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賽 比 舞藝 。 一 號 出場 ， 跳 獨人舞 ， 舞 名叫 《 早春 》 ， 有 人 在 戲台 一 側 的 「 樂床 」 彈 琵琶 伴奏 。 舞者 舉臂 ， 隨著 樂聲 ， 滿 場 奔跑 ， 東 瞧瞧 西 望望 ， 前俯後仰 ， 跳躍 旋轉 ， 努力 表現 冬 去 春 來 ， 大地 復甦 ， 萬物 欣欣向榮 、 生機勃勃 的 景象 。 但是 ， 觀眾 反應 平淡 ， 不 知 她 在 幹什麼 。 一 號 纏足 纏 得 規範 ， 小小 雙腳 是 標準 的 三寸金蓮 。 這 使 她 的 舞蹈 效果 大 受 影響 ， 重心 不 穩 ， 踉踉蹌蹌 ， 幾 次 險些 摔倒 。 二 號 出場 ， 跳 獨人舞 ， 舞 名叫 《 宮怨 》 ， 有 人 彈箏 伴奏 。 舞者 像是 一 個 宮廷 女子 ， 用 肌體 動作 說明 ， 她 長期 生活 在 深宮 裡 ， 猶如 囚禁 ， 沒有 自由 和 愛情 ， 空 耗 青春 ， 孤獨 、 寂寞 、 愁苦 、 哀怨 。 但是 ， 觀眾 反應 也 很 平淡 ， 還 說 舞者 生活 優越 ， 衣飾 那樣 漂亮 ， 為何 還 身 在 福 中 不 知 福 ， 愁眉苦臉 不 快樂 呢 ？ 一 號 的 《 早春 》 ， 二號 的 《 宮怨 》 ， 觀眾 基本 上 沒有 看懂 ， 勾欄 裡 的 氣氛 有點 沉悶 。 直到 三 號 出場 ， 在 集體舞 《 江南 》 中 擔任 主舞 ， 沉悶 氣氛 才 為 之 一 掃 ， 變 得 熱烈 、 歡快 起來 。 「 樂床 」 裡 ， 梅梅 彈琴 ， 蘭蘭 擊 磬 ， 琴聲 和 磬聲 交響 ， 宛若 天籟 之 音 。 梅梅 、 蘭蘭 輕聲 合唱 ： 「 江南 可 採 蓮 ， 蓮葉 何 田田 。 」 師師 身穿 紅 綾 衣裙 ， 頭 上 插 蓮花 ， 額 上 飾 瓔珞 ， 踏 著 碎步 ， 舞到 戲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台 中央 ， 明眸 笑靨 ， 巧手 採 蓮 。 師師 接唱 ： 「 魚 戲 蓮葉 間 。 」 梅梅 、 蘭蘭 重複 唱 這 句 歌詞 。 竹竹 、 菊菊 、 鶯鶯 、 燕燕 、 鵲鵲 、 花花 、 好好 、 月月 、 圓圓 九 人 ， 扮作 「 魚 」 ， 秀髮 高 挽 ， 滿 頭 珠翠 ， 額 上 各 塗 一點 豔紅 花鈿 ， 淺綠色 衣裙 ， 外 罩 蟬翼 般 銀色 羽氅 ， 羽氅 飾有 圖案 ， 像是 魚 的 白色 鱗片 ， 輕輕盈盈 ， 飄逸 而 出 。 勾欄 裡 所有人 眼睛 一 亮 ， 精神 一 振 ， 情不自禁 地 發出 一 聲 「 啊 ！ 」 眾人 立刻 明白 了 舞蹈 的 內容 ： 穿 紅 綾 衣裙 者 是 採蓮女 ， 其他 人 是 「 魚 」 ， 採蓮女 引導 眾 「 魚 」 共舞 ， 她們 ， 她們 可 都 是 年輕 嬌媚 、 秀色可餐 的 美女 呀 ！ 採蓮女 邊 舞 邊 唱 ： 「 魚 戲 蓮葉 東 」 。 梅梅 、 蘭蘭 斷句 唱 ： 「 蓮葉 東 」 。 眾 「 魚 」 跟隨 採蓮女 游 向 東面 。 採蓮 女 唱 ： 「 魚 戲 蓮葉 西 」 。 梅梅 、 蘭蘭 斷句 唱 ： 「 蓮葉 西 」 。 眾 「 魚 」 跟隨 採蓮女 游 向 西面 。 採蓮 女 唱 ： 「 魚 戲 蓮葉 南 」 。 梅梅 、 蘭蘭 斷句 唱 ： 「 蓮葉 南 」 。 眾 「 魚 」 跟隨 採蓮女 游 向 南面 。 採蓮 女 唱 ： 「 魚 戲 蓮葉 北 」 。 梅梅 、 蘭蘭 斷句 唱 ： 「 蓮葉 北 」 。 眾 「 魚 」 跟隨 採蓮女 游 向 北面 。 戲台 上 以 採蓮女 為 中心 ， 眾 「 魚 」 跟隨 她 戲 游 ， 這樣 重複 多 次 ， 又 圍 著 她 順向 轉圈 、 逆向 轉圈 、 交叉 轉圈 ， 一 點 紅 一 片 綠 ， 一 片 綠 一 點 紅 ， 無拘無束 ， 自由自在 。 觀眾 看 得 全神貫注 ， 目不轉睛 。 琴聲 和 磬聲 的 節奏 忽然 加快 ， 採蓮女 和 眾 「 魚 」 或 呼應 對唱 ， 或 全體 合唱 ， 高歌 ： 「 江南 可 採 蓮 ， 蓮葉 何 田田 。 魚 戲 蓮葉 間 ： 魚 戲 蓮葉 西 ， 魚 戲 蓮葉 南 ， 魚 戲 蓮葉 北 。 」 她們 在 高歌 的 同時 ， 舞蹈 動作 的 頻率 加快 ， 幅度 加大 ， 紅色 與 淺綠色 相映 ， 銀色 羽氅 飄飛 ， 向 東 向 西 ， 向 南 向 北 ， 穿行 ， 旋轉 ， 俯仰 ， 跳躍 ， 滿 台 絢麗 ， 如 詩 如 畫 ， 夢幻 一般 。 師師 等 雖然 纏 了 足 ， 但 都 是 四寸銀蓮 或 五寸銅蓮 ， 所以 舞蹈 充滿 健康 美 與 灑脫 美 。 觀眾 眼花撩亂 之 際 ， 琴聲 和 磬聲 戛然 而 止 ， 歌聲 和 舞蹈 隨之 停止 。 戲台 中央 ， 採蓮女 高舉 雙臂 ， 仰望 天空 ， 眾 「 魚 」 環繞 著 她 ， 身體 後仰 ， 手 與 手 相 拉 ， 做出 第七 章 ／ 東京 之 花 眾 星 捧 月 ， 又 像 百 花 向陽 的 造型 。 人人 嬌 喘 吁吁 ， 但 都 在 笑 ， 笑 得 燦爛 ， 笑 得 甜美 。 觀眾 明白 舞蹈 結束 了 ， 掌聲 如 潮 ， 更多 的 人 高聲 喝采 ： 「 好 ， 好 ， 好 ！ 」 採蓮女 和 眾 「 魚 」 鞠躬 、 退場 。 萬恆通 再 發 議論 ， 說 ： 「 這 個 舞 很 有 創意 ， 新鮮 別緻 ！ 」 柴可榮 說 ： 「 可 不 是 ！ 採蓮女 與 『 魚 』 親密 無間 ， 表現 了 天人合一 的 大 主題 ！ 」 七 位 評判 給 舞藝 打出 分數 ： 三 號 甲 分 ， 一 號 、 二 號 乙 分 。 也就是說 ， 當天 的 比賽 ， 三 號 共 得 了 四 個 甲 分 ， 一 號 得 了 兩 個 甲 分 兩 個 乙 分 ， 二 號 得 了 一 個 甲 分 三 個 乙 分 。 洪昶 遞給 柴可榮 一 頁 寫有 字 的 紅 紙 ， 請 宣布 比賽 結果 。 柴可榮 登上 戲台 ， 笑容可掬 ， 照 紙 宣布 ： 「 大晟府 舉辦 書棋 樂舞 四 藝 比賽 ， 香豔樓 選派 的 藝女 李師師 技藝 優秀 ， 四 藝 全部 甲 分 ， 榮獲 『 東京 之 花 』 稱號 ！ 」 師師 還是 紅 綾 衣裙 ， 嬌羞 含笑 ， 走到 戲台 中央 。 戲台 下 的 人 全 都 起立 ， 鼓掌 ， 歡呼 ， 有 節奏 呼喊 ： 「 李師師 ， 李師師 ！ 」 柴可榮 在 震耳 的 鼓掌聲 歡呼聲 中 ， 繼續 照 紙 宣布 ： 「 『 東京 之 花 』 李師師 ， 獲 花牌 一 面 ， 並 獲 獎銀 三百 兩 。 現在 ， 請 開封 府尹 萬恆 通 萬 大人 ， 給 李師師 頒獎 ！ 」 萬恆通 整 了 整 衣冠 ， 健步 登台 ， 從 一 名 妓女 手 中 接過 花牌 ， 頒給 師師 。 花牌 用 薄 銅 製就 ， 長方形 ， 長 約 二 尺 ， 寬 約 一 尺 五 寸 ， 鎏金 邊框 ， 銀灰 底色 ， 橫向 自 右 及 左 鑄 四 個 鮮紅 楷字 ： 「 東京 之 花 」 。 萬恆通 又 從 妓女 手 中 接過 銀票 ， 頒給 師師 。 銀票 共 三 張 ， 每 張 面值 一百 兩 。 萬恆通 近距離 觀察 李師師 ， 不 由 心旌 搖盪 ： 好 一 個 千嬌百媚 的 瓷娃娃 啊 ！ 洪昶 宣布 當天 的 比賽 結束 。 很多 觀眾 興猶 未 竟 ， 擁到 戲台 跟前 ， 再 目睹 一下 「 東京 之 花 」 的 風采 。 他們 很 羨慕 她 手 中 的 銀票 ， 一 個 女孩 家 ， 三百 兩 銀子 怎麼 花 呀 ？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李茵 、 李蘊 、 黃媽 、 梅梅 、 師師 等 十餘 人 ， 分 乘 兩 輛 馬車 ， 興高彩烈 回到 紅樓 。 她們 同時 想到 說到 一 個 人 ， 就 是 周邦彥 。 若 不 是 周 大人 周 老師 ， 師師 及 紅蕾 藝女班 、 香豔樓 ， 哪 能 獲得 這樣 巨大 的 榮譽 ？ 正 想 著 說 著 ， 周邦彥 已 到 紅樓 ， 詢問 比賽 結果 來 了 。 眾人 將 他 包圍 ， 爭相 敘說 比賽 情況 ， 還 讓 他 看 「 東京 之 花 」 花牌 。 周邦彥 手 捋 鬍鬚 微笑 ， 說 ： 「 意料 中 事 也 ， 意料 中 事 也 ！ 」 李茵 說 ： 「 周 大人 ， 比賽 之前 ， 我 說 過 事成 之後 ， 當 重重 謝 你 。 四月 ， 太上皇 回到 東京 ， 仍 住 龍德宮 ， 還 帶回 兩 個 妃嬪 ， 一 個 姓 汪 十三 歲 ， 一 個 姓 郭 十四 歲 ， 俱 封 婉容 。 他 又 記起 李師師 ， 但 無 臉 見 她 ， 乃 命 張迪 去 滄巫樓 察看 情況 。 杜德 告訴 張迪 ， 李師師 在 東京 解嚴 後 ， 就 由 水路 去 第十八 章 ／ 亡國 劫難 了 南方 ， 目的地 可能 是 廣陵 ， 也 可能 是 金陵 或 錢塘 ； 太上皇 給予 她 的 所有 賞賜 ， 分作 兩 部分 ： 一 部分 ， 金銀 、 器物 等 總價值 約 合 銀子 十萬 兩 ， 用於 勞軍 了 ， 親 征 行營 使 李綱出 具有 收據 ； 一 部分 ， 綾羅綢緞 、 紙墨 筆硯 、 樂器 、 衣裙 等 ， 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