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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形式 標準化 了 。 它們 已 為 國語 訂下 了 標準 , 當 了 國語 教師 , 未 要 政府 破費 一 文 去 建立 學校 和 訓練 師資 。 我 告訴 他們 說 我 本人 就 是 從 皖南 的 一 個 方言 區域 出來 的 。 我 家鄉 的 方言 便是 中國 最 難懂 的 方言 之 一 , 但是 我 只是 學 了 一兩千 漢字 , 就 能 欣賞 ︽ 水滸傳 ︾ 等等 的 中國 傳統 小說 名著 了 。 當 我 十來 歲 去 上海 讀書 時 , 我 雖然 還 不會 說 ﹁ 官話 ﹂ ︵ 白話 ︶ , 我 已經 毫無 困難 的 寫 起 白話文 了 。 所以 我 後來 告訴 青年 朋友 們 , 說 他們 早已 掌握 了 國語 。 這 國語 就 簡單 到 不用 教 就 可 學會 的 程度 。 它 的 文法 結構 甚為 簡單 。 我們 已經 從 這些 小說 不知不覺 地 學會 了 一 種 語言 , 一 種 有效 的 ︹ 文學 ︺ 工具 。 我們 只要 有 勇氣 , 我們 就 可以 使用 它 了 。 後來 事實 證明 我 這 句 話 是 正確 的 。 一九一九年 ﹁ 五四運動 ﹂ 之後 , 全 國 青年 皆 活躍 起來 了 。 不只 是 大學生 , 縱是 中學生 也 居然 要 辦 些 小型 報刊 來 發表 意見 。 只要 他們 在 任何 地方 找到 一 架 活字 印刷機 , 他們 都 要 利用 它 來 出版 小報 。 找 不 到 印刷機 , 他們 就 用 油印 。 在 一九一九 至 一九二○ 兩 年 之間 , 全 國 大小學生 刊物 總共 約 有 四百多 種 。 全 是 用 白話文 寫 的 。 雖然 這 在 一九一九年 所 發生 的 學生 運動 , 是 對 中國 文藝復興 運動 的 一 種 干擾 __UNDEF__ AB 它 把 一 個 文化 運動 轉變 成為 一 項 政冶 運動 AB 但是 對 傳播 白話文 來 說 , ﹁ 五四運動 ﹂ 倒是 功不可沒 的 。 它 把 白話文 派 了 實際 的 用場 。 在 全 國 之內 , 被 用來 寫作 和 出版 。 這些 青年人 的 行為 也 證明 了 我 的 理論 __UNDEF__ AB 我們 從 閱讀 欣賞 名著 小說 , 而 獲得 了 一 種 ︹ 新 的 應用 ︺ 文字 。 在 短短 的 數 年 之內 , 那些 長短篇 小說 , 已經 被 ︹ 廣大 讀者群 ︺ 正式 接受 了 。 當 我 在 一九一六年 開始 策動 這 項 運動 時 , 我 想 總得 有 二十五 年 至 三十 年 的 長期 鬥爭 ︹ 才 會 有 相當 結果 ︺ ; 它 成熟 得 如此 之 快 , 倒是 我 意料 之外 的 。 我們 只 用 了 短短 的 四 年 時間 , 要 在 學校 內 以 白話 代替 文言 , 幾乎 已 完全 成功 了 , 在 民國 九年 ︵ 一九二○ ︶ , 北京 政府 教育部 便 正式 通令 全 國 , 於 是 年 秋季 始業 , 所有 國民小學 中 第一二年級 的 教材 , 必須 完全 用 白話文 。 政府 並且 規定 , 小學 一二年級 原 用 的 ︹ 文言文 ︺ 老 教材 , 從 今 以後 要 一律 廢除 。 小學 三年級 的 老 教材 限用 到 民國 十年 ︵ 一九二一 ︶ ; 四年級 老 教材 , 則 限 至 民國 十一年 ︵ 一九二二 ︶ ︹ 過 此 也 都 一律 廢除 ︺ 。 再者 , 從 西學 上 說 , 希臘 羅馬 時代 又 何嘗 有 過 什麼 ﹁ 高級 批判 ﹂ 之 學 呢 ? 所以 說 ﹁ 胡適 ﹂ 是 ﹁ 古文家 ﹂ 的 人 , 只是 說 他 實事求是 、 為 學術 而 學術 的 ﹁ 考據 ﹂ 求 真 的 精神 , 近乎 漢代 的 馬融 、 鄭玄 ; 不 像 漢代 的 ﹁ 今文家 ﹂ , 和 當代 的 ﹁ 教條 主義 者 ﹂ . 牽強附會 硬 要 以 ﹁ 學術 為 政治 服務 ﹂ 罷了 。 至於 著重 ﹁ 哲學 解釋 ﹂ 的 宋 明 ﹁ 理學 ﹂ , 與 清代 的 ﹁ 樸學 ﹂ 也 有 其 本質 上 的 差異 。 清 初 漢族 士大夫 , 椎心泣血 , 深感 ﹁ 亡國 之 痛 ﹂ , 他們 覺得 ﹁ 置 天下 饑饉 於 不顧 ﹂ 的 宋 明 理學家 太空洞 了 , 他們 AB 如 黃宗羲 ︵ 一六○九 ∣ 一六九五 ︶ 這 一 輩 的 明 末 遺老 AB __UNDEF__ 痛定思痛 , 乃 想 搞 點 真 能 經世致用 、 救國 救 民 的 學問 。 吾人 讀 閒書 讀到 ︽ 明夷待訪錄 ︾ , 再 讀讀 十七 、 八世紀 歐洲 ︽民約論 ︾ 等 類似 的 著作 , 真 不禁 廢卷歎息 。 可是 到 乾 、 嘉 之 際 , 漢族 士大夫 做 亡國奴 已 做成 習慣 。 不 梳 辮子 , 而 要 回頭 去 留 明朝 的 ﹁ 長 毛 ﹂ , 反 覺 不 舒服 。 加以 康 雍 乾 三 朝 開明 專制 的 結果 , ﹁ 三代 以下 無 斯 盛 ﹂ , 物阜民豐 , 簡直 是 亙古 所 未 有 。 ︽ 明夷 待訪錄 ︾ 因而 再 也 引 不 起 知識分子 的 共鳴 。 再 加 三朝 文字 之 獄 的 教訓 , 士大夫 既 不 想 再 搞 明心見性 , 又 不 想 搞 、 也 不必 再 搞 什麼 經世致用 , 這樣 才 群起 ﹁ 厚古薄今 ﹂ , 大 倒 其 字 紙簍 , 搞 起 了 胡適之 先生 宣傳 了 一輩子 的 ﹁ 乾嘉 之 學 ﹂ AB __UNDEF__ 具體 一點 的 說 便是 ﹁ 訓詁學 ﹂ 、 ﹁ 校勘學 ﹂ 和 ﹁ 考據學 ﹂ AB __UNDEF__ 也 就 是 ﹁ 整理 國故 ﹂ 之 學 , 太平 盛世 的 文化 餘事 。 如果 我們 說 , ﹁ 置 天下 饑饉 於 不顧 ﹂ 去 搞 什麼 ﹁ 明心見性 ﹂ 為 本末倒置 , 則 胡 先生 ﹁ 置 天下 饑饉 於 不顧 ﹂ 而 去 倡導 什麼 ﹁ 訓詰 、 校勘 ﹂ , 乃至於 ﹁ 自由 、 容忍 ﹂ , 不 也 是 與 時代 脫節 嗎 ? 回憶 抗戰 勝利 之後 , 舉國 學潮 洶湧 。 筆者 這 一 輩 的 知識分子 那時 正 是 這 學潮 正反 兩 面 的 中堅 。 在 這 個 學潮 中 , 所謂 胡適 思想 簡直 未 發生 任何 作用 。 主要 的 原因 便是 他 與 時代 完全 脫 了 節 。 胡適之 先生 在 本 章 所 說 的 ﹁ 治學 方法 ﹂ , 原是 學術界 的 奢侈品 ; 奢侈品 只有 在 像 我國 的 乾嘉 之 世 , 或 今日 富強 甲於 全球 的 美國 , 才 能 大排 用場 。 當然 多難 的 祖國 , 總歸 也 有 富強 的 一 天 啊 ! 2 當 胡 先生 頗為 得意 和 不斷 微笑 的 向 筆者 口 授 其 大學 時代 所 逐漸 領悟 的 治學 方法 之 時 , 他 也 常常 問 我 抗戰 期間 讀 大學 和 中學 的 情況 , 因為 那時 他 沒有 回 過 國 , 不 了解 戰時 教育 的 狀況 。 因而 筆者 偶 有 陳述 之 時 , 他 總是 說 : ﹁ 應該 寫下來 ! 應該 寫下來 EF 這些 都 是 最 好 的 戰時 教育 史料 。 ﹂ 其實 ﹁ 史料 ﹂ 是否 ﹁ 最 好 ﹂ , 雖 很 難說 , 故事 倒 也 是 挺 有趣 的 。 筆者 拜讀 鹿橋兄 的 ︽ 未央歌 ︾ , 對 他 在 四 季 如 春 的 昆明 校園 的 生活 頗為 神往 。 而 我 自己 所 藏身 的 霧 重慶 的 沙坪 一角 , 也 別有 情趣 ! 筆者 抗戰 中期 所 就讀 的 大學 , 是 ﹁ 人間 ﹂ 一 壩 的 沙坪 ﹁ 中大 ﹂ ︵ 那時 後方 還 另 有 ﹁ 天上 ﹂ 和 ﹁ 地獄 ﹂ 兩 ﹁ 壩 ﹂︶ 。 可能 是 因為 地區 的 關係 , 全 國 統一 招生 , 報考 ﹁ 第一 志願 ﹂ 的 學生 太多 , 沙坪 中大 那時 是 個 有名 的 ﹁ 鐵門坎 ﹂ 。 要 爬過 這 個 門坎 , 真 要 憑 ﹁ 一 命 二 運 三 風水 , 四 積 陰功 五 讀書 。 ﹂ 可是 慚愧 的 是 , 我們 那時 的 文法科 , 也 是 個 有名 的 ﹁ 放生池 ﹂ 。 一旦 ﹁ 陰功 ﹂ 積到 , 跨入 大學 門欄 , 然後 便 吃飯 睡覺 , 不用 擔心 , 保證 四 年 畢業 ! 那時 的 ﹁ 聯大 ﹂ 據說 比 我們 便 好 得多 了 。 目前 在 美國 頗 有 名氣 的 數理 邏輯 專家 王浩 教授 , 便是 與 筆者 ﹁ 同年 ﹂ 參加 ﹁ 統考 ﹂ , 進入 ﹁ 聯大 ﹂ 的 。 當 我 二 人 各 吹 其 ﹁ 母校 ﹂ 時 , 王君 總是 說 : ﹁ 你們 進去 比 我們 好 , 出來 比 我們 差 ! ﹂ 筆者 細思 , 按 數理 邏輯 來 推理 一 番 , 王君 之 言 , 倒 不失為 持平 之 論 。 我 想 ﹁ 我們 ﹂ 出來 比 ﹁ 他們 ﹂﹁ 差 ﹂ 的 道理 。 是 ﹁ 我們 ﹂ 四 年 大學 , 有 一半 是 在 茶館 喝 ﹁ 玻璃 ﹂ 喝掉 了 。 當年 ﹁ 我們 ﹂ 在 沙坪壩 讀 文法科 , 教授 先生 與 我們 , 似乎 沒有 太 大 的 關係 。 他們 上 他們 的 課堂 , 我們 坐 我們 的 茶館 。 真 是 河水 不 犯 井水 。 考試 到 了 。 大家 擠入 課堂 , 應付 應付 一下 。 若 有 ﹁ 保送 入學 ﹂ 的 ﹁ 邊疆 學生 ﹂ , 或 日軍 中 起義 來歸 的 ﹁ 韓國 義士 ﹂ , 用功 讀書 , 認真 的 考 了 個 ﹁ 八十 分 ﹂ 。 大家 還要 群起 而 訕笑 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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