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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 甚 優美 適用 。 凡 言 要 以 達意 為主 , 其 不能 達意 者 , 則 為 不 美 。 五 , 凡 文言文 之 所 長 , 白話 皆 有 之 。 而 白話 之 所 長 , 則 文言文 未必 能 及 之 。 六 , 白話 並 非 文言文 之 退化 , 乃 文言文 之 進化 , 其 進化 之 。 略 如 下述 : 1 .
從 單音 的 進而 為 複音 的 。 2 .
從不 自然 的 文法 進而 為 自然 的 文法 ︹ 例如 ﹁ 舜 何 人 也 ﹂ 變為 ﹁ 舜 是 什麼 人 ﹂ ︺ 。 我 並且 舉出 文法 上 的 變化 。 多少 年 後 我 又 特別 的 寫 了 一 篇 論文 , 來 討論 ︹ 中國 ︺ 文法 的 演變 。 3 .
文法 由 繁 趨 簡 。 由 中古 文言 的 多 種 文法 構造 , 逐漸 簡化 。 例如 人稱 代名詞 之 逐漸 簡化 。 4 .
文言文 之 所 無 , 白話 皆 有 以 補充 ︹ 例如 文言 只 能 說 ﹁ 此 乃 吾 兒 之 書 ﹂ , 但 不能 說 ﹁ 這 書 是 我 兒子 的 ﹂ ︺ 。 七 , 白話 可以 產生 第一流 文學 。 白話 已 產生 小說 、 戲劇 、 語錄 、 歌曲 、 詩詞 。 八 , 以 白話 小說 、 故事 、 戲曲 為 代表 的 活 文學 , 可能 是 中國 近 千 年 來 唯一 真 有 文學 價值 的 文學 。 其 非 白話 的 文學 , 如 古文 , 如 科舉 專用 的 八股 、 筆記 等等 , 在 世界 文學 標準 中 , 皆 不足 與 於 第一流 世界 文學 之 列 。 九 , 文言 的 文字 可 讀 而 聽 不 懂 ; 白話 的 文字 既 可 讀 、 可 說 又 聽 得懂 。 凡 演說 、 講學 、 筆記 , 文言 決 不能 應用 。 今日 所 需 , 乃是 一 種 可 讀 、 可 聽 、 可 歌 、 可 講 、 可 記 的 言語 。 要 讀書 不須 口譯 , 演說 不須 筆譯 ; 要 施 諸 講台 舞台 而 皆 可 , 誦 之 村嫗 婦孺 皆 可 懂 。 不 如此 者 , 非 活 的 言語 也 , 決不 能 成為 吾 國 之 國語 也 : 半死 的 文字 決不 能 產生 第一流 的 文學 也 。 以上 九 條 是 記載 在 我 一九一六年 七月 六日 的 日記 之中 , 很 確切 地 表達 了 我 對 策動 中國 文學 革命 的 中心 思想 。 這 許多 嚴肅性 的 討論 , 和 我 後來 所 做 的 歷史性 的 研析 , 實在 只是 由於 我 寫 了 一 首 向 去 哈佛 升學 朋友 的 送別 詩 所 引起 的 小小 偶然 事件 。 這 也 就 是 我 所 說 的 偶然 發生 的 事件 往往 會 產生 歷史性 的 大事 ︹ 的 實例 ︺ 。 那時 還 有 一 樁 值得 一 提 的 偶然 發生 的 小 事 , 也 引起 了 連鎖性 的 反應 。 其 結果 竟 使 我 下定決心 不 寫 舊詩 , 要 寫 就 用 活 的 語言 來 寫 。 就 在 我 記錄 上述 九 條 的 同時 , 我 又 收到 一 封 從 綺色佳 的 來信 , 信 中 告訴 我 說 , 又 有 一 件 小小 的 意外 事件 在 綺色佳 的 凱約嘉湖 畔 發生 了 。 原來 那 年 七月 八日 我 的 朋友 任鴻雋 、 莎菲 陳︵衡哲 ︶ AB 她 是 沃莎 女子 學院 的 學生 AB 梅光迪 、 楊銓 、 唐鉞 等 人 在 ︹ 綺色佳 ︺ 凱約嘉湖 上 划船 , 片雲頭 上 黑 忽然 刮起 風暴 來 了 。 他們 急忙 把 船 向 岸 邊 划 去 , 但是 雨 已經 下來 了 , 匆忙 之中 , 他們 幾乎 把 船 也 給 划翻 了 。 雖然 沒有 發生 什麼 意外 , 但是 大家 都 被 淋 得 狼狽不堪 。 這 件 事 對 這 批 中國 留學生 來 說 , 也 可 算是 件 險事 , 所以 我 的 朋友 任鴻雋 乃 寫 了 一 首 ︹︿ 泛湖 即 事 ﹀ ︺ 詩 附 在 他 給 我 的 信 中 寄給 我 要 我 批評 。 那 是 一 首 四言 古詩 。 其中 竟 用 了 些 陳腐 ︵ archaic ︶ 的 像 ︹︽ 詩經 ︾ 面 的 ︺﹁ 言 ﹂ 字 一 類 的 老字 。 恰好 我 年前 又 曾 做 過 一 篇 ︿ 言 字 解﹀ 的 文章 , ︹ 所以 我 看到 他 詩 那些 ﹁ 言櫂 輕楫 , 以 滌 煩 ﹂ , 又 有 ﹁ 猜謎 賭勝 , 載 笑 載 言 , ﹂ 一 類 的 句子 , 有點 不 舒服 ︺ q 。 我 反對 我 的 朋友 把 這些 陳腐 的 文字 和 現代 語言 夾 在一起 。 所以 我 寫信 給 叔永 說 他 的 詩 不 好 , 因為 他 的 詩 ﹁ 文字 殊不 調和 ﹂ ! 任 君 不服 , 特別 是 對 我 所 說 的 ﹁ 三千 年 前 之 死語 ﹂ , 更 感到 憤憤不平 , 因而 我們 就 辯論 起來 了 。 但是 更 有趣 的 一 點 倒 不 是 我 詩人 朋友 任君 的 強烈 抗議 , 而是 另 一 位 哈佛 朋友 梅君 , 路見不平 來 拔刀相助 , 寫 了 一 封 十分 激動 的 信 向 我 反擊 。 這時 的 梅覲莊 正 受 了 他 那 位 保守派 文學 批評 老師 白璧德 教授 的 影響 。 所以 我 的 一切 激進 他 都 反對 到底 。 他 認為 語言 必須 經過 第一流 的 詩人 加以 鍛鍊 , 才 能 成為 詩 的 語言 。 本質 上 是 宣揚 以 謙卑 為 美德 的 哲學 , 也 是 中國 哲學 第一 次 出現 了 一 種 自然 主義 天道觀 的 哲學 體系 。 一 個 日月 運行 顯然 無為 的 宇宙 , 可是 宇宙 之內 卻 沒有 一 項 事物 是 真正 地 無為 的 。 是 所謂 ﹁ 無為 而 無 不為 ﹂ 。 根據 這 宇宙 的 自然 現象 , 老子 因而 把 早期 的 一些 什麼 寬柔 忍讓 、 無為不爭 、 以德報怨 、 犯 而 不 校 、 不 報 無道 等等 觀念 綜合 起來 , 連成 一體 ︹ 形成 一 種 新 的 道家 的 哲學 體系 ︺ 。 不過 老子 卻 強調 , 犯 而 不 校 、 忍讓 不 爭 , 卻 是 最 強 的 力量 。 那 根本 不 是 弱 , 相反 的 那 正 是 強有力 的 偽裝 。 我 在 ︿ 說 儒 ﹀ 那 篇 文章 , 便 說明 老子 是 位 ﹁ 正宗 老儒 ﹂ , 是 一 個 殷商 老派 的 儒 , 是 個 消極 的 儒 。 而 孔子 則 是 個 革新家 , 搞 的 是 一 派 新儒 , 是 積極 的 儒 。 孔子 是 新儒 運動 的 開山 之 祖 , 積極 而 富於 歷史 觀念 。 他 採納 了 一 大 部 老儒 的 舊 觀念 。 他 也 了解 不爭 哲學 在 政治 上 的 力量 。 在 證明 老子 早 於 孔子 , 或 至少 是 與 孔子 同時 的 最 好 的 證據 , 便是 孔子 在 ︽ 論語 ︾ 也 提到 ﹁ 無為 而 治 ﹂ 這 個 政治 哲學 上 的 新 觀念 。 再者 ︽ 論語 ︾ 所 說 的 ﹁ 以德報怨 ﹂ , 和 ︽ 老子 ︾ 所 說 的 ﹁ 報怨 以 德 ﹂ , 二 者 的 語法 結構 也 完全 相同 。 這些 內在 的 證據 , 也 說明 了 孔子 對 這 個 ﹁ 報怨 以 德 ﹂ 的 道德 觀念 , 和 ﹁ 無為 而 治 ﹂ 的 政治 哲學 結為 一體 的 完整 的 哲學 體系 , 是 深深 了解 的 。 孔子 對 這 個 舊儒 美德 不但 了解 而且 也 甚為 欣賞 。 因此 他 乃 發動 一 個 特地 著重 ﹁ 仁 ﹂ 的 新派 儒學 。 仁 者 人 也 。 在 此 之前 , ﹁ 仁 ﹂ 字 未嘗 單 用 。 ﹁ 仁義 ﹂ 總是 並用 的 。 只有 孔子 才 特別 強調 ﹁ 仁 ﹂ 。 孔子 之前 , 與 孔子 之後 , ﹁ 仁 ﹂ 字 都 不 是 單獨 使用 的 。 孔子 說 , ﹁ 無 求生 以 害 仁 , 有 殺身 以 成 仁 。 ﹂ 這 個 觀念 除非 我們 把 它 譯成 ﹁ 人 的 尊嚴 ﹂ ︵ human dignity ︶ 之外 , 實在 別 無 他 譯 。 這 種 人文 主義 的 觀念 強調 個人 在 社會 中 地位 的 重要性 , 以及 個人 通過 教育 和 仁政 以 影響 社會 的 重要性 。 這 種 立論 乃 導致 出 ﹁ 修己 以 安 仁 ﹂ 這 一 ︹ 孔子 所 倡導 的 ︺ 新 觀念 來 。 這 實在 是 儒家 哲學 的 一 個 新 概念 。 所以 我 認為 ﹁ 儒 ﹂ 似乎 是 一 種 社會 階層 。 它 更 可能 原來 只 是 一 種 渾名 , 逐漸 被 用成 一 種 可尊 可敬 的 、 教士 階級 所 專用 的 類名 。 我 所 用 的 這些 證據 都 不 是 出自 任何 反 儒 的 文獻 , 而是 出自 儒家 本身 的 經典 。 我 用 它們 來 說明 孔子 本人 , 以及 他 的 一些 及門 弟子 們 , 是 靠 相禮 __UNDEF__ A B __UNDEF__ 尤其 是 祭禮 、 喪禮 , 為 衣食 之 端 的 。 在 這 種 ︹用 禮儀 的 ︺ 場合 , 他們 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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