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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一七年 ) 二月 , 終於 出 大事 了 : 號稱 銅牆鐵壁 的 北方 重鎮 新州 ( 河北 涿鹿 ) 丟 了 。 新州 的 主將 是 李存勗 的 弟弟 李存矩 , 這 老兄 沒 學到 哥哥 半點 本事 , 哥哥 的 傲氣 卻 學 了 個 十足 。 他 不但 傲 , 而且 懶 , 自己 忙著 搞 業餘 愛好 , 竟 讓 小老婆 幫忙 批改 公文 , 他 老人家 在 戰士 們 當中 的 威信 , 您 就 可想而知 了 。 俗話說 殺敵 一千 , 自損 八百 , 李存勗 雖 連 打 勝仗 , 自己 損失 也 不 小 , 尤其 是 戰馬 , 連 死 帶 病 , 消耗 很 大 。 新州 是 出 駿馬 的 地方 , 他 就 幾 次 三 番 督促 老弟 支援 。 您 別 看 李存矩 平常 吊兒郎當 , 這 「 支前 ( 支援 前線 ) 也 是 抗戰 」 的 道理 還是 懂 的 , 他 又 是 抓 壯丁 , 又 是 徵 馬匹 , 忙 得 不亦樂乎 。 這 養 馬 不 是 養 雞 , 原本 急 不 來 , 幾 次 徵收 後 民間 已經 剩 不下 幾 匹 , 李存矩 仍 不管不顧 地 往 死 裡 催 , 弄得 老百姓 只好 上 自由 市場 買 馬 湊數 , 期貨 市場 上馬 的 指數 行情 已 飆升到 牛 的 十 倍 。 他 就 跟 沒 瞧見 一樣 , 按照 支前 指標 湊足 五百 匹 馬 , 又 湊 了 五百 個 壯丁 , 讓 部下 盧文進 護送 去 前線 , 自己 想想 不 放心 , 竟然 也 跟 了 去 。 沒想到 盧文進 走 不 多 遠 就 領頭 搞 了 個 兵變 , 措手不及 的 李存矩 深更半夜 被 壯丁 們 刺死 在 被子 裡 。 盧文進 和 壯丁 們 亂 殺 亂 搶 了 一 通 , 再 北上 投奔 阿保機 。 史書 上 說 盧文進 是 被 壯丁 們 逼 著 造反 的 , 並非 心甘情願 , 如果 提供 史料 者 不 是 盧家 親戚 , 那麼 一定 哪兒 弄錯 了 : 這 位 二月 底 投 的 契丹 , 三月 初 就 領 著 阿保機 的 大軍 殺回 新州 , 不但 打敗 了 趕來 援救 的 周德威 , 還 乘勢 大舉 入侵 , 把 幽州城 給 圍 了 個 水洩不通 。 盧文進 善於 攻城 , 在 他 的 技術 指導 下 , 一向 只 懂得 騎 馬 射箭 的 契丹兵 又 是 挖 地道 , 又 是 堆 土山 , 玩出 不少 高精尖 花樣 來 。 要不是 周黑子 氣量 雖 小 , 打仗 還 行 , 這 幽州城 能 守 得 住 麼 ? 這 老兄 要 算 被迫 , 大約 汪精衛 也 要 喊冤 叫屈 的 了 。 周德威 一面 死守 , 一面 連連 向 滯留 在 黃河 北岸 的 李存勗 告急 。 契丹 兵力 , 阿保機 號稱 一百萬 , 周德威 說 有 三十萬 , 恐怕 都 有 不少 誇大 : 契丹 那會兒 基本 上 都 是 騎兵 , 而且 一 個 騎兵 都 有 三 匹 馬 , 他們 又 從不 帶 糧草 , 全 靠 搶劫 「 打草穀 」 窮 對付 。 三十萬 人 、 九十萬 匹 馬 , 別 說 圍 幽州城 大半 年 , 就算 大半 個 月 也 得 餓死 不少 的 。 不管 怎麼說 , 李存勗 得到 契丹兵 大舉 入侵 的 消息 , 是 又 驚 又 怒 又 為難 : 眼下 正 跟 梁兵 耗 著 , 契丹人 這麼 一 攪和 , 兵 派 少 了 不 管 用 , 派 多 了 , 黃河 又 怕 守 不 住 , 就 找來 眾 將 商議 。 眾 將 聽 了 也 有些 頭大 , 要麼 裝傻 不 說 , 要麼 勸 李存勗 別 救 , 只有 李存審 、 李嗣源 、 閻寶 三 人 堅決 主張 派兵 , 李存勗 一 聽 就 樂 了 : 「 當年 唐太宗 就 靠 一 李靖 還 能 打敗 突厥 呢 , 俺 手下 有 你們 仨 , 還 怕 什麼 ? 」 李存勗 並 不 是 酒 喝暈 了 胡說八道 , 這 三 位 論 能耐 當然 不如 能 掐 會 算 的 京兆三原 李靖 , 但 要 論 軍 中 地位 恐怕 比 當年 的 李靖 只 高 不 低 : 李存審 是 前 敵 總指揮 ; 李嗣源 不但 是 名將 , 還 是 李存勗 的 乾哥哥 ; 閻寶 的 情況 有些 特殊 , 他 是 降將 , 原本 替 梁朝 守 邢州 , 去年 八月 剛剛 投降 , 這會兒 卻 已經 做到 天平軍 節度使 、 東南面 招討使 、 同 平章事 ( 榮譽 宰相 ) , 要 知道 勸降 、 受降 的 都 是 李存勗 本人 , 這 老兄 沒 點兒 本事 可能 麼 ? 問題 是 這 三 位 卻 分作 兩 派 : 李存審 、 閻寶 主張 持久戰 , 理由 是 契丹人 後勤 差勁 , 耗久 了 一定 戰鬥力 下降 , 肥 的 拖 瘦 , 瘦 的 拖 死 , 那時 再 打 容易 得多 ; 李嗣源 主張 速戰速決 , 理由 是 周德威 在 幽州 不 得 人心 , 拖 得 久 了 恐怕 城 裡 出事 。 兩 派 相持 不下 , 結果 李存勗 來 了 個 折衷 : 四月 , 讓 李嗣源 、 閻寶 先 去 , 直到 七月 , 才 派出 李存審 的 大軍 。 李嗣源 、 閻寶 因為 兵 少 , 三 個 月 工夫 只 敢 在 易州 虛張聲勢 , 不 敢 大舉 進兵 , 等 李存審 到來 之 時 , 周黑子 在 幽州城 已 給 結結實實 圍 了 快 二百 天 。 三 人 知道 再 不 救 就 得 出 人命 了 , 趕緊 一 合計 , 覺得 契丹 騎兵 太 厲害 , 又 餓 了 很 久 , 平地 行軍 一定 會 被 劫 糧 , 於是 商定 從 山 裡 進兵 。 於是 李嗣源 和 養子 李從珂 帶 騎兵 三千 做 先鋒 , 李存審 、 閻寶 大隊 隨後 , 從 易州 先 北上 進入 燕山 山脈 , 再 順 著 永定河 向 東 , 走 了 七 天 七 夜 才 走到 離 幽州城 六十 里 的 地方 , 被 契丹兵 發現 。 但 山谷 中 契丹 騎兵 的 優勢 無法 發揮 , 也 難以 展開 兵力 , 結果 幾 次 在 谷口 堵截 都 被 李嗣源 父子 衝破 。 到 了 平地 , 李存審 的 先頭 部隊 步兵 每 人 都 帶 了 一 根 樹杈 ( 鹿角 ) , 一 見 契丹 騎兵 靠近 就 把 樹杈 就地 插 在 土 裡 形成 野戰 工事 , 依託 工事 發射 弩箭 擊退 敵 騎 。 等到 兩 軍 決戰 , 李存審 又 讓 老弱殘兵 拖 著 柴禾 、 燒 著 乾草 呐喊 前進 , 揚起 漫天 煙塵 。 契丹兵 遠遠 聽見 殺聲 震天 , 看見 塵土 飛揚 , 以為 是 主力 , 急忙 把 大多數 人馬 集中 在 這 一路 準備 迎敵 , 卻 被 晉軍 主力 兩翼 包抄 殺 得 大敗 , 只得 翻過 燕山 , 狼狽 逃竄 而 去 。 這 一 仗 晉兵 號稱 斬殺 契丹兵 上萬 , 估計 水分 不少 。 因為 契丹人 逃到 平州 ( 離 北京 不遠 的 河北 盧龍縣 ) 就 站穩 腳跟 , 讓 盧文進 帶 人 守住 這裡 , 此後 幾 年 一直 不斷 入 塞 騷擾 , 顯然 沒 傷筋動骨 。 晉軍 此 役 投入 兵力 為 七萬 , 幽州城 周德威 部 並 未 參與 會戰 , 這 也 證實 契丹兵 絕對 沒有 三十萬 : 不管 李存審 的 疑兵 再 怎麼 賣力 曳 柴 燃草 , 只有 敵兵 四分之一 不 到 的 晉兵 也 不可能 在 和 對方 正面 列陣 對壘 的 同時 , 以 兩翼 包抄 的 戰法 一舉 得手 。 此 役 李存勗 在 戰略 、 戰役 上 都 有 可 商榷 的 地方 : 新州 用人 不當 , 自己 只 顧 前線 需要 、 不顧 後方 困難 , 更 激化 了 矛盾 。 事變 發生 後 , 其實 全 軍 北上 赴援 或 乾脆 孤注一擲 南下 攻 梁 , 都 是 更 好 的 選擇 。 如果 選擇 前者 , 可以 較 徹底 解決 契丹 問題 , 當時 梁朝 驚魂 未定 , 並 無 力量 大舉 反攻 , 等 緩 過 勁 來 北方 問題 應 已 大體 解決 ; 選擇 後者 , 可以 乘 勝 一舉 攻下 門戶 洞開 的 汴梁 、 洛陽 , 這樣 就 從 根本 上 消除 了 北方 民怨 的 根源 ── 和 梁國 連年 拉鋸 所 不得不 增加 的 兵役 、 徭役 和 賦稅 負擔 。 結果 他 不但 選擇 了 分 兵 赴援 , 而且 又 犯 了 「 逐步添油 」 的 錯誤 , 兩 次 援軍 間隔 多達 三 個 月 , 導致 幽州 戰事 久 拖 不決 , 最終 北方 隱患 猶 在 , 南面 敵人 也 漸漸 恢復 了 元氣 , 境 內 的 負擔 不但 未 緩解 , 反倒 變本加厲 了 。 不過 李存勗 在 戰略 上 是 很 聰明 的 , 對於 這 次 不 太 令 人 滿意 的 戰機 抉擇 , 他 想必 作 了 很 細緻 的 分析 總結 。 我們 很 快 就 能 看到 , 此後 幾 年 中 他 又 連番 遭逢 類似 局面 , 並 作出 了 遠 較 此 番 高明 的 取捨 。 打 過 黃河 去 __UNDEF__ 李存勗 大兵 北上 , 河北 前線 的 兵力 並 不 充分 , 但 大傷 元氣 的 梁朝 並 無力 發動 反擊 , 他們 僅有 的 一點 精力 , 大部分 被 瘋狂 尋找 河北 失敗 的 替罪羊 , 及 幹部 誰 上 誰 下 等 一 系列 在 他們 君臣 看來 十分 重要 、 別人 看來 莫名其妙 的 瑣事 折騰 乾淨 。 雙方 就 這樣 乾 耗 著 , 不耐煩 的 李存勗 乾脆 回 晉陽 , 去 解決 最 頭疼 的 財政 問題 。 而 梁朝 君臣 見 傷口 漸漸 不 疼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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