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 狗 搖 著 尾巴 歡迎 客人 。 有 句 台語 諺語 說 ： 「 豬 來 窮 ， 狗 來 富 ， 貓 來 起 大厝 。 」 流浪貓 似乎 是 二手 書店 的 最佳 拍檔 ， 經常 反客為主 ， 吸引 顧客 上門 。 由於 一般 在 都市 裡 比較 少有 流浪狗 來 敲門 ， 因此 同時 出現 店貓 、 店狗 的 地方 並 不 多 ， 走進 時光 二手 書店 ， 最先 映入 眼簾 的 就 是 貓 狗 共事 的 和諧 畫面 。 「 我 總共 有 兩 隻 貓 、 十二 隻 狗 ！ 」 問及 她 的 小 寶貝 ， 聲音 輕柔 的 老闆娘 吳秀寧 脫口大笑 地 說 ， 總共 不 是 三 隻 ， 是 十四 隻 ， 貓 住在 店 裡 ， 狗 分別 住在 書庫 和 家 裡 。 開店 十 年 ， 她 對 流浪 動物 的 印象 比對 人 還要 深刻 ， 如果說 書店 是 人 與 書 交會 的 空間 ， 書 則 是 她 與 貓 狗 的 媒介 。 時光 倒流 回 十 年 前 ， 吳秀寧 在 大愛台 做 花蓮 當地 的 帶狀 節目 《 後山 素描 》 ， 採訪 用心 生活 的 在地人 ， 其中 一 集 的 男 主角 是 舊書 舖子 的 張學仁 ， 吳秀寧 記錄 了 他 所有 開店 的 歷程 ， 連 舊書 舖子 的 招牌 都 是 她 幫忙 釘上 的 。 「 那時 我 非常 感動 ， 因為 開 書店 也 是 我 的 夢想 ， 沒有 到 竟然 真的 有 人 付諸 實行 ， 讓 我 整 個 人 熱血 沸騰 。 」 短髮 微 捲 、 身材 圓潤 、 笑容 甜美 的 吳秀寧 回憶 著 說 ， 當時 她 與 一 位 志同道合 的 朋友 經常 一起 去 回收場 ， 體驗 在 垃圾堆 裡 尋 寶 的 滋味 。 回收場 除了 髒亂 ， 也 很 危險 ， 因為 隨時 可能 遇到 大型 機具 在 作業 ， 紙堆 裡 也 可能 有 鐵釘 、 狗糞 等 。 但 兩 位 女生 不但 不 怕 髒 ， 還 樂在其中 ， 於是 她們 決定 乾坤一擲 ， 在 同 一 年 開 了 時光 二手 書店 。 「 剛 開始 我們 有 百分之七十 的 書 來自 回收場 ， 我們 還 會 爬上 紙堆山 ， 撿到 書 時 很 高興 地 在 上面 朗誦 ， 像 兩 個 很 幼稚 的 女生 。 」 提起 往事 ， 吳秀寧 笑 著 說 ， 當時 她 只 知道 聽起來 不 怎麼 浪漫 的 回收場 是 與 書 相遇 的 寶庫 ， 雖然 無法 預期 會 撿到 什麼 是 收 書 的 一 大 樂趣 ， 但 她 想 都 不 曾 想 過 收穫 竟 會 是 一 群 貓 狗 ！ 流浪 貓 狗 的 中途 書屋 __UNDEF__ __UNDEF__ 談起 貓 狗 滿 臉 甜蜜 的 吳秀寧 說 ， 她們 收養 的 第一 隻 狗 ， 是 在 要 去 回收場 練習 收 書 的 途中 巧遇 的 ， 當時 牠 的 嘴 被 橡皮圈 圈住 ， 腫 得 像 豬頭 一樣 ， 她們 於心不忍 ， 於是 用 罐頭 把 牠 騙 上車 ， 帶 牠 去 看 獸醫 ， 沒想到 醫生 卻 搖頭 嘆息 說 可能 需要 安樂死 。 「 我們 希望 再 給 牠 一 個 機會 ， 因為 我們 給 牠 吃 罐頭 ， 牠 很 愛 吃 ， 展現出 想 活下去 的 生命力 。 」 吳秀寧 說 ， 那 一 天 她們 沒有 去 收 書 ， 為了 那 隻 狗 奔波 到 半夜 ， 後來 那 隻 狗 成為 她們 的 第一 任 店狗 ， 跟 了 她們 兩 、 三 年 才 離開 。 「 牠 是 一 隻 很 乖 的 狗 ， 牠 打開 了 我 對 流浪狗 不同 的 視野 。 」 之後 ， 吳秀寧 經常 在 回收場 裡 遇見 流浪狗 ， 一旦 開始 關懷 就 難以 袖手旁觀 ， 有 一 段 時間 她 原來 是 要 去 收 書 ， 結果 反而 變成 抱 狗 去 結紮 ， 時光 二手 書店 現任 的 店狗 歡喜 也 是 從 回收場 撿回來 的 寶貝 。 「 在 回收場 的 動物 通常 不會 受到 善待 ， 歡喜 本來 被 繩子 繫 著 ， 也 沒有 遮雨 的 地方 。 有 一 個 梅雨 季節 ， 牠 淋 了 一 星期 的 雨 ， 上面 淋 下面 也 溼 ， 有 一 次 我 看到 牠 全 身 幾百 隻 壁蝨 ， 實在 是 看 不 下去 了 ， 那裡 總共 有 三 隻 狗 ， 我們 就 決定 全部 都 要 帶出來 。 」 吳秀寧 說 ， 舊 書 舖子 的 張學仁 也 很 愛 動物 ， 她們 把 三 隻 狗 帶出來 後 ， 張學仁 收養 一 隻 ， 時光 二手 書店 分 了 兩 隻 ， 一 隻 送人 、 一 隻 留下 。 至於 那 兩 隻 鎮守 在 櫃台 上 的 大 胖 貓 ， 白 貓 叫 Woody ， 因為 在 街頭 流浪 ， 被 吳秀寧 帶回 店 裡 。 黃 貓 叫 阿吉 ， 牠 被 車子 撞傷 倒 在 路 邊 ， 吳秀寧 發現 牠 的 時候 ， 牠 全 身 是 血 ， 吳秀寧 看 牠 已經 奄奄一息 ， 原本 要 將 牠 帶去 埋葬 ， 結果 發現 牠 還 會 動 ， 趕緊 送醫 急救 。 「 所以 阿吉 是 長短腿 。 」 吳秀寧 淺淺 一 笑 說 ， 「 我 本來 是 養 狗 的 人 ， 遇到 Woody 與 阿吉 後 開始 與 貓 結緣 。 有 開店 的 空間 很 好 ， 後來 我 陸陸續續 撿到 一些 貓 狗 ， 就 在 這邊 中途 收容 ， 如果 送 不 掉 就 留下來 ， 貓 比較 好 送 ， 但 狗 真的 很 難 送 。 」 吳秀寧 淡淡 地 說 ， 踏入 舊書業 十 年 的 時光 ， 這 家 店 從 兩 個 女生 合作 到 她 獨自 經營 ， 遇到 再 大 的 困難 ， 都 沒有 救援 、 送養 這些 流浪 動物 困難 ， 只要 是 不 涉及 生命 的 事情 ， 都 可以 用 時間 來 換取 空間 。 單飛 後 的 時光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窗 邊 一隅 ， 有 一 對 情侶 坐 在 椅子 上 看書 、 喝 飲料 ， 時而 拿起 相機 拍照 ， 感覺 上 像是 遠道而來 的 遊客 。 年輕 的 女子 林貝貝 大方 地 說 ， 她 來自 高雄 ， 花蓮 是 她 環島 旅行 中 的 其中 一 站 ， 每 次 來到 花蓮 ， 她 都 會 來 時光 二手 書店 享受 寧靜 的 時光 。 「 我 喜歡 這裡 的 氣氛 ， 可以 緩和 心情 ， 放鬆 旅途 的 腳步 。 」 她 說 。 開朗 的 吳秀寧 坦言 ， 外地 客人 是 讓 時光 二手 書店 存活下來 的 原因 。 其實 開店 之初 ， 書店 的 生意 並 不 好 ， 是 到 了 第五 年 才 開始 有起色 ， 因為 當時 花蓮 有 一 群 人 在 推廣 慢城 運動 ， 將 民宿 、 咖啡館 、 書店 等 特色 小店 串聯 起來 ， 加上 網路 的 盛行 ， 打響 了 時光 二手 書店 的 名氣 ， 而 這 一切 都 是 她 用 等待 換來 的 。 以 「 溫柔 的 堅定 」 來 形容 自己 的 書店 ， 吳秀寧 還 記得 ， 等待 的 滋味 是 苦澀 的 ， 必須 懂得 自得其樂 。 開店 的 前 幾 年 ， 有 很 長 的 一 段 時間 店 裡 經常 沒有 客人 ， 有 一 年 情人節 ， 一 整 天 都 沒有 人 來 ， 到 了 晚上 ， 她 和 夥伴 一 個 人 站 在 吧檯 裡 、 一 個 人 坐 在 吧檯 外 ， 玩 起 老闆 、 客人 的 遊戲 ， 自己 煮 咖啡 自己 喝 ， 就 在 快要 打烊 的 時候 ， 門 輕輕 移動 ， 終於 有 人 走 了 進來 ， 結果 竟然 是 來 借 洗手間 ！ 「 雖然 我們 開 書店 不 是 為了 要 賺 大錢 ， 但 一 開始 的 營業額 實在 是 差 到 連 自己 都 養不起 。 到 了 第四 年 ， 因為 業績 實在 太 差 ， 而 我 的 夥伴 也 因為 結婚 有 了 不同 的 人生 規劃 ， 所以 她 就 回到 原本 的 職場 。 」 吳秀寧 平靜 地 說 ， 拆夥 之後 ， 單身 的 她 決定 留下來 繼續 孤軍 奮戰 ， 因為 她 知道 在 花蓮 ， 這樣 的 店 必須 要 有 足夠 的 時間 去 等待 。 現在 店 內 後方 的 咖啡區 ， 在 兩 個 女生 拆夥 之 際 ， 還 是 一 個 凌亂 的 書庫 ， 單飛 之後 ， 吳秀寧 覺得 這 家 店 應該 還 有 很 大 的 成長 空間 ， 決定 開始 重新 規劃 、 整理 空間 。 「 當時 歡喜 就是 在 這裡 陪 我 ， 前面 有 冷氣 牠 不 去 ， 實在 是 太 貼心 了 。 」 坐 在 咖啡區 裡 ， 我們 邊 喝 花茶 邊 聊天 ， 聊 著 聊 著 話題 又 繞回 了 她 最 心愛 的 狗 ， 吳秀寧 惜緣 地 說 ， 與 流浪 動物 的 邂逅 是 意外 ， 但 回 過 頭 想 ， 其實 二手書 、 二手 狗 都 是 「 舊 物件 」 ， 這 是 她 的 緣分 ， 在 十 年 的 漫漫 歲月 裡 ， 每 一 個 階段 都 有 不同 的 流浪 動物 陪 著 她 。 「 我 不 太 會 記 年分 ， 只 記得 哪 一 隻 狗 在 的 時候 發生 什麼 事情 ， 狗 變成 我們 的 年分 。 」 在 這 家 有 貓 狗 相伴 的 書店 裡 ， 吳秀寧 的 眼光 閃過 一 抹 夢幻 ， 嘴角 微 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