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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動 活潑 地 動來動去 了 。 他 二十二 歲 了 , 加入 工作室 領導 小組 做 專案 了 。 站 在 地 上 不 亂跑 了 , 也 不再 一 開口 就 滔滔不絕 沒完沒了 講 飛船 火箭 和 外星人 戰爭 了 。 他 懂得 沉默 了 , 開始 像 大人 一樣 和 她 說話 了 。 路迪 忽然 笑 了 一下 , 問 她 : 「 你 是 不 是 還 有 什麼 忘 了 問 ? 給 你 個 機會 。 」 洛盈 愣 了 一下 , 恍然 明白 了 他 的 意思 。 她 忘 了 一 句 話 。 在 小時候 , 那 句 話 如果 不 說出來 , 他 會 惦記 一 整 天 。 「 那 個 長椅 , 是 怎麼 做到 的 ? 」 路迪 打 了 個 響 指 : 「 很 簡單 ! 椅子 是 普通 的 玻璃 膜塑 , 只不過 表面 交替 鍍 了 鎳金 薄膜 , 磁矩 很 強 , 只要 在 院子 裡 生成 合適 的 磁場 , 自然 就 能 浮起來 。 」 說 著 , 他 向 窗 外 指 了 指 , 她 看到 一 圈 白色 的 管道 沿著 小 廣場 的 邊緣 環繞 , 想來 就 是 簡易 的 線圈 了 。 「 真是 厲害 ! 」 洛盈 讚嘆 道 。 就 是 這 句 話 。 從小 她 只要 一直 說 這 句 話 , 就 會 有 無窮無盡 的 新鮮 的 玩具 。 路迪 笑 著 摸摸 她 頭頂 , 平和 地 囑咐 了 幾 句 , 下樓 去 了 。 她 看 著 他 的 背影 , 知道 他 是 在 試圖 喚起 從前 , 只有 這樣 , 才 能 忽略 時間 的 裂縫 , 讓 一切 彷彿 還 留在 原處 。 沒有 什麼 還 在 原處 , 可是 人 總會 用盡 一切 力量 去 否認 。 哥哥 走 了 , 洛盈 站 在 窗 邊 , 重新 把 目光 投向 窗 外 。 陽光 下 , 所有 物體 都 顯得 光影 分明 。 光 是 金色 , 影子 悠長 而 深邃 。 除了 新 的 白色 線圈 , 一切 都 好像 沒 變 , 花朵 、 茶座 、 隧道 車 出口 。 花朵 一年年 重新 盛開 , 靜物 抹平 很多 看 不 見 的 往事 。 她 看到 從前 的 自己 在 窗 外 , 四周 沒有 人 , 她 的 影子 在 跑 , 穿著 粉色 的 鞋子 , 梳 著 辮子 , 從 小路 上 抬起 頭 , 笑 得 清亮 單純 , 一邊 跑 一邊 回頭 看 天 , 目光 穿透 視窗 , 穿透 現在 她 站立 的 窗 後 的 暗影 。 花園 很 安寧 , 只有 偶爾 的 細節 寫 著 時間 的 痕跡 。 她 看到 信筒 背後 的 傳送帶 上 空空如也 , 乾淨 得 如同 孩子 的 皮膚 。 那裡 曾經 有 一 個 小 圓片 , 是 小時候 哥哥 帶 著 她 偷偷 安上去 的 放射性 探測器 , 能 在 郵件 到達 時 透視出 裡面 有 沒 有 大 玩具 。 現在 它 不見了 , 狹長 的 筒壁 光滑 空淨 , 如同 她 的 遠走 , 如同 時間 的 指針 。 下午 , 當 她 睡醒 的 時候 , 忽然 看見 , 爺爺 就 站 在 自己 的 房間 裡 。 他 站 在 牆 邊 , 面對 著 窗 外 , 手 裡 拿 著 什麼 東西 , 沒有 聽見 她 醒來 。 她 在 爺爺 身後 看 著 , 看 著 他 的 背影 。 夕陽 快 落 山 了 , 照進 房間 的 一 邊 , 爺爺 站 在 光線 旁 的 暗 中 , 身形 本來 就 高 , 伴 著 落地 的 座鐘 , 就 像 一 座 刻 著 字 的 石碑 。 洛盈 熟悉 這樣 的 背影 。 她 在 地球 上 很多 次 想 爺爺 , 都 是 想起 他 這樣 站 在 落地窗 前 , 望 著 窗 外 的 遠方 , 身體 一半 明 一半 暗 , 背影 沉默 , 含義 不明 。 她 坐起身 來 , 想 趁 此 機會 親口 向 爺爺 問清楚 , 自己 的 遠走 到底 是 為 了 什麼 。 他 聽見 她 的 動靜 , 轉過身 來 , 面帶微笑 。 他 已經 換好 了 晚上 晚宴 的 衣服 , 黑色 禮服 正式 而 挺拔 , 灰白 的 頭髮 向 後 梳 得 整齊 , 身 披 大衣 , 仍 帶有 軍人 的 模樣 , 不 像是 已經 七十 歲 的 老人 。 「 睡醒 了 ? 」 漢斯 微笑 著 來到 她 床 邊 坐下 , 深灰色 的 眼睛 很 溫和 。 「 嗯 。 」 她 點點頭 。 「 路 上 還好 嗎 ? 累 不 累 ? 」 「 還行 。 不 太 累 。 」 「 瑪厄斯 有沒有 太 舊 , 不 舒服 ? 」 「 沒有 。 其實 睡 得 比 地球 舒服 。 」 她 在 公主 的 書 中 沒有 找到 共鳴 , 卻 在 一些 行路人 的 書 中 找到 了 。 「 沙漠 給 人 留下 的 最初 印象 , 只不過 是 空蕩蕩 和 靜悄悄 , 之所以 如此 , 是 因為 它 根本 不 喜歡 朝三暮四 的 情人 。 自己 家鄉 的 一 個 普通 村莊 也 會 避開 我們 , 如果 我們 不 為 它 而 捨棄 世界 的 其餘 部分 。 不 進入 它 的 傳統 風俗 , 不 了解 它 的 冤家 對頭 , 就 不會 理解 它 為什麼 是 某些 人 的 家鄉 。 」 是 的 , 她 就 是 這樣 。 她 在 離家 之後 才 懂得 了 家鄉 的 意思 , 家鄉 也 因此 避開 了 她 。 她 現在 才 明白 , 只有 在 小時候 她 才 真正 擁有 火星 。 那時 她 年復一年 過 著 同樣 的 生活 , 並 不 知道 任何 其他 方式 的 解讀 。 她 沉浸 在 家鄉 的 風俗 , 對 它 的 冤家 對頭 毫不 寬厚 , 從來 不 朝三暮四 , 甘心 為 它 捨棄 整 個 宇宙 。 只有 在 那時 , 家鄉 才 是 真正 的 家鄉 。 她 明白 這 字裡行間 的 意思 。 當 行路 者 寫下 這樣 的 句子 , 他 就 已經 註定 從 家鄉 遠離 。 洛盈 闔上 書 , 端詳 著書 深藍 與 橙 的 封面 。 風 。 沙 。 星辰 。 她 念出 那 幾 個 字 , 念出 火星 全部 的 財寶 。 晶 __UNDEF__ 吉兒 來 找 洛盈 的 時候 , 洛盈 有點 心不在焉 。 她 在 吉兒 進 門 的 一剎那 , 將 正在 閱讀 的 瑞尼 的 手稿 悄悄 塞入 被子 底下 , 若無其事 地 拿起 床頭 的 一 本 畫集 。 她 不 想 和 吉兒 談 自己 的 追尋 , 不 是 有 什麼 需要 隱瞞 , 只是 不 知 該 怎樣 解釋 。 陽光 初 升 , 吉兒 的 神情 像 往常 一樣 活潑 歡愉 。 「 你 這 兩 天 好不好 ? 」 吉兒 說話 抑揚頓挫 。 「 還好 。 」 洛盈 隨口 答 著 。 「 已經 能 走路 了 ? 」 「 略微 能 走 幾 步 。 」 吉兒 的 臉 上 露出 些微 失望 的 神色 , 洛盈 能 看出來 。 其實 她 可以 不必 住 那麼 久 , 瑞尼 說 過 , 她 的 趾骨 癒合 不錯 , 接下來 可以 回家 養傷 了 。 但 她 只是 自己 不 想 走 , 她 還 想 問 瑞尼 很多 事情 , 也 很 留戀 在 醫院 的 天台 上 對 著 落日 讀 古老 的 書 。 這樣 安靜 沉澱 的 時光 回家 就 不一定 再 有 , 她 留在 這裡 , 就 像是 遠離 塵囂 。 吉兒 心 裡 藏不住 話 。 「 你 知道 嗎 , 創意 大賽 要 開幕 了 ! 初賽 就 在 下 周 。 已經 都 組好 隊 了 呢 。 本來 以為 你 已經 可以 出院 了 , 我 還 給 你 報名 到 我們 組 了 呢 。 我 和 丹尼爾 、 皮埃爾 。 」 這 幾 句 話 提醒 了 洛盈 , 她 想起 幾 天 前 和 瑞尼 的 對話 , 不由得 一時間 思緒 紛擾 , 一 串 首尾 相連 的 片段 湧進 腦海 , 如同 洪水 淤積 了 隘口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吉兒 見 她 發愣 , 有些 奇怪 : 「 創意 大賽 啊 。 你 難道 忘 了 嗎 ? 」 「 啊 , 沒有 。 」 她 連忙 搖搖頭 : 「 怎麼 會 忘 呢 。 」 吉兒 於是 開始 興致勃勃 地 敘述 。 她 安靜 坐 著 靜靜 聽 著 , 心不在焉 。 「 … … 我們 剛 定好 了 小組 名字 。 以後 每 天 下午 都 在 換乘 廣場 集合 討論 。 每 個 組 都 設計 了 旗子 掛出來 。 我們 組 的 旗子 是 莉莉 設計 的 … … 我 本來 想 … … 可是 , 丹尼爾 說 … … 等 過 幾 天 , 你 腳 好 一點 了 , 也 跟 我們 一起 去 討論 吧 。 我們 可以 一邊 討論 一邊 吃 點心 。 」 吉兒 興致勃勃 地 說 著 , 聲音 飄 在 空中 , 顯得 很 遙遠 。 洛盈 不 想 參加 , 她 無可 抑制 地 想到 她 在 地球 上 看到 的 說法 : 極權 制度 用 教育 統治 鞏固 。 可是 這 一切 無法 向 吉兒 解釋 。 洛盈 嘆 了 口 氣 。 吉兒 鮮活 的 面孔 讓 她 心情 複雜 。 吉兒 正 坐 在 窗台 上 , 興趣 盎然 地 講述 他們 準備 過程 的 各 種 細節 場景 。 洛盈 看 著 窗口 。 窗 外 陽光 正好 , 吉兒 逆光 成為 一 幅 暗色 的 剪影 , 在 明亮 的 視窗 裡 顯得 輪廓 清晰 。 她 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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