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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級 , 終於 閉鎖 了 活潑 的 自我 , 國中 是 我 最 靜默 的 學習 階段 。 好 孩子 、 壞 孩子 的 雙重 身分 交替 顯現 , 至 青少年 被 文學 吸引 之後 , 劣根性 仍 不 改 , 老是 把 「 人生 就 這麼 一 回 」 、 「 人 不 輕狂 枉 少年 」 當 藉口 , 惡行 劣 素 的 一 個 藝文 小太妹 。 我 父 搖頭 稱 我 「 潑猴 」 , 娘親 戲謔 叫 我 「 野馬 」 , 兩 老 奇怪 這 女兒 居然 一邊 參加 藝文 比賽 、 一邊 還 是 田徑 選手 , 白天 乖乖 在 家 看書 寫 東西 , 不然 就是 奇裝異服 去 舊書店 挖 寶 、 逛 藝廊 和 美術館 , 晚上 還 約 朋友 去 地下 舞廳 跳舞 , 又 後來 , 報紙 副刊 上 出現 她 的 作品 , 卻 讓 他們 的 臉 上 青 一陣 、 紅一陣 的 。 這 是 從小 就 自編 自演 故事劇 的 女兒 嗎 ? 一手 史豔文 , 一手 孝女 白瓊 , 在 大人 面前 演 布袋戲 的 女兒 , 現在 變成 以 詩 、 以 散文 來 傾吐 人生 樣貌 的 作家 了 。 一 票 弟弟 妹妹 們 , 偶爾 也 在 電視 上 看到 家族 的 長孫女 ── 他們 的 老大姊 裝模作樣 , 說 著 一些 奇怪 的 話 。 不論 是 多 親密 的 家人 親戚 , 他們 從來 不 曾 完整 地 看 過 我 的 一 本 書 , 更 難 了解 我 如何 成為 今日 的 作家 、 講師 。 相信 命盤 , 又 如何 ? 照樣 叛逆 , 後天 還要 比 先天 精彩 … … 說來話長 , 故事 有 太多 的 角色 與 轉折 。 可 你們 相信 嗎 ? 仍舊 得 從 老家 的 老 榕樹 、 炎熱 停電 的 夏夜 和 捕抓 螢火蟲 、 弟妹 們 的 成長 點滴 、 一齣齣 的 惡作劇 , 還 有 那 無數 說 故事 的 夜晚 , 慢慢 起頭 呢 ! 「 古早 古早 以前 , 有 一 個 郎 … … 」 弟妹 們 , 我 要 講 一 個 你們 的 故事 給 你們 聽 。 那時 , 老家 裡 的 芒果 、 棗樹 、 文旦 、 木瓜 、 蓮霧 、 芭樂 、 桑葚 都 輪著 四 季 結 果子 , 九重葛 豔紅 豔紅 地 攀 在 圍牆 上 , 曇花 開 時 全 家 大小 陪 它 失眠 , 阿公 在 鐵路局 南北 跑 , 阿嬤 看 著 天公 臉色 農作 , 曬穀場 從 一 個 小孩 陪 著 阿嬤 農事 , 到 後來 的 五 、 六 個 玩 一二三 木頭人 、 跳 格子 、 十幾 個 分陣地 玩 打仗 遊戲 、 家家酒 、 烤 地瓜 … … 我們 輪流 用 電燈泡 照顧 剛 孵出 的 黃色 小 鴨鴨 、 小雞 , 防止 火雞 被 蚊子 叮咬 ; 夏天 午後 在 曬穀場 幫 大人 撥 飼料 玉米 粒 、 曬 稻穀 ; 或 我 彈 風琴 教 你們 唱 愛國 民謠 、 跳 李恕權 的 蚱蜢舞 、 畫 故事書 … … 當 老大 , 我 可 不只 哄 你們 睡覺 而已 ! 」 居然 來這套 ! 老媽 不 是 被 耍 著 玩 的 , 我 也 回 他 : 「 嘔 咪 嘶嘎 嘎 悉 , 多 啦 多 啦 。 」 這樣 可 好 , 他 想 正經 回話 又 忍俊不住 的 表情 , 觸動 我 的 神經 , 換 我 開始 掩嘴 笑 , 啡啡啡 … … 而 他 已經 笑 得 臉 都 變形 , 眼淚 直流 , 在 地板 上 滾成 一 個 毛球 , 咦 嘻嘻 嘻嘻 、 喔 哈哈 哈哈 … … 母子倆 居然 因為 無聊 而 搞笑 成 如此 , 實在 是 家風 不存 , 家風 蕩然 。 誰 知 這時 社區 中庭 又 傳來 「 每 條 大街小巷 , 每 個 人 的 嘴 裡 , 見面 第一 句 話 , 就 是 … … 」 我 立刻 接著 說 : 「 嘔咪 嘶 呀 嘎 ── 」 「 不 是 不 是 , 應該 是 ﹃ 米田共 呀 、 米田共 呀 ﹄ ! 這樣 才 押韻 。 」 小子 也 知道 押韻 , 不枉 媽媽 平時 諄諄 教誨 「 寫 詩 要 有 韻感 」 的 最 高 指示 , 好 ! 長大 把 王力宏 、 周杰倫 、 陶吉吉 ( 我 家 對 陶喆 的 暱稱 ) 幹掉 , 當上 亞洲 饒舌 歌王 ! 一 陣 瘋笑 , 停 了 。 淚珠 猶 在 眼角 。 「 接下來 幹麼 ? 」 他 問 。 「 看 鳥書 吧 ! ( 賞 鳥 圖鑑 , 我 家 簡稱 鳥書 ) 」 我 答 。 「 不要 啦 , 放假 就 是 要 玩 , 不要 再 看書 … … 」 「 聽 Bon __UNDEF__ Jovi , 開 家庭 舞會 。 」 「 剛剛 笑 太 厲害 , 肚子 痛 , 不 想 跳舞 。 」 這樣 也 是 理由 ? 「 下 圍棋 ? 」 「 拜託 , 跟 媽媽 下棋 , 都 沒有 成就感 ! 亂下 就 贏 妳 , 一點 程度 都 沒 …… 」 「 那 , 那 , 先 去 阿公 家 準備 吃 團圓飯 。 」 一 想到 大夥 總是 擠 在 客廳 嗑 瓜籽 、 泡茶 、 吃 甜食 、 玩 撲克牌 賭 五 元 、 十 元 零錢 , 電視 也 總是 從早到晚 開 著 , 不管 有 沒 有 人 看 , 街道 上 店家 大 分貝 放 著 「 財神 到 、 財神 到 ── 財神 又 到 了 家 裡頭 …… 」 的 芭樂歌 , 要不 就是 「 恭喜 呀 恭喜 , 發 呀 發 大財 … … 」 聽到 讓 人 耳朵 神經 麻痺 的 發財 歌 。 「 晚 一點 再 去 … … 」 嗯 , 正 合 我 意 。 怎麼辦 , 他 才 還 是 小孩子 呢 , 就 已經 覺得 過年 很 無聊 , 我 這 個 聽 了 數十 年 超過 上千 次 新年 發財 轟炸 , 又 能 如何 呢 ? 畢竟 鄉下 跟 都市 的 過年 , 的確 有 很 大 的 差別 呀 ! 我 不可能 帶 他 回 人口 已 稀 的 臺南 鄉下 , 曬穀場 裡 不 見 玩伴 , 守夜 也 沒有 一 大 群 堂表兄 姊弟妹 相伴 胡玩 、 賭場 裡 跟 大人 看熱鬧 A 紅包 、 甚至 在 阿嬤 廚房 裡 守 著 灶 中 的 番薯 … … 雖然 重複 但 有 人情味 的 年節 了 。 想想 , 我 兒子 度過 的 新年 , 好像 形式 都 差不多 。 後來 我 跟 老公 等 孩子 大 了 一些 , 便於 新年 假期 前後 幾 天 , 避開 人潮 , 在 臺灣 選擇 一 個 地點 去 度假 , 也 讓 孩子 了解 臺灣 各 地 的 風土 人情 。 孩子 , 真是 抱歉 , 我 也 不 想 讓 你 早早 感到 無聊 , 我 自認 還 是 個 有趣 、 古靈精怪 的 人 , 在 懷 你 的 時候 , 便 心念 著 要 帶 你 到 鄉下 生活 、 讀書 , 跟著 猴子 媽媽 學 爬 樹 、 看 故事書 、 漫畫 , 在 田野 裡 追逐 太陽 起落 , 晚上 躺 在 自家 曬稻埕 細數 銀河 、 認 星圖 、 烤 地瓜 、 抓 昆蟲 , 在 草叢 跟 樹枝 上 尋探 麻雀 、 五色鳥 、 斑鳩 、 蜂鳥 的 巢 , 認識 牠們 不同 的 鳥蛋 形色 。 在 鄉下 , 這 本 大自然 的 書 是 活生生 展開 於 眼前 , 如何 會 感到 無聊 ? 甚至 在 一 桌 除夕 團圓飯 都 無法 坐齊 , 人口 滿溢 到 客廳 以外 的 場面 … … 那 是 怎樣 的 人味 、 情味 、 年味 ? 不只 是 熱鬧 而已 。 那 種 氣氛 的 流動 , 會 影響 多愁善感 的 人 , 漸漸 地 滲透到 內在 , 讓 人 成為 一 個 懂情 、 懂得 守護 這 份 天 地 人 交融 的 所有 。 孩子 , 「 嘔咪 嘶 呀 嘎 」 是 我們 身處 於 水泥 世界 的 魔咒 , 當 下 次 想 說 這 句 無聊 的 咒語 時 , 我們 回 下營 、 回 鄉下 , 並且 吆喝 那些 叔叔 阿嬸 、 哥哥 弟弟 、 姊姊 妹妹 , 看看 我 這 猴子孩 帶回 一 個 多麼 漂亮 的 你 ! 頂埔 , 再見 一九七五年 因為 搬家 , 我 從 土城 國小 轉學到 頂埔 , 開始 了 五 年 半 的 學習 。 頂埔 比 土城 的 校區 看起來 還 小 一半 , 校門口 的 中央路 是 一 個 轉彎 , 連接 三峽 跟 土城 、 板橋 兩 方向 。 在 校門 對面 等 紅綠燈 , 一邊 看見 的 是 田野 綠意 , 另 一 邊 是 沛坡村 剛 崛起 的 水泥 房子 , 有點 像是 站 在 城鄉 的 分界點 。 讀 頂埔 國小 的 五 年 多 , 是 我 在 藝文 創作 萌芽 、 生根 、 冒出 鮮嫩 枝幹 的 重要 成長期 。 從小 我 在 作文 、 畫畫 、 說話 方面 就 有 較 好 的 表現 , 中年級 開始 從 參加 校 內 比賽 、 鄉級 、 區級 , 乃至 縣級 的 比賽 , 無役不參 , 也 變成 得獎 獵人 。 畢業 時 我 學業 成績 是 班 上 第九 名 , 卻 有 四 、 五十 張 藝文 比賽 的 獎狀 作 紀念 ; 這 在 作家 圈 中 也 算 少見 。 別 以為 我 是 那 種 一帆風順 的 人 , 我 其實 滿 怕 成為 「 小時了 了 , 大未必 佳 」 的 天才 兒童 。 尤其 五年級 開始 , 我 擔任 學校 「 烏鴉 合唱團 」 的 團長 、 田徑 選手 , 以及 藝文 比賽 的 代表 , 升降旗 前後 的 早午 自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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