 一 名 女人 四 目 交會 。 她 確定 自己 不 認識 對方 ， 但 兩 人 四 目 交會 透露 了 什麼 。 女人 一 頭 金髮 ， 耳朵 貼 著 手機 ， 眼鏡 後方 一 雙 藍色 大 眼 ， 神情 驚惶 。 那 個 女人 在 開車 。 接著 ， 愛麗絲 的 披肩布 被 人 猛力 一 拉 ， 勒住 喉嚨 ， 讓 她 身體 倒退 ， 毫無 準備 地 重重 一 摔 ， 腦袋 撞到 地 上 。 袍子 和 絨帽 一點 也 沒辦法 抵禦 人行道 的 重擊 。 「 對不起 ， 小愛 ， 妳 還好 嗎 ？ 」 穿著 深 粉紅 袍子 的 男人 跪 在 她 身邊 問道 。 「 不 好 。 」 她 說 著 坐起身 來 ， 搓揉 後腦勺 ， 以為 會 摸到 血 ， 結果 沒有 。 「 對不起 ， 妳 直接 走到 馬路 上 ， 車子 差點 撞到 妳 。 」 「 她 還好 嗎 ？ 」 是 車 上 的 女人 ， 依然 瞪大 雙眼 ， 滿 臉 驚惶 。 「 應該 吧 。 」 男人 說 。 「 喔 ， 天哪 ， 我 差點 撞死 她 ， 要不是 你 拉 她 一 把 ， 我 可能 就 撞死 她 了 。 」 「 沒關係 ， 妳 沒 撞死 她 ， 我 想 她 沒 事 。 」 男人 扶 愛麗絲 站起來 ， 撫摸 、 檢查 她 的 頭 。 「 我 想 妳 沒 事 ， 不過 可能 非常 痛 吧 。 妳 還 能 走 嗎 ？ 」 「 可以 。 」 「 需要 我 載 你們 一 程 嗎 ？ 」 車 上 的 女人 問 。 「 不了 ， 不 用 ， 沒關係 ， 我們 很 好 。 」 男人 說 。 男人 一手 摟住 愛麗絲 的 腰 ， 一 手 架 著 她 的 胳膊 。 就 這樣 ， 在 救 她 一 命 的 好心 陌生人 的 攙扶 下 ， 走路 回家 。 二○○五年 夏天 __UNDEF__ 愛麗絲 坐 在 舒服 的 白色 大 椅子 上 ， 一 臉 困惑 望 著 牆 上 的 鐘 。 鐘 有 指針 也 有 數字 ， 但是 比 只 有 數字 的 鐘 還要 難懂 。 也許 是 五點 ？ 「 現在 幾 點 ？ 」 她 問 坐 在 另 一 張 白色 大 椅 上 的 男人 。 男人 看 了 看 手錶 。 「 快 三點半 。 」 「 我 想 我 該 回家 了 。 」 「 妳 在 家 ， 這 是 妳 在 鱈魚角 的 家 。 」 她 看 了 看 房間 ， 白色 家具 ， 牆 上 掛 著 燈塔 和 海灘 的 相片 ， 巨大 的 窗戶 ， 窗 外 幾 棵 細長 小 樹 。 「 不 對 ， 這 不 是 我 家 ， 我 不 住 這裡 ， 我 現在 要 回家 。 」 「 我們 再 兩 個 星期 就 會 回 劍橋 ， 我們 來 這裡 度假 ， 妳 喜歡 這裡 。 」 椅子 上 的 男人 繼續 讀書 、 喝 飲料 。 書 很 厚 ， 飲料 是 棕黃色 的 ， 像 她 眼眸 的 顏色 ， 裡頭 放 了 冰塊 。 他 沉浸 在 兩 者 之中 ， 飲料 和 書 ， 非常 享受 。 白家 具 、 牆 上 的 燈塔 與 海灘 相片 、 大 窗戶 和 窗 外 的 細長 小 樹 在 她 眼 中 顯得 非常 陌生 。 這裡 的 聲響 也 是 ， 她 聽見 住在 海邊 那些 鳥 的 鳥叫聲 、 椅子 上 的 男人 喝 飲料 時 冰塊 轉動 碰撞 杯子 的 聲音 、 男人 讀書 時 的 鼻子 呼吸聲 和 時鐘 的 滴答聲 。 「 我 覺得 在 這裡 已經 待 得 夠 久 了 ， 我 想 現在 回家 。 」 「 妳 在 家 ， 這裡 是 妳 度假 的 家 ， 是 我們 休息 放鬆 的 地方 。 」 這 地方 看起來 不 像 她 家 ， 聽起來 不 像 她 家 ， 她 一點 也 不 覺得 放鬆 。 坐 在 白色 大 椅子 上 讀書 喝 飲料 的 男人 不 曉得 自己 在 講 什麼 ， 說不定 他 喝醉 了 。 男人 呼吸 、 讀書 、 喝 飲料 ， 時鐘 滴答 前進 。 愛麗絲 坐 在 白色 大 椅子 上 聆聽 時光 流逝 ， 希望 有 人 帶 她 回家 。 她 坐 在 陽台 一 張 白色 木頭椅 上 喝 冰 茶 ， 傾聽 看 不 到 的 青蛙 和 晨昏 出沒 的 蟲子 彼此 尖銳 交談 。 「 嘿 ， 愛麗絲 ， 我 找到 妳 的 蝴蝶 項鍊 了 。 」 擁有 這 間 屋子 的 男人 說 。 他 拿 著 一 條 銀 項鍊 ， 掛 著 珠寶 蝴蝶 ， 在 她 面前 搖晃 。 「 那 不 是 我 的 項鍊 ， 是 我 母親 的 。 它 很 特別 ， 你 最好 放回去 ， 我們 不 該 隨便 亂動 。 」 「 我 跟 你 媽 說 過 了 ， 她 說 可以 給 妳 ， 她 要 送給 妳 。 」 她 審視 他 的 眼神 、 嘴巴 和 身體 語言 ， 想 找出 蛛絲馬跡 ， 看出 他 隱含 的 動機 。 但 還 來不及 判斷 他 說話 誠實 與否 ， 她 就 已經 被 藍色 蝴蝶 的 晶瑩 美麗 所 誘惑 ， 蓋過 循規蹈矩 的 擔憂 。 「 她 說 可以 給 我 ？ 」 「 嗯哼 。 」 男人 湊到 她 背後 ， 將 項鍊 繫 在 頸 間 。 她 用 手指 撫摸 蝶翼 上 的 藍寶石 、 銀質 蝶身 和 鑲鑽 觸角 ， 感覺 一 道 喜悅 興奮 流竄 全 身 。 安恩 一定 會 很 嫉妒 。 愛麗絲 在 她 睡覺 的 臥房 裡 ， 坐 在 全身 鏡 前 的 地板 上 ， 檢視 自己 的 身形 。 鏡 中 的 女孩 眼窩 凹陷 發黑 ， 皮膚 感覺 鬆弛 ， 到處 都 是 斑點 ， 眼角 和 額頭 爬滿 皺紋 ， 粗粗 的 眉毛 參差不齊 需要 修剪 。 她 的 鬈髮 近乎 全 黑 ， 但 白髮 也 很 明顯 。 鏡 中 的 女孩 看起來 又 醜 又 老 。 她 的 手指 撫 過 臉頰 和 前額 ， 用 指尖 感覺 臉 ， 用 臉 感覺 指尖 。 那 不可能 是 我 ， 我 的 臉 到底 怎麼 了 ？ 鏡 中 的 女孩 讓 她 噁心 。 她 找到 浴室 ， 打開 電燈 ， 洗手台 上 的 鏡子 裡 是 一樣 的 影像 。 那 黃棕色 的 眼眸 、 嚴肅 的 鼻子 和 心型 的 嘴唇 ， 是 她 。 然而 除此之外 ， 她 的 五官 比例 錯 得 離譜 而 怪誕 。 她 的 手指 拂過 光滑冰冷 的 鏡面 。 這些 鏡子 到底 出 了 什麼 差錯 ？ 浴室 的 感覺 也 不 對 。 兩 只 亮白 踏 腳凳 、 一 把 刷子 和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