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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帶 流 鼻涕 的 玩 遊戲 … … 儼然 是 名副其實 的 孩子王 ( 猴子王 ? ) 。 等到 村落 的 大人 看到 出去 「 吃 頭路 」 的 鄉親 , 開 著 新 車 、 車廂 塞滿 新奇 玩意 、 大小 都 一 身 漂亮 的 衣飾 , 在 純樸 的 村口 上 走動 時 , 彷彿 這些 神氣 、 春風 得意 的 返鄉人 , 才 是 三 大 節慶 的 主角 ! 當 這 情況 出現 幾 次 以後 , 青壯 人口 一下子 出清 光光 , 那些 孩子 便 跟 我 幼時 一樣 , 留給 阿公 阿嬤 養 嘍 。 再 大 一些 便 到 甲中 托兒所 、 幼稚園 報到 , 否則 務農 的 長輩 , 怎能 放心 下田 作息 ? 我 的 小朋友 們 沒 在 村口 、 曬穀埕 、 大樹 下 、 廟 前 、 柑仔店 … … 跑來喊去 、 竄東竄西 , 讓 回 鄉 的 我 感到 非常 寂寞 。 直到 有 天 跑去 甲中 國小 , 要 玩 那 座 歷史 悠久 的 水泥 溜滑梯 , 在 校園 遇到 了 阿嬸 , 被 她 牽引到 托兒所 來 , 才 發現 我 的 小 玩伴 、 小 跟班 、 小 親戚 們 原來 都 在 這裡 喲 ! 本來 只 想 打招呼 , 後來 不 知 怎麼 演變 的 , 變成 說 故事 給 他們 聽 、 教 唱遊 、 教 美勞 、 在 操場 玩 遊戲 , 還 在 司令臺 上 表演 … … 於是 暑假 期間 , 常常 早上 有 一 、 兩 堂 課 , 看 我 跟 妹妹 的 時間 安排 , 我們 自然而然 「 支教 」 了 家鄉 的 小小朋友 , 這 算 展開 了 支教 二 部 曲 。 而 小學生 也 對 臺北 回來 的 大 姊姊 們 充滿 崇拜 , 讓 我 跟 妹妹 有 被 粉絲 崇拜 、 愛戴 的 小小 虛榮感 。 孩子氣 的 我們 , 可是 很 認真 地 備課 呢 。 到 現在 我 還 記得 教唱 「 豬仔歌 」 、 「 蟑螂 歌 」 全 場 笑鬧 歡樂 , 小朋友 一邊 笑 到 打滾 , 一邊 還要 學 回去 給 大人 看 的 情形 。 最 鬧 的 應該 是 教唱 「 蟑螂 歌 」 了 , 在 我 的 帶動唱 教學 之下 , 竟 轟動 到 其他 年級 的 老師 、 學生 都 跑來 看 , 害 阿嬸 趕忙 叫 我們 暫停 教學 。 那麼 , 榕家人 那時 已經 跟 我 的 祖先 一起 生活 了 嗎 ? 想來 就 引發 許多 幻想 , 他 還 是 先人 的 保險庫 呀 ! 其實 他 也 有 「 明星相 」 呢 , 那 超大 蕈菇 模樣 的 樹身 , 可 真 像 宮崎駿 《 龍貓 》 中 的 大 樹 親戚 , 除了 遮擋 南 臺灣 的 烈日 , 招來 多 種 鳥類 、 小 動物 跟 昆蟲 棲住 , 他 的 主 樹幹 也 是 小孩子 們 亂 爬 的 遊戲 場所 ; 尤其 屬 猴 的 我 , 常 跟 玩伴 比賽 誰 爬 得 高 , 或是 練 輕功 一般 地 從 上 往 下 跳 。 喔 , 有 一 、 兩 年 , 家 中 為了 免費 的 蜂蜜 , 還 借租給 養蜂人 放置 了 十幾 箱 的 蜜蜂 。 因此 他 還 能 生財 , 具有 經濟 功能 。 「 蜂 」 狂 「 鳥 」 事 這 一 段 就 有 我 調皮 的 故事 了 。 彼時 租給 養蜂人 之後 , 我們 這 群 孩童 少 了 一 處 遊玩 所在 , 經過 那邊 時 總得 躲 蜜蜂 , 但 好吃 香軟 的 紅心 土芭樂 , 卻 緊 靠 著 蜂箱區 , 時 不時 小心翼翼 要 出入 禁區 。 有 次 我 看 了 自然 百科全書 , 其中 說 「 遇到 蜂群 , 只要 不 動 就 能 躲過 蜜蜂 的 攻擊 … … 」 好奇 的 我 想 驗證 是否 正確 , 便 帶 了 甲中 國小 附設 的 幼稚園 小朋友 , 五 、 六 人 進去 試試 。 我 把 書 中 得來 的 知識 , 宛如 洩漏 天機 那樣 給 小朋友 們 說書 , 他們 信任 我 這 個 從 臺北 回 鄉 的 小 老師 , 而 我 這 書呆子 則 盡信 於 書 , 於是 大 姊姊 帶 著 一 群 小 弟弟 、 小妹妹 , 悄悄 地 走進 有 十幾 箱 蜂巢 的 樹蔭 , 體驗 是否 能 安全 置身 於 蜂群 中 。 老實說 , 前 十 秒 完全 應驗 書 中 所 寫 , 直到 一 個 小 帥弟 不 知 怎樣 受到 驚嚇 , 一 叫 之下 , 反而 讓 蜜蜂 飛進 嘴 裡 給 螫 了 。 我 帶領 其他 人 往 外 衝出 , 直直 逃進 我 家 祭祖 拜佛 的 大廳 , 從 另 一 小 門 打發 大家 各自 返 厝 。 哪 知 小帥弟 回去 後 蜂毒 發作 , 痛 到 嚎 哭 不停 , 整 個 臉 腫 得 變形 , 趕緊 去 了 醫院 就診 , 我 的 失敗 教學 於是 被 全盤 托出 , 他 阿嬤 跟 姑姑 拉 著 他 來 我 家 裡 討 公道 , 我 難過 又 發窘 不停 地 道歉 。 當 我 看到 當時 最 心愛 的 小學生 , 變成 一 個 豬頭 小 衰弟 時 , 老天 ! 我 差點 羞愧 而 暈過去 , 又 差點 因為 那 滑稽 的 樣子 而 笑出來 … … 還 記得 站 在 阿嬤 跟 嬸嬸 旁邊 道歉 的 我 , 身體 因為 心理 反差 太 大 , 緊張 加 慚愧 加 震驚 加 想 笑 種種 複雜 的 情緒 一時 無法 安置 , 而 抖 個 不停 。 我 想 , 現場 所有人 都 以為 我 是 太 害怕 被 責難 而 發抖 的 。 小朋友 , 大 姊姊 對不起 你 。 你 現在 應該 又 高 又 帥 , 過 得 很 幸福 吧 ! 其實 到 現在 一 想起 那 張 可愛 又 無辜 又 腫痛 的 臉 , 還 會 讓 我 感到 歉然 … … 因為 你 家 大人 再 也 不肯 讓 你 來 我 家 玩 了 , 那 一陣子 在 村莊 遇到 你 , 只 能 揮揮手 打招呼 。 還 有 , 我 也 學到 了 , 千萬 別 那麼 相信 書 ! 樹蔭 再次 恢復 淨空 , 毛毛蟲 仍然 從 空 而 降 , 讓 樹 下 整 菜 、 聊天 、 睡覺 的 人們 「 起 過敏 」 發 紅疹 。 大 雷雨 後 , 會 有 鳥巢 跟 雛鳥 一起 掉下來 , 大人 說 : 「 撿 了 , 鳥 爸 媽 嫌 小鳥 沾 惹 了 人氣 , 就 不 要 小孩 了 。 」 可是 我們 不能 眼睜睜 看 雛鳥 被 野貓 叼走 或 餓死 。 於是 我 又 幹 了 一 件 殘忍 的 蠢 事 , 把 雛鳥 當 扮 家家酒 的 全 雞 , 剁 了 ! 無 毛 的 小鳥 省去 燙水 , 直接 一 刀 斃命 , 我 指揮 其他 玩伴 、 妹妹 撿 現成 的 枯枝 枯葉 , 起火 燒烤 , 玩 起 料理 遊戲 。 如此 兩 、 三 次 , 一 次 共犯 的 妹妹 起床 說 , 整 夜 她 都 聽到 樹 下 傳來 鳥兒 哀鳴 的 叫聲 。 「 妳 有 聽到 吧 ? 」 從此 不再 殺 鳥 , 只 能 讓 大自然 決定 牠 的 生死 。 這 是 榕 家 人 教導 兒童 有關 生死 的 第一 課 。 石桌 教室 樹 下 是 我 童年 的 教室 。 跟著 阿公 阿嬤 、 姑姑 叔叔 學 地 上 長出來 的 植物 、 認識 樹 上 樹 下 的 小小 世界 , 也 在 爸爸 辛苦 從 大漢溪 精挑細選 出來 的 大 石頭 上 , 跟 妹妹 寫 寒暑假 作業 、 美工 勞作 。 一九七○年代 , 蔣經國 發起 「 十 大 建設 」 , 國民 政府 終於 努力 要 建設 臺灣 , 爸爸 從事 建設 材料 的 運輸 工作 , 整 個 臺灣 重大 公共 建設 , 「 從 北 到 南 、 從 西 到 東 的 碼頭 、 機場 、 高樓 都 有 我 運去 的 一 車 一 車 砂石 。 」 長年 駕車 奔波 的 黝黑 皮膚 、 一生 也 幾乎 以 車 為業 的 老爸 , 想起 樹 下 的 那 幾 顆 大 石頭 , 還是 念念不忘 。 運輸業 讓 他 賺 了 錢 , 沒 先 在 臺北 買 地 安家 , 而是 移走 「 一 條 龍 」 的 老屋 , 在 祖地 蓋 了 一 棟 歐風 農舍 , 讓 辛苦 的 阿公 阿嬤 , 跟 留在 家鄉 的 大叔叔 一家人 , 住在 下營區 當時 最 美 的 屋宅 。 一 株 數萬 的 龍柏 , 整 列 圍住 大廳 前 的 前埕 , 後 埕 則 緊 臨 老家 改成 的 廚房 跟 養 雞 、 鴨 空間 。 不 動 的 是 大 榕樹 , 只 增加 爸爸 動員 怪手 、 起重機 又 開 大卡車 , 將 這 幾 個 形狀 方正 、 或是 橢圓 的 大 石頭 , 安頓 在 樹蔭 下 當作 石桌 石椅 。 大人 泡茶 、 小孩 的 書桌 、 婦女 的 工作檯 , 而 我國 高中 時 , 則 跟 玩伴 站 在 石頭 上面 , 遠遠 偷看 六叔公 在 隔壁 的 水塘 泡澡 。 赤條條 的 男人 肉體 , 在 水 裡 像 融化 的 麵糰 , 在 樹叢 時 又 像 會 走動 的 樹木 。 石桌 不 高 , 卻 讓 我 能 在 自家 院子 裡 眺望 外面 , 那 個 高度 已 足夠 讓 我 看見 不 一樣 的 景觀 。 只 可惜 樹 倒 了 , 幾 年 後 , 大 叔叔 在 完全 沒 通知 老爸 的 情況 下 , 將 整 個 樹蔭 面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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