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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生 。 」 從 自覺 而 覺 他 , 循序漸進 , 我 真的 願意 以 此 為 生命 的 終極 目標 ; 但是 , 我 做 不 到 啊 ! 我 就是 這樣 頑鈍 、 固執 ! 就是 過不了 情癡 這 一 關 ! 眾生難捨 的 名利 地位 我 能 捨 、 眾生畏懼 的 老死 病苦 我 也 不 怕 了 , 只是 我 還是 捨不得 , 為什麼 我 跟 他 只 有 十八 年 緣分 , 而 不 是 五十 年 、 六十 年 ? 我 當然 知道 十八 年 跟 六十 年 並 沒有 差別 , 只是 我 還 是 凡夫 , 還是 禁不住 心痛 如 搗 ! 每 日 為 先生 孩子 忙碌 的 老同學 跟 我 說 : 「 妳 現在 無牽無掛 了 , 妳 很 幸福 妳 知不知道 ? 」 我 的 心 一 緊 : 「 那 我 跟 妳 換 ! 」 她 馬上 說 : 「 我 不 要 ! 」 大 道理 誰 不會 說 ? 切膚之痛 可 是 一 步 一 血印 、 踉踉蹌蹌 走 著 過 的 。 悲傷 是 生命 的 學習 高峰 幾 位 喪親 家屬 聚 在一起 , 談到 自己 在 傷口 逐漸 平復 之後 的 生活 , 大多 都 有 「 山窮水盡 疑 無 路 , 柳暗花明 又 一 村 」 的 感慨 。 有 一 次 , 一葉蘭 的 姊妹 們 舉辦 夜遊 北海岸 的 活動 , 大家 拿 著 火把 , 在 沙灘 上 聊天 , 等待 黎明 的 陽光 。 一 位 五十幾 歲 的 婦女 就 感慨 萬千 的 說 : 「 要是 我 的 先生 還 在世 , 我 永遠 不會 有 機會 享受 這樣 的 夜晚 。 」 習以為常 的 生活 , 因為 太 容易 墨守成規 , 很多 時候 其實 已經 變 得 僵滯 遲緩 、 缺少 反省 和 昇華 的 活力 ; 共同 經營 的 生活 , 因為 喪親 而 劃下 休止符 , 在 回憶 的 沉澱 過濾 之下 , 自然 顯得 分外 美好 而 難於 割捨 。 不過 , 當 哀傷 漸漸 歇止 , 新 生活 也 像 綻開 的 花朵 , 一層層 徐徐 展開 ; 過去 的 常規 和 習慣 , 反正 都 失去 意義 了 , 未來 則 有 無限 開展 的 可能 。 從前 最 擔心 最 害怕 的 事 都 已經 發生 了 , 還 有 什麼 好 怕 的 呢 ? 哭 到 撕肝裂膽 的 時候 , 叫 天天 不 應 、 叫 地 地 不 靈 , 你 才 發現 , 天地 之間 只有 活 著 的 當下 片刻 , 是 你 唯一 可以 掌握 的 ; 昨日 已 成 黃花 , 明日 虛幻 不 可期 , 那麼 就 好好 享用 今日 吧 ! 每 一 天 都 如 死去 、 每 一 天 都 如 新生 ; 昨天 不 是 負擔 、 明日 也 不 成 罣礙 ; 活 過 的 每 一 天 , 才 真真確確 是 你 所有 。 聽到 施叔青 問 聖嚴 法師 : 一 個 人 如果 在 社會 上 混 不 下去 了 , 該 怎麼辦 ? 聖嚴 法師 說 : 輯三 …………… 悲傷 是 生命 的 學習 高峰 「 哪 有 混 不 下去 的 道理 呢 ? 即便 是 成 了 流浪漢 , 也 是 一 條 道路 。 」 施叔青 說 : 「 哇 ! 好 慘 ! 」 世人 最 怕 的 就 是 「 混 不 下去 」 , 怕 沒有 隔宿 之 糧 , 所以 兢兢業業 努力 追求 財富 地位 , 鞏固 自己 活下去 的 資本 。 了悟 生命 不過 浮塵 一 瞬 , 失敗 挫折 也 有 耐 嚼 的 滋味 , 人生 就 無 處 不 是 好 風景 了 。 在 報社 上班 的 時候 , 幾乎 每 天 都 看見 一 個 半 瘸 的 老人 , 站 在 污穢 的 街頭 上 賣 紅豆餅 。 他 專注 的 工作 神情 , 每每 讓 我 泫然欲淚 ; 一直 覺得 他 是 乘 願 而 來 的 化身 菩薩 , 站 在 那裡 度化 我們 , 學習 像 他 這樣 認真 、 坦然 的 面對 生活 的 每 一 個 面貌 。 一 位 接生 無數 嬰兒 的 知名 婦產科 醫師 , 自己 的 兒子 卻 在 接生 過程 中 造成 腦傷 , 成為 智障兒 。 他 告訴 我 說 , 這 個 孩子 是 他們 的 菩薩 , 用 十幾 年 的 磨難 帶領 他們 , 從 另 一 個 角度 看待 生命 的 價值 。 一 個 醫科 學生 在 畢業 前夕 因為 車禍 失明 , 準醫師 變成 深巷 吹笛 的 按摩師 。 生命 充滿 無法 逆料 的 變數 , 在 驟變 之 際 , 悲傷 其實 是 生命 的 高峰 , 理智 的 第二 我 總是 在 向 下 陷溺 的 時候 突然 跳出來 , 用 旁觀 的 機敏 和 冷靜 , 進行 自療 或 自省 。 不過 , 有 人 只是 從 悲傷 之中 復原 , 有 人 卻 可以 獲得 全新 的 生命 視野 。 奢侈 的 眼淚 先生 過世 之後 , 很多 人 都 在 我 面前 有意無意 的 表示 : 幸好 你們 沒有 孩子 。 這 種 話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都 會 讓 我 在 心 裡 「 勃然大怒 」 。 我 想 : 你們 懂 什麼 ! 我 的 孤絕 , 沒有 人 可以 分擔 理解 ; 他 到 哪兒 去 了 ? 親戚 朋友 客氣 一點 的 , 只是 有意無意 的 趁機 抓緊 她 的 面相 緊瞧 , 看看 她 是 不 是 生來 一 副 「 剋 夫 命 」 ; 要不 客氣 的 呢 , 乾脆 一口咬定 把 全部 罪過 都 推到 她 身 上 。 一 位 先生 在 國外 遇劫 被 殺 的 婦女 哭 著 告訴 我 說 , 婆家 的 人 開始 挑剔 她 眉毛 生 的 角度 不 對 , 名字 的 筆劃 也 不 對 , 更 三番兩次 怪 她 當初 不 該 鼓勵 先生 往 海外 發展 , 怨 毒 之 深 , 簡直 把 她 當做 殺人 兇手 一般 看待 。 除了 口頭 上 的 傷害 , 更甚 者 是 爭奪 遺產 。 當然 , 遺產 的 繼承 方式 , 有 法律 可 依循 , 最 壞 的 情況 就 是 對簿公堂 。 可是 眼見 親親 熱熱 的 一家人 落到 這 種 局面 , 對 人情 的 絕望 , 往往 比 實輯 三 …………… 像 小太陽 一樣 發光 發熱 質 上 的 剝奪 更 讓 人 無以 面對 。 多 年 前 , 我 就 遇見 一 個 心力交瘁 的 媽媽 , 帶 著 兩 個 稚齡 的 孩子 被 婆家 趕出來 。 最近 一 個 年輕 的 媽媽 也 跟 我 說 , 先生 車禍 過世 的 消息 剛剛 傳進 家門 , 婆家 就 急 著 跟 她 劃清 界限 , 說 從 今 以後 連 孩子 也 跟 他們 無關 了 , 因為 如果 現在 還 幫 她 疼 孩子 , 將來 萬一 她 再 嫁 , 孩子 跟 著 她 一走了之 , 那 他們 不 是 太 吃虧 了 嗎 ? 當然 , 惡 媳婦 置 老年 公婆 於 不顧 的 , 也 所在多有 。 總之 , 人情 如 紙 , 尤其 不堪 現實 利益 一 擊 。 我 跟 婆家 的 關係 比 先生 在世 的 時候 更 親近 。 過去 沒有 意識到 「 緣分 」 會 這麼 短暫 易 逝 , 更 沒有 想到 要 好好 把握 機會 , 用心 讓 彼此 的 因緣 更 圓滿 ; 現在 , 公公 婆婆 在 傷痛 之餘 , 愛屋及烏 , 對 兒子 的 感情 完全 移轉到 我 身 上 , 把 我 當 自己 的 女兒 看待 ; 我 在 失去 他 以後 , 無 兒 無 女 , 自然 也 把 他 的 父母 和 手足 , 當作 是 我 跟 他 唯一 的 聯繫 。 有 了 這樣 的 感情 做 基礎 , 再 加上 失去 摯愛 , 世間 再 也 沒 也 什麼 值得 計較 , 所以 我們 都 更 積極 主動 的 付出 心力 , 努力 維繫 這 層 關係 ; 彷彿 唯有 如此 , 我們 才 能 讓 他 雖 死 猶 生 , 讓 他 的 存在 得到 延續 。 也許 很多 人 會 覺得 我 的 想法 不切實際 ; 不過 , 在 親眼 目睹 死亡 所 帶來 的 掠奪 之後 , 我們 應該 比 別人 更 清楚 的 知道 , 人世間 的 一切 擁有 , 都 是 脆弱 而 不 可靠 的 。 基本 的 維生 所 需 其實 很少 , 其他 名望 、 地位 等等 , 更 是 虛幻 的 身外之物 。 而 此 生 真正 的 價值 , 在於 如何 將 本 有 的 才慧 發揮到 極致 , 成就 自己 、 利益 眾生 。 所以 , 像 小太陽 一樣 盡力 發光 發熱 , 讓 身邊 的 人 得到 溫暖 , 是 實現 這 個 目標 的 第一 步 ; 而 浩劫 餘生 , 如果 能 用 這樣 的 心情 對待 配偶 的 父母 和 周遭 的 人 , 這 源源不絕 的 愛意 與 善意 , 會 減免 很多 的 傷痛 。 輯 三 …………… 像 小太陽 一樣 發光 發熱 向 每 一 天 的 生活 行 去 經過 三 年 的 洗滌 , 我 大致 可以 放下 生離死別 所 引起 的 執著 了 , 可是 … … 從 農曆年 以來 的 連續 陰雨 , 終於 在 陽明山 花季 開始 的 第一 個 週末 放暖 了 。 星期日 是 艷陽天 , 紅男綠女 上 陽明山 , 我 則 在 大屯 山麓 的 安國寺 , 參加 每 個 月 一 次 的 水懺 法會 。 午間 休息 時 , 我 到 功德堂 前 向 地藏王 菩薩 行 問訊禮 , 也 到 靈骨塔 中 , 為 他 的 骨灰罈 拂去 塵埃 。 功德堂 前 , 有 新近 喪親 的 家屬 圍 在一起 焚香 燒 紙 , 一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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