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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他 在 二 老 墓 前 恭恭敬敬 的 磕 了 八 個 頭 , 心想 : 「 義父 雖然 了得 , 終究 是 遜於 洪 老前輩 一 籌 。 那 打狗棒法 使出 之 時 , 義父 苦思 半晌 方 能 拆解 , 若是 當真 對敵 , 那 容 他 有 細細 凝思 琢磨 的 餘裕 ? 」 嘆息 了 一陣 , 覓 路 往 山 下 而 去 。 這 番 下山 , 仍 是 信步 而 行 , 也 不 辨 東西 南北 , 心想 大地 茫茫 , 就 只 我 孤身 一 人 , 任 得 我 四海 飄零 , 待 得 壽數 盡 了 , 隨處 躺下 也 就 死 了 。 在 這 華山 頂上 不滿 一 月 , 他 卻 似 已 渡過 了 好幾 年 一般 。 上山 時 自傷 遭 人 輕賤 , 滿 腔 怒憤 。 下山 時 卻 覺 世事 只 如 浮雲 , 別人 看重 也好 , 輕視 也好 , 於 我 又 有 甚麼 干係 。 小小 年紀 , 竟然 憤世嫉俗 、 玩世不恭 起來 。 不一日 來到 陝南 一 處 荒野 之 地 , 放眼 望去 , 盡 是 枯樹 敗 草 , 朔風 肅殺 , 吹 得 長 草 起伏 不定 , 突然間 西邊 蹄聲 隱隱 , 煙霧 揚起 , 過 不多時 , 數十 匹 野馬 狂奔 而 東 , 在 里 許 之外 掠過 。 眼見 眾 野馬 縱 馳 荒原 , 自由自在 , 楊過 不自禁 的 也 感 心曠神怡 , 縱 目 平野 , 奔馬 遠去 , 只 覺 天地 正 寬 , 無拘無礙 , 正 得意 間 , 忽 聽 身後 有 馬 發聲 悲 嘶 。 轉 過身 來 , 只 見 一 匹 黃 毛 瘦 馬 拖 著 一 車 山柴 , 沿 大路 緩緩 走來 , 想 是 那 馬 眼見 同 類 有 馳騁 山野 之 樂 , 自己 卻 勞神 苦役 , 致 發 悲鳴 。 那 馬 只 瘦 得 胸口 肋骨 高高 凸起 , 四 條 長腿 肌肉 盡 消 , 宛似 枯 柴 , 毛皮 零零落落 , 生滿 了 癩子 , 滿 身 泥汚 雜 著 無數 血漬 斑斑 的 鞭傷 。 一 個 莽漢 坐 在 車 上 , 嫌 那 馬 走 得 慢 , 不 住手 的 揮鞭 抽打 。 楊過 受 人 欺侮 多 了 , 見 這 瘦 馬 如此 苦楚 , 這 一 鞭鞭 猶如 打 在 自己 身 上 一般 , 胸口 一 酸 , 淚水 幾乎 欲 奪目而出 , 雙手 叉腰 , 站 在 路 中 , 怒 喝 : 「 兀 那 漢子 , 你 鞭打 這 馬 幹麼 ? 」 那 莽漢 見 一 個 衣衫 襤褸 、 化子 模樣 的 少年 攔路 , 舉起 馬鞭 喝道 : 「 快 讓路 , 不要 小命 了 麼 ? 」 說 著 鞭子 揮落 , 又 重重 打 在 馬背 上 。 楊過 大怒 , 叫道 : 「 你 再 打 馬 , 我 殺 了 你 。 」 那 莽漢 哈哈 大笑 , 揮鞭 往 楊過 頭 上 抽 來 。 楊過 夾手 奪 過 , 倒轉 馬鞭 , 吧 的 一 響 , 揮鞭 在 空中 打 了 個 圈子 , 捲住 了 莽漢 頭頸 , 一把 拉下 馬 來 , 夾頭夾臉 的 抽打 了 他 一 頓 。 那 瘦 馬 模樣 雖 醜 , 卻 似 甚 有 靈性 , 見 莽漢 被 打 , 縱聲 歡 嘶 , 伸頭 過來 在 楊過 腿 上 挨挨 擦擦 , 顯得 甚 是 親熱 。 楊過 拉斷 了 牠 拉車 的 挽索 , 拍拍 馬背 , 指 著 遠處 馬羣 奔過 後 所 留下 的 煙塵 , 說道 : 「 你 自己 去 罷 , 再 也 沒 人 欺侮 你 了 。 」 那 馬 前 足 人 立 , 長 嘶 一 聲 , 向 前 直 奔 。 那 知 這 馬 身子 虛弱 , 突然 疾馳 , 無力 支持 , 只 奔出 十餘 丈 , 前腿 一 軟 , 跪倒 在 地 。 楊過 見著 不忍 , 跑過去 托住 馬腹 , 喝 一 聲 : 「 起 ! 」 將 馬 托 了 起來 。 那 莽漢 見 他 如此 勇力 , 只 嚇 得 連 大車 山柴 也 不 敢 要 了 , 爬起身 來 , 撒腿 就 跑 , 直 奔到 半 里 之外 , 這 才 大叫 : 「 有 強人 哪 ! 搶 馬 哪 ! 搶 柴 哪 ! 」 楊過 覺得 好笑 , 扯 了 些 青草 餵 那 瘦 馬 。 眼見 此 馬 遭逢 坎坷 , 不禁 大起 同病相憐 之 心 , 撫 著 馬背 說道 : 「 馬 啊 , 馬 啊 , 以後 你 隨著 我 便 了 。 」 牽 著 韁繩 慢慢 走到 市鎮 , 買 些 料豆 麥子 餵 馬 吃 了 個 飽 。 第二 日 見 瘦 馬 精神 健旺 , 這 才 騎 了 緩緩 而 行 。 這 匹 癩馬 初時 腳步 蹣跚 , 不 是 失 蹄 , 就是 打蹶 , 那 知 卻 是 越 走 越 好 , 七八 日 後 食料 充足 、 精力 充沛 , 竟是 步履如飛 。 楊過 說 不 出 的 喜歡 , 更 是 加意 餵養 。 這 一 日 他 在 一 家 小 酒店 中 打尖 , 那 癩馬 忽然 走到 桌 旁 , 望 著 鄰座 的 一 碗 酒 不住 鳴 嘶 , 竟 似 意欲 喝 酒 。 楊過 好奇心 起 , 叫 酒保 取 過 一 大 碗 酒 來 , 放 在 桌 上 , 在 馬頭 上 撫摸 幾 下 。 那 馬 一 口 就 將 一 碗 酒 喝乾 了 , 揚 尾 踏足 , 甚 是 喜悅 。 楊過 覺得 有趣 , 又 叫 取 酒 , 那 馬 一連 喝 了 十餘 碗 , 興 猶 未 盡 。 楊過 再 叫 取 酒 時 , 酒保 見 他 衣衫 破爛 , 怕 他 無 錢 會 鈔 , 卻 推說 沒 酒 了 。 飯 後 上馬 , 癩馬 乘 著 酒意 , 灑開 大 步 , 馳 得 猶如 顛 了 一般 , 道 旁 樹木 紛紛 倒退 , 委實 是 迅捷 無比 。 只是 尋常 駿馬 奔馳 時 又 穩 又 快 , 這 癩馬 快 是 快 了 , 身軀 卻 是 忽高忽低 , 顛簸 起伏 , 若非 楊過 一 身 極 高 的 輕功 , 卻 也 騎 牠 不得 。 這 馬 更 有 一般 怪 處 , 只要 見到 道 上 有 牲口 在 前 , 非 發足 超越 不可 , 不論 牛馬 騾驢 , 總是 要 趕過 了 頭 方 肯 罷休 , 這 一 副 逞強 好勝 的 脾氣 , 似 因 生平 受盡 欺辱 而 來 。 楊過 心想 這 匹 千里 良駒 屈於 村夫 之 手 , 風塵 困頓 , 鬱鬱 半生 , 此時 忽得 一 展 駿足 , 自是 要 飛揚 奔騰 了 。 這 一 副 劣 脾氣 倒 與 他 甚 是 相投 , 一 人 一 馬 , 居然 便 成 了 好友 一般 。 他 本來 情懷 鬱悶 , 途中 調 馬 為 樂 , 究 是 少年 心性 , 沒 幾 日 便 開心 起來 。 自此 一路 向 南 , 來到 漢水 之 畔 。 沿路 想起 調笑 陸無雙 、 戲弄 李莫愁 師徒 之 事 , 在 馬上 不自禁 的 好笑 。 想起 小龍女 不 知 身 在 何處 , 何 日 再 得 和 她 相會 , 卻 又 愁思 難 遣 。 這 一 日 行 到 正午 , 一 路 上 不斷 遇見 化子 , 瞧 那些 人 的 模樣 , 不少 都 是 身 負 武功 , 心 下 琢磨 : 「 難道 媳婦兒 和 丐幫 的 糾葛 尚未 了結 ? 又 莫非 丐幫 大集 人眾 , 要 和 李莫愁 一決雌雄 ? 這 熱鬧 倒是 不可 不 看 。 」 他 對 丐幫 本來 無 甚 好感 , 但 因 欽佩 洪七公 , 不自禁 的 對 丐幫 有 了 親近 之 意 , 心想 這些 叫化子 只要 不 是 跟 陸無雙 為難 , 就 告知 他們 洪七公 逝世 的 訊息 。 又 行 一 陣 , 見 路 上 化子 越來越 多 。 眾 化子 見 了 楊過 , 都 是 微 感 詫異 , 他 衣衫 打扮 和 化子 無異 , 但 丐幫 幫眾 若非 當真 事 在 緊急 , 決不 騎 馬 。 楊過 也 不 理會 , 按轡 徐行 。 行到 申牌 時分 , 忽 聽 空中 鵰 鳴 啾啾 , 兩 頭 白 鵰 飛掠 而 過 , 向 前 撲 了 下去 。 只 聽得 一 個 化子 說道 : 「 黃 幫主 到 啦 , 今晚 九成 要 聚會 。 」 又 一 個 化子 道 : 「 不 知 郭大俠 來 是 不 來 ? 」 第一 個 化子 道 : 「 他 夫婦倆 秤 不 離 錘 , 錘 不 離 秤 … … 」 瞥 眼 見 楊過 勒定 了 馬 聽 他們 說話 , 向 他 瞪 了 一 眼 , 便 住口 不 說 了 。 楊過 聽到 郭靖 與 黃蓉 的 名字 , 微微 一 驚 , 隨即 心 下 冷笑 : 「 從前 我 在 你 家 吃 閒飯 , 給 你們 輕賤 戲弄 , 那時 我 年幼 無能 , 吃 了 不少 苦頭 。 此刻 我 以 天下 為 家 , 還 倚靠 你們 甚麼 ? 」 心念 一 轉 : 「 我 不如 裝作 潦倒 不堪 , 前去 投靠 , 且 瞧 他們 如何 待 我 。 」 於是 尋 了 一 個 僻靜 所在 , 將 頭髮 扯 得 稀亂 , 在 左 眼 上 重重 打 了 一 拳 , 面頰 上 抓 了 幾 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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