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 女孩子 的 人 都 要 冒 著 被 笑話 的 險 ， 這 是 籌碼 。 所以 冒險 吧 ， 哈利 ， 最 糟糕 的 情況 也 不過 就是 被 取笑 罷了 — — 否則 我 對 你 服從 的 信任 也 就 完 了 。 」 她 不 退讓 ， 我 壓抑 地 站起身 來 ， 就 在 音樂 再度 開始 的 時候 ， 走向 那 個 美麗 的 女孩 。 「 我 其實 沒空 ， 」 她 說 ， 一面 好奇 地 用 清亮 的 大 眼睛 望 著 我 ， 「 不過 我 的 舞伴 似乎 想 留在 吧檯 那兒 。 那 ， 你 就 來 吧 ！ 」 我 環住 她 ， 踏出 第一 步 ， 仍然 驚訝 她 沒 把 我 送走 。 這時 她 已經 注意到 我 的 狀態 ， 於是 接手 領 舞 的 任務 。 她 跳 得 很 美妙 ， 讓 我 也 投入 了 ， 我 一時間 忘 了 所有 的 跳舞 義務 和 規則 ， 只是 隨之 舞動 ， 感覺 我 的 舞伴 結實 的 臀部 ， 她 移動 快速 而 柔軟 的 膝頭 ， 看 著 她 年輕 而 閃亮 的 臉龐 ， 對 她 坦言 今天 是 我 一生 中 第一 次 跳舞 。 她 微笑 著 鼓勵 我 ， 非常 柔軟 地 回應 我 迷醉 的 眼光 和 奉承 的 言語 ， 不 是 用 話語 ， 而是 以 輕微 而 陶醉 的 動作 ， 讓 我們 越來越 接近 也 更 互相 吸引 。 我 把 右手 穩穩 地 擺在 她 的 腰 上 ， 幸福 而 熱切 地 跟隨 她 雙腿 、 雙手 、 肩膀 的 動作 ， 令 自己 感到 驚訝 的 ， 我 一 次 都 沒有 踩到 她 的 腳 ， 當 音樂 結束 ， 我們 兩 個 還 站定 了 鼓掌 ， 直到 這 支 舞曲 再次 演奏 ， 而 我 又 一 次 熱烈 地 、 愛戀 地 、 虔敬 地 完成 這 個 儀式 。 在 比較 大 的 桌面 上 ， 在 許多 書 和 筆記本 之間 經常 有 一 束 花 ， 那 周圍 也 總是 狼藉 ， 散落 著 一 個 水彩盒 ， 上面 總是 布滿 灰塵 ， 在 菸灰缸 旁邊 — — 我 不 願 避 而 不 談 — — 還 有 一 堆 裝 著 飲料 的 各 種 瓶子 。 一 個 編織 草稈 托底 的 瓶子 通常 裝 著 義大利 紅酒 ， 那 是 他 在 附近 一 家 小店 買 的 ； 有時 也 放 著 一 瓶 法國 勃艮第 紅酒 ， 或是 西班牙 馬拉加 葡萄酒 ， 還 有 一 個 裝 著 櫻桃酒 的 厚實 瓶子 ， 眼看著 很 短 的 時間 內 就 快 見底 了 ， 然而 卻 消失 在 房間 角落 ， 剩下 的 酒 也 沒有 繼續 減少 ， 只是 放 著 生 灰塵 。 我 不 想 為 自己 的 刺探 行為 辯解 ， 我 也 坦白 承認 ， 這些 跡象 起初 雖然 顯示出 生活 充滿 性靈 ， 卻 也 相當 懶散 沒有 節制 ， 引起 我 的 鄙夷 和 不 信任 。 我 是 個 中規中矩 、 規律 生活 的 人 ， 不只 習慣 工作 和 準確 的 時間 分配 ， 也 不 喝 酒 抽菸 ， 比起 那些 亂七八糟 的 繪畫 ， 哈勒爾 房間 裡 的 那些 瓶子 更 讓 我 討厭 。 就 像 睡眠 和 工作 一樣 ， 這 個 陌生人 在 飲食 方面 也 非常 隨興 而 沒有 節制 。 有 些 天 他 根本 不 出門 ， 除了 早上 的 咖啡 以外 什麼 都 不 吃 ， 有時 姑媽 發現 他 的 殘餚 只 是 一 片 香蕉皮 ， 有 些 天 他 卻 在 餐廳 用餐 ， 有時 在 優雅 美好 的 餐廳 ， 一下子 又 跑到 市郊 的 小 酒館 。 他 的 健康 狀態 似乎 不佳 ， 除了 腿部 的 不 方便 讓 他 經常 要 很 費力 才 能 爬上 樓 ， 他 似乎 還 被 其他 病痛 折磨 ， 有 一 次 他 隨口 說 ， 他 好幾 年 來 都 沒有 好好 消化 和 睡 過 覺 了 ， 我 想 這 尤其 要 歸咎於 他 的 貪 杯 嗜 酒 。 後來 ， 有時 我 陪 他 到 常 用餐 的 餐館 ， 我 經常 見識到 他 是 怎樣 快速 而 隨性 地 把 酒 灌進 嘴 裡 ， 然而 不管 是 我 還是 其他 人 都 沒有 看 過 他 真正 喝醉 。 我 從不 曾 忘記 我們 第一 次 單獨 見面 。 我們 對 彼此 的 認識 原本 僅 止於 租屋 房客 之間 。 有 天 傍晚 我 從 公司 走回 家 ， 驚訝 地 發現 哈勒爾 先生 坐 在 二 、 三樓 之間 的 台階 邊緣 ， 坐 在 最 上面 的 梯階 ， 轉向 一 邊 好 讓 我 過去 。 我 問 他 是否 不 舒服 ， 表示 願意 陪 他 走到 上面 。 哈勒爾 看 著 我 ， 我 注意到 ， 我 把 他 從 一 種 睡夢 狀態 叫醒 。 慢慢 地 他 開始 微笑 ， 以 他 俊俏 而 可憐 、 總是 讓 我 心情 沉重 的 微笑 ， 邀請 我 坐 在 他 身邊 。 我 謝 過 了 ， 表示 不 習慣 坐 在 別人 家門 前 的 樓梯 上 。 「 是 啊 ， 」 他 說 著 ， 微笑 更 濃 ： 「 您 說 得 對 ， 不過 請 您 再 等 一會兒 ， 我 一定 要 指給 您 看 ， 我 為什麼 非得 坐 在 這兒 。 」 他 一面 指 著 二樓 公寓 前 的 地方 ， 那 公寓 裡 住 著 個 寡婦 。 在 那 個 樓梯 、 窗戶 和 玻璃門 之間 ， 鋪 著 木條 的 地板 上 有 個 包 著 老錫 的 桃心 木櫃 倚 著 牆 ， 在 櫥櫃 前方 地面 兩 個 比較 矮 的 小 架子 上 ， 有 兩 株 植物 種 在 大 盆子 裡 ， 一 盆 是 杜鵑 ， 另 一 盆 是 南洋杉 。 這 兩 盆 植物 看起來 漂亮 ， 一直 都 維持 得 很 乾淨 而 無可 挑剔 ， 我 之前 就 覺得 驚豔 。 哈勒爾 繼續 說 ： 「 您 看 ， 放 著 南洋杉 的 這 一 小 塊 地方 聞起來 是 那麼 美妙 ， 我 每 次 走過 這裡 都 要 停留 一會 。 您 姑媽 家 也 很 香 ， 到處 都 井然有序 又 非常 乾淨 ， 可 這 放 著 南洋杉 的 一 小 片 地方 是 那麼 明亮 純潔 ， 除塵 、 抹拭 又 清洗 ， 無可 指摘 的 乾淨 ， 著實 散發出 光芒 。 我 每 次 走過 ， 總 要 嗅 個 滿 鼻 — — 您 不 也 聞到 了 嗎 ？ 那 種 地板 蠟 的 味道 ， 帶 著 一 絲 淡淡 的 松節油 氣味 混合 著 杜鵑 香味 ， 洗 過 的 植物 葉子 ， 這 全部 升起 一 種 香氣 ， 是 中產階級 追求 純粹 的 極致 ， 充滿 謹慎 和 認真 ， 對 細節 的 責任 和 忠誠 。 我 不 知道 住 在 裡面 的 是 誰 ， 不過 在 這 扇 玻璃門 後面 一定 是 精粹 而 無塵 的 中產階級 生活 天堂 ， 秩序 的 天界 ， 憂心忡忡 又 感動 地 奉獻 在 小 習慣 和 義務 上 。 」 因為 我 沈默 不 語 ， 於是 他 接著 說 ： 「 請 您 不要 以為 我 這 番 話 是 在 譏諷 ！ 親愛 的 先生 ， 嘲笑 中產階級 生活 和 秩序 決不 是 我 的 本意 。 的確 ， 我 活 在 另 一 個 世界 ， 不 是 這 個 世界 ， 我 也許 根本 不能 忍受 住在 一 棟 種 著 南洋杉 的 房子 裡 超過 一 天 ， 而 就算 我 是 隻 老邁 還 有些 粗魯 的 荒野 之 狼 ， 卻 也 是 母親 的 兒子 ， 我 的 母親 也 是 個 中產階級 婦女 ， 也 會 種花 和 打掃 房子 樓梯 、 家具 和 花園 ， 努力 讓 她 的 房子 和 生活 那麼 乾淨 、 純粹 、 整潔 ， 而 不 是 得過且過 。 松節油 的 氣味 還 有 南洋杉 的 香味 讓 我 想到 這些 ， 於是 我 經常 隨便 坐 著 ， 看 著 這 個 秩序 井然 的 沉靜 小 花園 ， 因為 它 依然 存在 而 感到 高興 。 」 他 想 站起來 卻 很 吃力 ， 我 要 幫 他 ， 他 也 沒有 拒絕 。 我 保持 沉默 ， 然而 就 像 發生 在 我 姑媽 身 上 的 ， 一時之間 我 被 這 個 怪人 的 某 種 魅力 收服 。 我們 相偕 慢慢 走上 樓 到 他 的 門 前 ， 手 裡 拿 著 鑰匙 ， 他 再一次 深深 地 、 非常 友善 地 看 著 我 的 臉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您 從 公司 回來 ？ 真是 ， 我 完全 不 知道 這些 ， 我 的 日子 過 得 有些 迷糊 ， 有點 漫不經心 ， 您 知道 。 不過 我 相信 ， 您 對 書籍 這 一 類 的 也 有 興趣 ， 您 的 姑媽 有 一 次 告訴 我 ， 您 中學 畢業 ， 而且 擅長 希臘文 。 事情 是 這樣 的 ， 今天 早上 我 在 諾瓦歷斯 的 書 裡 讀到 一 句 話 ， 我 可以 指給 您 看 嗎 ？ 您 也 會 覺得 有趣 的 。 」 他 帶 我 走進 他 的 房間 ， 裡面 充滿 濃烈 的 菸味 ， 他 從 一 堆 書 裡 抽出 一 本 來 ， 翻 頁 尋找 著 — — 「 這 句 也 不錯 ， 非常 好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您 聽聽 這 一 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