__UNDEF__ 我 都 快 五十 歲 ， 半百 了 耶 ！ 我 受 夠 當 個 會計 了 — — 我 該不該 追求 自己 的 夢想 去 當 搖滾 歌手 ？ 老子 、 叔本華 、 馬克思 、 沙特 __UNDEF__ __UNDEF__ 幾乎 所有人 都 有 那麼 一 天 ， 發現 自己 的 人生 卡住 了 ， 而且 還 覺得 有所 欠缺 。 回首 過往 ， 你 發現 自己 追求 安穩 的 努力 其實 只是 虛擲 光陰 ， 那些 錯過 的 機會 和 夢想 卻 顯得 更加 醒目 。 你 面臨 的 是 典型 的 中年 危機 ， 發現 要 重拾 舊時 夢想 幾乎 就 要 來不及 了 。 如果 你 現在 不 靠 這 股 衝勁 去 做 ， 就 再 也 不會 去 做 了 。 現在 ， 正 是 抉擇 的 關鍵 時刻 。 你 這 個 問題 裡 透著 焦急 的 口氣 ， 彷彿 你 好像 現在 才 發現 光陰 似 箭 ， 而 你 還 有 些 事 想 去 做 、 需要 做 ， 才 不會 來不及 。 你 花 了 半 輩子 工作 ， 只 為了 一點 滿足感 ， 養 你 的 家庭 ， 而 家庭 又 占去 你 大半 時間 ， 所以 你 只好 把 自己 的 夢想 丟 在 一 旁 。 如今 ， 挫折感 總算 追上 你 了 ， 你 重 燃 追求 夢想 的 欲望 ， 至今 為止 的 一切 成就 彷彿 毫無 意義 。 老子 （ c. 6 th century BCE ） 會 告訴 你 ， 這 就 是 問題 的 癥結 — — 你 的 欲望 就 是 心痛 的 根源 。 你 不 是 因為 沒有 做 過 某 件 事 而 糾結 ， 是 因為 想要 做 某 件 事 才 痛心 。 尤其 是 你 在 人生 關鍵 時刻 所 懷 的 這 份 欲望 更 是 如此 。 我們 老實說 吧 ， 你 這 把 年紀 大概 沒 什麼 在 音樂 事業 上 出人頭地 的 機會 吧 ？ 沒 錯 ， 世上 是 有 很多 高齡 歌手 ， 但 他們 可是 早早 就 出道 ， 現在 只不過 在 吃 老本 罷了 。 殘酷 的 是 ， 你 太 不切實際 了 。 你 想出 張 超棒 的 專輯 ， 帶領 樂團 全球 巡迴 的 那 個 夢想 不可能 會 成真 。 更 糟 的 是 ， 如果 你 騙 自己 這 個 夢想 可能 實現 ， 你 終究 只 會 一再 失望 ， 到時 會 比 現在 的 狀況 更 叫 人 沮喪 。 但是 ， 假如 你 連 試 都 不 試 ， 你 也 會 倍感 挫折 ， 抱憾 終身 。 老子 會 問 你 ， 為什麼 要 把 自己 困在 這 境地 呢 ？ 承認 世上 有 些 事物 超乎 自己 所 能 掌握 ， 順其自然 ， 難道 不會 更 好 嗎 ？ 對 現有 的 一切 知足 ， 努力 做到 能 成就 的 事 ， 別 再 痴人說夢 了 ！ 這樣一來 ， 你 就 能 發現 自己 已 找到 真正 的 幸福 。 但是 照 叔本華 的 說法 ， 才 不 是 這樣 。 相對於 老子 這 種 天真 的 樂觀 態度 ， 叔本華 會 說 我們 永遠 不可能 獲得 真正 的 滿足 。 生命 就 是 一連串 的 失落 與 挫折 ， 中年 危機 只是 讓 你 更 容易 發現 這 件 事實 的 時刻 罷了 。 就 拿 你 現在 的 情況 來 說 吧 。 如果 你 什麼 也 不 做 ， 就 注定 過 著 你 可悲 的 會計 生涯 ， 到 最後 連 家庭 生活 也 不 美滿 。 他 說 ， 你 就 去 追尋 當 搖滾 歌手 的 夢 吧 ， 看 這 個 夢 能 帶給 你 什麼 。 你 很 可能 會 像 大多數 抱 著 明星夢 的 人 一樣 徹底 失敗 ， 所有 的 希望 與 夢想 全 都 煙消雲散 。 但是 我們 先 假定 你 的 天份 真的 受到 賞識 ， 你 真的 成為 明星 ， 你 大概 也 會 對 無趣 的 錄音 過程 、 無盡 的 巡迴 演出 、 狗仔 記者 的 騷擾 和 那些 無 腦 粉絲 感到 厭煩 。 然後 ， 你 又 會 開始 夢想 著 過 另 一 種 生活 。 我們 也 無法 確知 你 所 感受 的 痛苦 ， 對 你 的 伴侶 來 說 會不會 是 種 快樂 。 莊子 這 時候 會 跳出來 說 ， 對 痛苦 或 快樂 的 反應 是 天生 自然 、 普世 皆 同 的 ， 所以 就算 我們 不能 確切 知道 一 個 人 的 感受 ， 也 可以 拿來 當作 判斷 對方 喜不喜歡 某 種 經驗 的 有力 證據 。 普羅塔哥拉斯 會 回答 ， 就算 如此 ， 反應 也 和 感受 一樣 都 是 主觀 的 。 如果 有 人 被 針 戳到 時 大喊 一 聲 「 噢 」 ， 她 在 感到 快樂 時 （ 或者 至少 是 你 會 說 她 感覺 很 快樂 時 ） 也 可能 做出 相同 的 反應 。 哲學 上 的 殭屍 __UNDEF__ __UNDEF__ 拿 你 的 情況 來 說 ， 你 可以 答應 情人 來 段 漫長 的 性愛 ， 假裝 自己 樂在其中 ， 他 也 不會 發現 你 只是 在 假裝 而已 。 事實 上 ， 他 根本 沒辦法 確定 你 的 反應 是 什麼 意思 ： 這 聲音 是 愉悅 的 呻吟 嗎 ？ 還是 不 舒服 ？ 還是 根本 就 只是 覺得 無聊 ？ 但 此時 你 也 同樣 不能 肯定 他 經歷到 的 感受 。 丹尼爾‧丹奈特 （ Daniel Dennett ， b. 1942 ） 會 進一步 發揮 這 個 論點 。 我們 永遠 都 無法 確知 別人 的 心 裡 究竟 在 想 什麼 。 不僅 如此 ， 就 連 對 刺激 有 反應 也 不足以 證明 對方 真的 經驗到 什麼 — — 那 可能 只 是 他們 的 動作 而已 。 畢竟 ， 要 打造 一 部 當 你 撫摸 時 會 發出 呼嚕聲 的 機器 沒 什麼 困難 ， 要 設計出 能 像 人類 一樣 做出 反應 的 程式 大概 也 不足為奇 。 不過 ， 這樣 的 機器 當然 不會 有 感覺 或 意識 。 所以 丹奈特 會 說 ， 這 世上 可能 有 種 生物 看起來 像是 人類 ， 而且 對於 痛苦 、 快樂 等 種種 刺激 的 反應 也 像 人類 ， 可是 他們 其實 只是 精心 設計 過 ， 對於 某些 刺激 會 做出 某 種 特殊 反應 的 有機 機器 罷了 。 丹奈特 稱 這些 生物 是 「 殭屍 」 ， 但是 哲學 上 的 殭屍 跟 海地 巫毒教 裡 的 殭屍 ， 或是 恐怖片 裡 的 吃 人 怪物 不 一樣 。 從 各 方面 看 ， 哲學 殭屍 跟 人類 都 一樣 ， 只是 沒有 意識 和 感覺 而已 。 他們 雖然 不 像 好萊塢 電影 裡 的 殭屍 那樣 危險 ， 可是 還是 叫 人 毛骨悚然 ， 因為 你 根本 分 不 出 到底 誰 是 殭屍 ， 誰 又 不 是 。 好比 你 的 情人 ， 或是 隨便 哪 個 人 ， 說不定 就 是 。 搞不好 ， 除了 你 以外 ， 每 個 人 都 是 殭屍 …… __UNDEF__ 無論 這 想法 多麼 違背 常識 ， 我們 卻 很 難 找出 一 個 合理 的 論證 來 證明 哲學 殭屍 並 不 存在 。 還好 ， 哲學 殭屍 存在 的 可能性 很 低 ， 而且 從 其他 人 的 反應 來 看 ， 他們 也 極 有 可能 和 你 一樣 擁有 感覺 和 意識 。 只不過 ， 就 跟 高潮 一樣 ， 這 全 都 可能 是 假裝 出來 的 。 選定 立場 __UNDEF__ 你 也許 會 懷疑 自己 對 性 的 態度 是否 「 正常 」 。 這 表示 薩德 和 傅柯 關於 社會 在 我們 身 上 強加 性 道德 壓抑 的 說法 或許 有 幾 分 道理 。 不過 ， 說不定 普羅塔哥拉斯 說 得 對 ， 你 和 情人 喜歡 的 事物 就 是 不 一樣 。 只是 ， 你 真的 像 莊子 說 的 一樣 ， 知道 對方 喜歡 什麼 嗎 ？ 還是 丹奈特 說 我們 根本 無法 解讀 他人 心思 的 說法 才 對 ？ 基本 哲學 問題 __UNDEF__ 享受 性 歡愉 在 道德 上 有 錯 嗎 ？ 社會 傳統 真的 限定 了 我們 對 道德 善惡 的 看法 嗎 ？ 別人 與 我 會 有 同樣 的 經驗 嗎 ？ 「 無論 身體 或 心靈 ， 每 個 人 都 是 自己 的 主宰 。 」 —— 約翰‧史圖亞特‧彌爾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各位 年輕 女士 ， 你們 已經 受到 堂皇 道德 荒謬 而 危險 的 __UNDEF__ 束縛 太 久 ， 受到 模仿 火爆 尤金妮 （ Eug énie ） 的 歪風 __UNDEF__ 太 久 了 ； 像 她 敗亡 那樣 快 掙脫 吧 ， 趕緊 拋棄 你 __UNDEF__ 愚蠢 的 父母 在 你 身 上 施加 的 規矩 吧 ！ 」 — — 多納提安 ‧ 阿爾豐斯‧馮索瓦 ， 薩德 侯爵 __UNDEF__ __UNDEF__ 莊子 確定 自己 知道 魚兒 很 快樂 。 但是 他 看到 的 魚兒 會不會 不 是 在 嬉鬧 ， 而是 本能 反應 ， 甚或 是 為了 求生 的 掙扎 ？ 「 待 人 如 待 己 ， 愛 鄰 如 愛 己 ， __UNDEF__ 就 是 效益 主義 道德 的 最 高 理想 。 」 — — 約翰‧史圖亞特‧ 彌爾 __UNDEF__ __UNDEF__ 我們 能夠 確定 他人 實際 上 的 感受 和 想法 嗎 ？ 要 如何 知道 別人 沒有 隱瞞 真實 感受 ？ 怎麼 知道 他們 不 是 毫無 感覺 呢 ？ 「 理性 是 激情 的 奴隸 ， 也 應該 只是 如此 ， __UNDEF__ 既 無法 發號施令 ， 也 只 會 臣服 並 聽命 於 激情 。 」 — — 大衛‧休謨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情人 眼 裡 出 西施 。 」 —— 諺語 __UNDEF__ 另 一半 送 我 一 雙 鞋 當 生日 禮物 ， 可是 我 覺得 那 雙 鞋子 真的 很 醜 。 怎麼辦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