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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一些 人 旁邊 , 一些 我 覺得 是 同 類 的 人 , 也 以為 他們 會 和 我 一樣 那麼 喜歡 歌德 , 對 歌德 會 有 類似 的 看法 ; 現在 他們 卻 擺 了 這 張 沒有 品味 、 造作 的 、 美化 的 歌德 像 , 還 覺得 這 畫 很 好 而 根本 沒 注意到 , 這 幅 畫 的 精神 剛好 和 歌德 的 精神 相反 。 他們 覺得 這 幅 畫 美妙 , 他們 這樣 我 也 無所謂 — — 然而 我 對 這些 人 曾經 有 過 的 所有 信賴 , 所有 和 他們 之間 的 友誼 , 所有 親近 和 彼此 相屬 的 感覺 都 消失 了 。 此外 , 其實 我們 的 友誼 也 不 是 那麼 偉大 。 於是 我 就 生氣 、 悲傷 , 發現 我 獨自 一 個 人 , 沒有 人 瞭解 我 。 您 瞭解 嗎 ? 」 「 容易 瞭解 , 哈利 。 然後 呢 ? 你 有沒有 把 那 幅 畫 丟到 他們 頭 上 ? 」 「 沒有 , 我 責備 他們 , 然後 走掉 了 , 我 想 回家 , 但是 — — 」 「 但是 這樣 就 不會 有 個 老媽子 來 安慰 那 個 笨 孩子 , 或是 責罵 他 。 是 啊 , 哈利 , 你 幾乎 讓 我 難受 , 你 是 個 無比 孩子氣 的 人 。 」 的確 , 看來 我 已經 覺悟 。 她 給 我 一 杯 酒 喝 , 她 對 我 的確 像 個 媽媽 , 然而 這 當中 有 片刻 我 發現 , 她 是 那樣 美麗 而 年輕 。 「 那麼 , 」 她 又 重新 開始 , 「 所以 歌德 已經 在 百 年 前 死去 , 而 哈利 很 喜歡 他 , 而且 對 他 有 個 奇妙 的 想像 , 想像 他 看起來 會 是 什麼 樣子 , 而且 哈利 是 對 的 , 不 是 嗎 ? 但是 那 個 畫家 , 他 也 對 歌德 著迷 , 還 幫 他 作 了 一 幅 畫像 , 他 的 想法 是 錯 的 , 教授 也 是 錯 的 , 其實 大家 都 不 對 , 因為 那 不 合 哈利 的 意 , 那 是 他 不能 忍受 的 , 於是 他 責備 這些 人 然後 跑走 ! 如果 他 是 聰明 人 , 他 只 會 取笑 這 個 畫家 和 這 個 教授 。 如果 他 瘋 了 , 他 就 會 把 他們 的 歌德 丟到 他們 臉 上 。 但是 他 只 是 個 小 男孩 , 於是 他 跑回家 想 上吊 自殺 — — 。 我 完全 瞭解 你 的 故事 , 哈利 , 這 是 一 個 奇怪 的 故事 , 讓 我 發噱 。 等等 , 不要 喝 這麼 急 ! 勃艮地 紅酒 要 慢慢 喝 , 不然 很 上火 。 你 什麼 都 要 人家 講 , 小 男孩 。 」 她 的 眼光 凌厲 , 帶 著 警告 , 就 像 一 個 六十 歲 的 女 教師 。 「 是 , 」 我 滿意 地 求懇 著 , 「 您 就 對 我 說 任何 話 吧 。 」 「 我 應該 對 你 說 什麼 ? 」 「 任何 您 想 說 的 。 」 「 好 , 那 我 對 你 說 點 什麼 。 一 個 小時 以來 你 都 聽到 我 對 你 用 平輩 稱呼 , 而 你 還 對 我 用 敬稱 。 總是 拉丁文 和 希臘文 , 總是 儘 可能 複雜 ! 如果 有 個 女孩 對 你 用 平輩 稱呼 , 而 你 不 討厭 她 , 那麼 你 也 應該 對 她 用 「 你 」 來 說話 。 這樣 你 又 多 學 了 一 樣 。 第二 , 半 小時 以來 我 知道 你 叫 哈利 , 我 知道 因為 我 問 過 你 。 然而 你 卻 不 想 知道 我 叫 什麼 名字 。 」 「 喔 不 , 我 非常 樂意 知道 。 」 「 太 遲 了 , 小子 ! 他 問 我 何時 到 城 裡 來 的 ( 我 謊稱 只 有 幾 天 ) , 以及 我 為何 沒有 去 找 他 。 我 看 著 這 規矩 的 男人 有 教養 的 美好 臉龐 , 覺得 這 一 幕 其實 可笑 , 卻 仍然 像 一 隻 飢餓 的 狗 享受 這 許多 溫暖 , 吞 一 口 愛 , 咬下 他 的 認可 。 郊狼 哈利 感動 地 作 著 鬼臉 , 乾燥 的 咽喉 裡 聚集 起 唾液 , 感傷 不顧 他 的 意願 讓 他 駝 了 背 。 是 唷 , 我 於是 熱情 地 撒 著 謊 , 說 我 只是 臨時 到 這裡 來 , 半 做 些 研究 , 而 我 又 覺得 身體 不 是 那麼 舒服 , 否則 當然 會 去 拜訪 他 。 這時 他 誠心 地 邀請 我 今天 傍晚 和 他 一起 消磨 , 我 感激 地 接受 了 , 向 他 太太 表達 我 的 問候 。 熱情 的 說話 和 微笑 讓 我 的 雙頰 發痛 , 我 這 兩頰 已經 不再 習慣 這麼 費力 。 當 我 , 哈利.哈勒爾 , 站 在 街 上 , 喜出望外 、 受盡 奉承 , 禮貌 而 熱切 , 對著 這 個 友善 的 男人 近視 的 美好 臉龐 微笑 著 , 另 一 個 哈利 這時 正 站 在 一 旁 , 同樣 作 著 鬼臉 , 站 著 歪 著 臉 , 想 著 我 其實 是 怎樣 奇特 、 扭曲 而 不 老實 的 兄弟 , 兩 分鐘 以前 還 詛咒 著 世界 , 激動 地 咬牙切齒 , 而 現在 不過 遇到 一 聲 呼喚 , 一 個 值得 尊敬 的 正直 人士 無害 的 問候 就 讓 我 感動 , 過度 熱情 地 稱 是 說 阿門 ; 享受 一 絲 善意 、 尊重 和 友善 的 時候 , 就 像 隻 嫩 仔豬 一般 翻滾 。 於是 這 兩 個 哈利 就 這麼 站 著 , 兩 個 彼此 極度 不 友善 的 人物 , 面對 著 有 教養 的 教授 , 彼此 嘲諷 , 彼此 觀察 , 互相 唾沫 , 然後 就 像 每 次 發生 這 種 情形 , 又 再一次 提到 那 個 問題 : 這 單純 是 人類 的 愚蠢 和 弱點 , 普遍 的 沒 人性 , 還是 這樣 敏感 的 利己 主義 , 缺乏 個性 , 感覺 的 混沌 和 分裂 只 是 一 種 個人 的 、 郊狼 的 特點 ; 如果 這 種 卑劣 的 個性 是 普遍 人性 的 , 那麼 我 對 世界 的 蔑視 又 重新 衝 了 上來 ; 如果 那 只 是 我 個人 的 弱點 , 那麼 就 有 理由 來 一 場 自我 輕視 的 狂歡 。 在 兩 個 哈利 的 爭執 下 , 教授 幾乎 完全 被 遺忘 ; 突然間 我 又 覺得 他 煩人 , 急忙 擺脫 他 。 我 從 背後 看 著 他 良久 , 看 他 如何 在 光禿禿 的 林蔭大道 上 走遠 , 像 個 理想 主義 者 , 有種 信徒 般 善心 又 有些 怪誕 的 走路 方式 。 我 內在的 殺戮 激烈 吵嚷 著 , 機械式 地 把 僵硬 的 手指 彎起 又 伸直 , 和 暗自 升起 的 痛風 戰鬥 著 , 我 必須 承認 我 適才 愚弄 了 自己 , 結果 攬 了 個 七點半 的 晚餐 邀約 , 連帶 承擔 禮貌 、 科學 閒聊 、 觀察 陌生 家庭 幸福 的 責任 。 我 生氣 地 走回 家 , 把 白蘭地 兌 水 , 吞下 我 的 痛風 藥丸 , 躺 在 長椅 上 , 試 著 看書 。 當 我 終於 成功 地 讀 了 一會兒 《 蘇菲 從 梅莫爾 到 薩克森 的 旅行 》 , 一 本 源自 十八世紀 令 人 愉快 的 閒書 , 我 忽然 又 想起 那 個 邀約 , 而 我 還 沒有 刮鬍子 , 也 還要 換 衣服 。 天知道 我 為什麼 要 這般 對待 自己 ! 所以 , 哈利 , 站起來 , 把 你 的 書 放到 一 邊 , 塗上 肥皂 , 把 你 的 下巴 刮到 流血 , 穿好 衣服 , 喜愛 大家 吧 ! 正當 我 塗 肥皂 的 時候 , 我 想到 墓園 裡 骯髒 的 黏土坑 , 今天 那 個 陌生人 被 放下 的 地方 , 還 想到 無聊 的 基督教友 們 板 著 的 臉 , 一點 都 笑 不 出來 。 在 我 看來 , 在 那裡 結束 的 , 在 那 個 髒汙 的 黏土 坑洞 旁邊 , 隨著 傳教士 困窘 的 語句 , 隨著 送葬 者 愚笨 而 尷尬 的 表情 , 看到 所有 鉛製 和 大理石製 的 十字架 與 牌匾 時 無望 的 目光 , 所有 那些 假 的 鐵絲花 和 玻璃花 , 在 那裡 結束 的 不只 是 那 個 陌生人 , 不僅 明天 或 後天 我 也 會 在 那裡 走到 終點 , 被 眾人 圍繞 , 在 參與 者 的 困窘 和 虛偽 下 聚集 在 汙穢 裡 ; 不 , 一切 都 會 如此 終結 , 我們 所有 的 努力 , 整 個 文化 , 整 個 信仰 , 我們 全部 的 生命 歡愉 和 樂趣 是 那樣 的 病態 , 也 即將 在 那裡 被 掩埋 起來 。 墓園 是 我們 的 文化 世界 , 裡面 有 耶穌基督 和 蘇格拉底 , 有 莫札特 和 海頓 , 但丁 和 歌德 , 都 只 是 生鏽 的 鉛 墓碑 , 周圍 站 著 尷尬 虛假 的 送葬 者 , 他們 可能 會 多 付出 一點 , 如果 他們 還 能夠 相信 那些 鉛板 , 那些 對 他們 而言 曾經 是 神聖 的 東西 ; 他們 可能 會 多 付出 一點 , 就算 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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