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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問題 : 「 那麼 您 一定 非常 厭惡 莫札特 的 《 魔笛 》 嘍 ? 」 在 我 還 未 能 抗辯 以前 , 他 繼續 說 : 「 《 魔笛 》 將 生命 呈現為 美好 的 歌曲 , 讚美 我們 的 感受 , 我們 的 感受 卻 會 消逝 , 《 魔笛 》 既 不 和 克萊斯特 先生 也 不 和 貝多芬 先生 一致 , 而是 讚美 著 樂觀 主義 和 信仰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我 知道 ! 」 我 憤怒 地 吼叫 著 , 「 老天爺 , 您 剛 敗壞 了 《 魔笛 》 , 那 是 我 在 這 世上 最 愛 的 ! 但是 莫札特 沒有 活到 八十二 歲 , 在 他 的 個人 生命 裡 也 不 企求 永恆 和 秩序 , 也 不 像 您 一樣 要求 頑固 的 尊榮 ! 他 可 沒有 把 自己 弄得 那麼 重要 ! 他 唱 著 神 的 音樂 , 既 貧窮 又 早夭 , 貧窮 , 不 被 理解 — — 」 我 無法 呼吸 , 千百 件 事 必須 用 十 個 字 說出來 , 我 的 額頭 開始 出汗 。 「 慢著 , 」 她 大聲 說 : 「 慢 點 ! 也就是說 你 不會 跳舞 ? 根本 不會 ? 連 單步舞 都 不會 ? 而 你 居然 宣稱 , 天 知道 你 為了 生活 付出 多 大 努力 ! 你 可 沒 說 實話 , 年輕人 , 以 你 的 年紀 可 不 該 再 這麼 做 。 是 噢 , 你 怎麼 能 說 你 已經 盡力 生活 , 如果 你 連 跳舞 都 不 願意 ? 」 「 可 我 就是 不會 ! 我 根本 沒 學 過 。 」 她 笑 了 。 「 但是 你 學 了 讀 和 寫 , 對 吧 ? 還 有 計算 , 也許 還 學 了 拉丁文 和 法文 諸如 此 類 的 ? 我 打賭 , 你 在 學校 裡 坐 了 十 年 或者 十二 年 , 可能 還 進 大學 , 也許 甚至 拿到 博士 頭銜 , 還 會 說 中文 或是 西班牙文 , 或是 不會 ? 這樣 … … 但是 你 卻 挪 不 出 一點 時間 和 金錢 來 上 一些 舞蹈課 ! 拜託 ! 」 「 都 是 因為 我 父母親 , 」 我 自我 辯解 : 「 他們 讓 我 去 學 拉丁文 、 希臘文 還 有 這 一切 有的 沒 的 , 唯獨 沒 讓 我 學 跳舞 , 那 對 我們 不 流行 , 我 的 雙親 自己 都 沒 跳 過 舞 。 」 她 冷冰冰 地 看 著 我 , 充滿 輕蔑 , 她 的 臉 又 說 了 些 什麼 , 讓 我 記起 早期 的 青少年 時代 。 「 那麼 就 是 你 父母 的 罪過 了 ! 你 問 過 他們 你 今天 晚上 可以 來 黑鷹 酒館 了 嗎 ? 問 過 了 嗎 ? 他們 早 已經 過世 了 吧 , 你 說 ? 那 就 是 啦 ! 如果 你 只是 因為 服從 所以 在 少年 時代 不 想 學 跳舞 — — 隨 你 高興 ! 雖然 我 不 相信 你 當時 會 是 那麼 乖 的 孩子 , 但是 那 之後 呢 — — 後來 這 許多 年 你 都 做 了 些 什麼 ? 」 「 啊 , 」 我 坦承 : 「 我 自己 也 不 知道 , 我 上 了 大學 、 演奏 音樂 、 讀書 、 寫 書 、 旅行 … … 」 「 你 對 生活 的 看法 真 奇怪 ! 也就是說 你 一直 做 些 困難 而 複雜 的 事 , 但是 那些 簡單 的 卻 一點 都 沒 學到 ? 沒 時間 ? 沒 興趣 ? 我 無所謂 , 感謝 老天爺 我 不 是 你 媽 。 但是 你 這麼 做 , 好像 把 生命 的 一切 都 嘗試 過 卻 什麼 都 沒 找著 , 不 , 這 可 不行 ! 」 「 您 別 責怪 我 ! 」 我 懇求 著 : 「 我 已經 知道 我 自己 瘋 了 。 」 「 哎 , 什麼 呀 , 別 對著 我 唱歌 ! 你 絕對 沒 瘋 , 教授 先生 , 你 對 我 而言 根本 不 夠 瘋狂 ! 你 只是 用 一 種 愚蠢 的 方式 聰明 , 我 覺得 , 就 像 個 教授 一樣 。 來 , 再 吃 一 個 小 麵包 ! 然後 再 繼續 說 。 」 她 又 幫 我 點 了 一 份 小 麵包 , 在 上面 撒 了 點 鹽 , 抹 了 一些 芥末 , 為 自己 切 了 一 小 塊 , 然後 叫 我 吃掉 其餘 的 部分 。 我 吃 了 , 我 會 做 任何 她 要 我 做 的 事 , 所有 的 , 除了 跳舞 以外 。 服從 某人 讓 我 非常 舒服 , 坐 在 某 個 人 身邊 , 那 個 人 盤問 別人 、 命令 別人 、 排擠 別人 。 如果 教授 或是 他 的 妻子 在 幾 個 小時 之前 這麼 做 , 會 省 了 我 不少 事 , 不 , 這樣 就 好 , 不然 我 會 錯過 許多 ! 「 你 到底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她 突然 問 我 。 「 哈利 。 」 「 哈利 ? 男孩 的 名字 ! 你 也 的確 是 個 孩子 , 雖然 頭髮 裡 有 幾 撮 灰斑 。 你 是 個 男孩 , 應該 要 有 人 照看 著 你 。 我 不會 再 提到 跳舞 的 事 。 不過 你 是 怎麼 理頭 的 ! 你 難道 沒有 太太 , 沒有 情人 ? 」 「 我 不再 有 太太 了 , 我們 離婚 了 。 我 有 個 情人 , 不過 她 不 住 在 這裡 , 我 很少 看到 她 , 我們 相處 得 不 太 好 。 」 她 從 齒縫 吹口哨 。 「 你 似乎 是 個 很 難 相處 的 先生 , 才 會 沒有 人 在 你 身邊 。 不過 現在 說 一下 : 今天 晚上 發生 了 什麼 特別 的 事 , 讓 你 像 個 幽魂 似地 在 世界 裡 跑來跑去 ? 和 人 吵架 ? 賭輸 錢 ? 」 這 實在 不 容易 說明 。 「 您 看看 , 」 我 開 了 頭 : 「 其實 都 是 小 事 。 我 受 邀 到 一 個 教授 家 去 — — 我 自己 可 不 是 教授 — — 其實 我 根本 不 應該 去 , 我 已經 不再 習慣 和 人 坐 在一起 聊天 , 我 已經 忘記 該 怎麼 做 了 。 我 進到 那 個 屋子 的 時候 已經 感覺到 會 不 順利 — — 我 把 帽子 掛起來 的 時候 , 就 已經 想到 自己 可能 馬上 又 要 用到 它 。 這 個 教授家 , 桌 上 放 了 一 幅 畫 , 一 幅 愚蠢 的 畫 , 讓 我 生氣 … … 」 「 怎麼樣 的 一 幅 畫 ? 為什麼 生氣 ? 」 她 打斷 我 。 「 那 是 一 幅 呈現 歌德 的 畫 — — 您 知道 那 個 詩人 歌德 , 然而 畫 上 的 樣子 根本 不 是 他 真正 看起來 的 樣子 — — 這 其實 根本 沒有 人 確切 知道 , 他 已經 死 了 一百 年 了 。 只是 某 個 現代 畫家 照 他 自己 的 想像 把 歌德 加以 修飾 , 就是 這 幅 畫 讓 我 生氣 , 讓 我 厭惡 到 極點 — — 我 不 知道 您 是否 瞭解 我 的 意思 ? 」 「 我 很 瞭解 , 不用 擔心 , 繼續 說 ! 」 「 以前 我 就 和 這 個 教授 不 是 很 合 , 他 就 像 幾乎 所有 的 教授 , 是 狂熱 的 愛國 主義 者 , 在 戰爭 的 時候 乖巧 地 幫 著 欺騙 人民 — — 當然 他 堅信 這 是 正確 的 , 我 卻 是 反戰 的 。 哎呀 , 無所謂 , 接著 說 。 我 其實 根本 不 需要 看 那 幅 畫 … … 」 「 你 其實 不必 … … 」 「 但是 第一 我 為 歌德 感到 難受 , 我 其實 非常 非常 喜歡 歌德 , 結果 是 , 我 想 — — 是 這樣 , 我 想到 或是 感覺到 : 我 坐 在 一些 人 旁邊 , 一些 我 覺得 是 同 類 的 人 , 也 以為 他們 會 和 我 一樣 那麼 喜歡 歌德 , 對 歌德 會 有 類似 的 看法 ; 現在 他們 卻 擺 了 這 張 沒有 品味 、 造作 的 、 美化 的 歌德 像 , 還 覺得 這 畫 很 好 而 根本 沒 注意到 , 這 幅 畫 的 精神 剛好 和 歌德 的 精神 相反 。 他們 覺得 這 幅 畫 美妙 , 他們 這樣 我 也 無所謂 — — 然而 我 對 這些 人 曾經 有 過 的 所有 信賴 , 所有 和 他們 之間 的 友誼 , 所有 親近 和 彼此 相屬 的 感覺 都 消失 了 。 此外 , 其實 我們 的 友誼 也 不 是 那麼 偉大 。 於是 我 就 生氣 、 悲傷 , 發現 我 獨自 一 個 人 , 沒有 人 瞭解 我 。 您 瞭解 嗎 ? 」 「 容易 瞭解 , 哈利 。 然後 呢 ? 你 有沒有 把 那 幅 畫 丟到 他們 頭 上 ? 」 「 沒有 , 我 責備 他們 , 然後 走掉 了 , 我 想 回家 , 但是 — — 」 「 但是 這樣 就 不會 有 個 老媽子 來 安慰 那 個 笨 孩子 , 或是 責罵 他 。 是 啊 , 哈利 , 你 幾乎 讓 我 難受 ,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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