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周邦彥 問 師師 說 ： 「 今天 吃 煎餅 ， 可 好 ？ 」 師師 拍手 說 ： 「 好 呀 ， 我 最 愛 吃 煎餅 了 ！ 」 周邦彥 繫上 圍裙 ， 師師 也 繫上 圍裙 。 周邦彥 說 ： 「 你 繫 圍裙 幹什麼 ？ 」 師師 說 ： 「 幫忙 呀 ！ 」 周邦彥 說 ： 「 說 好 的 ， 做飯 洗衣 不要 你 動手 插手 ， 蟬兒 洗菜 、 燒火 ， 你 坐 在 一 邊 看 就是了 。 」 師師 抿嘴 一 笑 ， 說 ： 「 看 就 看 ！ 」 果真 端來 一 張 圓杌 ， 坐 在 廚房 門口 ， 只 看 不 動手 。 周邦彥 忙 開 了 。 先 在 瓷盆 裡 摻 水 和 麵 ， 和成 糊狀 ， 不停 攪動 ， 並 吩咐 蟬兒 洗 菜 。 他 又 剁 肉 ， 放 蔥 放 薑 ， 剁成 末狀 。 繼而 切 菜 ， 或 切成 絲狀 ， 或 切成 條狀 ， 動作 飛快 。 又 打 雞蛋 ， 加 些 蔥花 和 鹽 ，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放 在 瓷碗 裡 摔 打 。 蟬兒 燒火 。 周邦彥 揮動 鍋鏟 ， 三 下 五 除 二 ， 炒出 第一 盤 菜 ： 蝦米 肉末 。 又 炒出 第二 、 三 、 四 盤 菜 ： 醋溜 馬鈴薯絲 、 酸菜 粉條 、 韭黃 雞蛋 。 另 有 一 盤 黃瓜絲 、 蔥絲 和 一 碟 麵醬 。 接著 做 煎餅 。 做 煎餅 需用 炊具 鏊子 （ 半 面 鼓狀 ， 鏊面 微 凸 ） ， 及 特製 的 刮子 （ 總體 形狀 像 耙子 ， 但 頂端 不 分 齒 ） 、 鏟子 （ 三角形 ， 帶 木柄 ） 。 周邦彥 將 鏊子 放 在 木炭 火爐 上 ， 烤熱 。 用 油布 蘸 油 塗拭 鏊面 ， 舀 一 勺 麵糊 放 在 鏊面 上 ， 迅速 用 刮子 順 方向 刮 麵糊 ， 刮 兩 圈 ， 使 之 成為 碗 口 大 的 圓形 薄餅 。 再 用 鏟子 ， 將 薄餅 翻過 。 不一會兒 ， 一 張 煎餅 就 做成 了 ， 鏟 起 放 在 盤 裡 ， 再 做 下 一 張 。 師師 坐 在 圓杌 上 看 周邦彥 勞作 ， 那樣 嫺熟 ， 那樣 俐落 ， 不由 滿 臉 浮笑 。 她 弄 不 明白 ， 這 個 才華 橫溢 的 文學 大家 ， 怎麼 還 有 這 一 手 呢 ？ 廚房 裡 很 熱 。 她 不時 用 絲帕 給 周邦彥 擦擦 額 上 的 汗 。 周邦彥 朝 她 笑 ， 那 笑 不 是 感謝 ， 而是 憐愛 ， 是 心上人 對 心上人 情投意合 ， 甘願 為 之 付出 的 憐愛 。 「 吃飯 囉 ！ 」 周邦彥 、 蟬兒 歡呼 著 ， 把 菜 端到 客廳 ， 放 在 圓桌 上 。 師師 也 幫忙 ， 端 了 煎餅 。 煎餅 很 圓 很 軟 很 薄 ， 大小 一樣 ， 一 張 一 張 摞 在一起 ， 簡直 像 藝術品 。 三 人 落座 。 師師 看 著 那 餅 那 菜 。 直 嚥 口水 。 周邦彥 取 一 張 煎餅 ， 放 在 空盤 裡 ， 放 些 肉末 、 馬鈴薯絲 、 粉條 、 雞蛋 ， 再 放 些 蘸 了 麵醬 的 黃瓜絲 、 蔥絲 ， 捲起 ， 捲成 圓柱形 ， 下 端 往 上 一 折 ， 煎餅 和 菜 便 成 了 個 整體 。 他 將 煎餅 遞給 師師 。 師師 雙手 接過 ， 輕 吃 一 口 。 啊 ， 真 香 啊 ！ 香 中 有 酸 有 辣 有 鹹 。 周邦彥 又 捲 了 一 張 煎餅 給 蟬兒 。 蟬兒 吃 了 一 口 就 叫 了 起來 ： 「 呀 ， 好吃 好吃 ， 真 好吃 ！ 」 師師 吃順 了 嘴 ， 一 股氣 吃 了 五 張 煎餅 。 蟬兒 也 吃 了 五 張 煎餅 ， 說 ： 「 哎呀 哎呀 ， 撐死 了 ！ 」 周邦彥 一面 給 師師 、 蟬兒 捲 煎餅 ， 一面 自己 也 吃 了 幾 張 煎餅 。 他 又 去 了 廚房 ， 不一時 端出 個 大 湯碗 來 ， 說 ： 「 湯 來 囉 ！ 」 那 是 紫菜 肉絲湯 ， 幾 片 紫菜 ， 少許 肉絲 ， 加上 幾 片 青菜葉 和 韭黃 ， 滴 了 第十一 章 ／ 心靈 慰藉 幾 滴 香油 。 蟬兒 取 了 三 個 小 碗 和 湯匙 來 ， 盛 湯 。 師師 用 湯匙 舀 湯 ， 送進 嘴 裡 ， 湯 的 味道 鮮美 ， 卻 很 清淡 ， 讓 人 喝 了 還 想 喝 。 周邦彥 笑 著 說 ： 「 吃飯 最好 要 喝 湯 。 有道是 ： 吃飯 喝 湯 ， 萬壽無疆 。 這 是 說 吃飯 喝 湯 ， 最 有利於 健康 ， 能 益壽 延年 。 」 師師 說 ： 「 我 和 蟬兒 都 是 從 大 廚房 打 飯菜 吃 ， 哪 有 湯 喝 ？ 」 周邦彥 說 ： 「 那 是 過去 ， 現在 有 我 呀 ， 我 會 天天 做 湯 給 你 喝 的 。 」 師師 笑 了 ， 笑 得 很 甜 很 美 。 她 多麼 希望 ， 每 天 都 能 吃到 他 做 的 飯菜 ， 喝到 他 做 的 湯 啊 ！ 周邦彥 開始 去 祕書監 坐班 。 師師 就 像 妻子 等待 丈夫 一樣 ， 每 天 太陽 偏 西 時 等待 周邦彥 回來 ， 成 了 她 的 一 件 大事 。 周邦彥 回來 ， 必 給 她 買回 好吃 的 ， 桃子 、 杏子 、 櫻桃 、 草莓 、 桑椹 、 西瓜 、 甜瓜 、 荔枝 等 。 周邦彥 喝 一 杯 涼開水 就 進 廚房 。 他 知道 師師 愛 吃 麵食 ， 所以 下午飯 多 做 麵食 ， ?
 
麵 、 扯麵 、 拉麵 、 雞蛋麵 、 菠菜麵 、 油潑麵 、 炸醬麵 、 旗花麵 、 臊子麵 、 漿水麵 等 ， 天天 不 重樣 。 師師 想 吃 餛飩 。 周邦彥 就 做 餛飩 ， 做 雞湯 餛飩 。 一 大 碗 雞湯 ， 放 幾 粒 蝦米 ， 幾 粒 拘杞 ， 幾 縷 雞肉絲 和 蛋餅絲 ； 麵皮 ?
 
得 薄薄 的 ， 包進 調好 的 肉餡 ， 下鍋 煮熟 ， 撈進 碗 裡 ； 調 點 鹽 ， 放 點 蔥花 、 香菜 ， 再 滴 幾 滴 醋 、 香油 和 辣椒油 。 那 餛飩 ， 色 、 香 、 味 俱全 ， 師師 百吃不厭 。 蟬兒 跟 著 師師 沾光 ， 一 個 侍女 ， 也 吃香 的 喝 辣 的 ， 不久 便 把 小 臉 吃 得 圓嘟嘟 紅樸樸 的 。 樓上 臥室 最為 講究 ， 床 、 衣櫃 、 梳粧檯 、 被褥 、 枕席 等 ， 都 是 從 皇宮 裡 搬過來 的 ， 無不 精巧 精美 至極 。 滄巫樓 收拾 齊整 ， 張迪 到 香豔樓 ， 找到 包青天 ， 再 找到 李茵 。 李茵 見到 張 公公 ， 以為 是 降罪 來 了 ， 嚇 得 面色 發白 ， 雙腿 都 有點 打顫 。 等到 張 公公 說明 來意 ， 說 皇上 賞賜 宅院 ， 要 李師師 移去 宅院 居住 時 ， 她 懸 著 的 心 一下子 落 了 地 ， 笑 了 起來 ， 恨不得 去 張 公公 臉 上 親上 一 口 ， 再 給 他 一 把 銀票 。 李茵 和 張迪 去 見 師師 ， 報告 喜訊 。 師師 也 由 惶恐 、 忐忑 而 變 得 鎮定 。 她 想 ， 自已 移 去 滄巫樓 居住 ， 未嘗 不 是 好事 。 最 大 好處 是 如 周邦彥 所 希望 的 那樣 ， 離開 了 香豔樓 ， 再 不用 濃妝豔抹 ， 去 接 那些 陌生 的 年老 的 平庸 的 粗俗 的 客人 了 。 此後 ， 她 只 接 皇帝 一 個 客人 ， 那 人 看起來 還 不錯 ， 起碼 不 那麼 平庸 與 粗俗 。 因此 ， 她 同意 移去 滄巫樓 居住 ， 條件 是 要 有 兩 個 熟人 ， 一 是 李蘊 媽媽 ， 一 是 蟬兒 ， 陪 她 同 去 居住 。 張迪 完成 使命 ， 很 高興 ， 說 ： 「 明天 ， 明天 奴才 親自 前來 ， 接 師師 姑娘 去 滄巫樓 。 」 師師 聽 張迪 自稱 奴才 ， 心 裡 很 不 是 滋味 ， 說 ： 「 張 公公 ， 你 還 得 答應 我 一 個 條件 。 」 張迪 說 ： 「 請 講 。 」 第十三 章 ／ 風波 鬧劇 師師 說 ： 「 你我 說話 ， 你 不得 自稱 奴才 。 」 「 這 …… 」 張迪 說 ， 「 我 伺候 皇上 多 年 ， 一直 自稱 奴才 ， 在 姑娘 面前 ， 自然 …… 」 師師 說 ： 「 你 伺候 皇上 自稱 什麼 ， 我 管不著 ， 但 你我 說話 ， 關係 平等 ， 你 無須 作踐 自己 。 你 答不答應 ？ 不 答應 ， 我 就 不 去 滄巫樓 。 」 張迪 忙 說 ： 「 奴 …… 啊 ， 不 ， 我 ， 我 答應 ， 我 答應 ！ 」 張迪 是 個 很 奸詐 很 圓滑 的 宦官 。 師師 從 一 開始 就 信任 他 尊重 他 ， 使 他 很 受 感動 。 所以 在 其後 的 時日 裡 ， 他 是 幫 了 師師 不少 忙 的 。 香豔樓 的 氣氛 由 陰 轉 晴 ， 由 寒冬 轉為 陽春 。 李蘊 很 快 到 了 礬樓 ， 因 師師 指名 要 她 也 去 滄巫樓 居住 ， 激動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住到 滄巫樓 ， 她 可以 經常 見到 皇上 啊 ！ 竹竹 等 也 到 了 礬樓 。 她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